正文 隱蔽戰線的人

陽光下的罌粟花,妖艷而美麗,那誘人的花朵下,又埋葬著多少罪惡與悲哀呢。

海洛因—化學名為二乙醯嗎啡,依純度不同分一號至五號這五個等級,4號以上為白色結晶粉末狀,原產地分布在金三角、金新月、阿富汗等地,可以採用鋁箔紙燙吸、鼻嗅、靜脈注射方式。吸食過量將造成瞳孔縮小,呼吸短促,深度昏迷,呼吸中樞麻痹,直至衰竭死亡。

經過這麼多毒品案件,也見證過那麼多家破人亡的人間悲劇,我對毒品是深惡痛絕。一旦吸食上癮,終生將背負著這沉重的枷鎖,直至走向絕路。我見過骨瘦嶙峋的癮君子,受不了毒品的折磨而吞下幾把刀叉尋求解脫,也見過神情恍惚的青春漂亮的女孩為了毒資而遊走在歡樂場所任人玩弄,也見過因為毒品而導致一個幸福的家庭走向衰敗,兒子暴斃,老父自殺,寡母神經失常。警隊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見到毒販決不留情。

那年刑偵緝毒科接到了線報,最近毒品市場傳聞開始活躍出一個神秘的女子,她的貨純度高,出貨量大,很有魄力。關於她的具體信息,又一無所知,到底這個消息是否屬實呢?是否真有其人呢?鑒於西南地區和新、甘地區對天津的毒品滲入,緝毒工作壓力很大,刑偵科開始安排工作,秘密部署起來。

為了能和狡猾的毒品販子搭上關係,我們得知部署了這樣一個人,那時這個人的身份包括我們公安系統內部也不清楚,他沒有檔案,沒有任何記錄,不屬於緝毒大隊,不屬於任何單位,不清楚向誰彙報,只知道他來自隱蔽戰線。這個人被送入了監獄,巧妙地安排和一個在押毒販同一個牢房。剛進入牢房,按規矩他就被毒打了一頓,整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兩天。這不是演戲,因為即使在監獄裡,他也不被獄警所了解,一切都那麼的真實而震撼。後來經過幾番的考驗和接觸,慢慢被這個毒販所接納,也漸漸了解到這個圈子一些內幕。這樣的上層情報不是一個街頭混混就能套取來的。

撥開層層迷霧,這個新進入天津毒品市場的女子慢慢浮現出來,是個外地女子,30多歲,曾經在某娛樂場所打工,後來結識了某西北大毒梟轉而成為了本地市場的批發商。她每月進出毒資在幾百萬元,行蹤詭異,警惕性高,心理素質極高,很難接觸到本人。但她手下的幾個馬仔的信息我們慢慢有了掌握。通過長期的秘密監控,了解到這幾個人的行蹤和活動規律,在紅橋區附近出沒,在黃河道以及其他幾個暫住地隱藏。毒品案必定伴隨著槍支的販賣,法律規定50克以上可以處以死刑,所以這樣的出貨量必然會帶有槍支保駕護航。

經偵測聽到口風,一個家住南開區萬德庄40多歲的男子,是個大半生在監獄度過的老牌違法分子,出獄後一直沒有固定工作,最近準備去雲南進一大批槍。我們分析,這個跡象表明和毒品大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一個新的毒品團伙開始要擴充勢力。形勢開始嚴峻起來,市局領導作了專門的部署,多次開會研討案情。會同雲南當地民警了解到,這個男子從瑞麗市發回一個裝有灶具的木箱,通過私營貨運渠道託運。我們得知這個消息,就在天亮貨物提取前,連夜趕到外環線的配貨站。敲門找到了老闆,打開倉庫找到這個木箱,拍照留下箱子外觀模樣,小心的拆開木箱,打開灶具,發現裡面藏了一把嶄新的4連發獵槍!經商議,這隻槍只是投石問路,後面還將有大批槍支。為避免打草驚蛇,又根據照片按原樣裝了回去,封了箱子,甚至包括箱子縫隙上塗抹的泥也原樣粘好。

槍被順利取走,該男子放心了,把購買的十幾隻獵槍,3把微沖,20枚手雷,及1000多發子彈偽裝進了裝20套灶具的大卡車,準備近期親自押車回津。

此後緝毒科也專門調來個特警大徐,我和他也是幾面之緣,不是很熟,大徐從外圍和這個圈子打上了交道,偽裝成小買家要求進貨,經過毒販的多次考驗,周旋,終於答應見一面聊聊。毒販把他蒙上眼睛開車帶到西青區某村子一間農房。進了屋子,5個小夥子盯著他,當場就搜身,用金屬探測器掃了一遍,還沒落座大徐就被人從後踹倒,一把手槍頂在了後腦。一個禿頭毒販大聲喊著:你小子是個警察!老子一搶打死你!他們派你來幹什麼,你們調查出多少情況了?

大徐躺在地上腦門已滲出汗來,難道身份已經暴露了,還是對方在摸底訛詐?一個個念頭飛速閃過,半秒鐘時間內就要做出決定,由不得猶豫。他決定繼續堅持:兄弟們,黑吃黑也不用這樣啊,錢我帶了一部分,貨我可以不要,給條生路。後面的禿頭更加用力頂著他頭,腦袋被套上了口袋,脖子上緊緊勒住條繩子,大徐呼吸已經困難了,青筋暴露。禿頭大聲喊:快說你的任務,了解多少情況,我數3下不說就開槍了!

「一……二……」因怕搜身,沒帶監聽器,定位器,以前曾經因為被檢測出身上有發射信號而出現過險情。大徐心想今天要交待這了,心裡一橫說:我可是真心來交易的,錢你拿走,今天我認了,咱地底下見吧。毒販喊到三,等了幾秒沒動靜。突然又把他揪起來讓他跪到面前,禿頭冷笑著說:「你小子嘴硬啊」就這麼默默地盯著他看,大徐壓住起伏的情緒,也沉穩的回敬看著毒販。空氣凝滯著,屋子死寂,彷彿就沒有這六個活人。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禿頭悶不做聲,槍慢慢收起放到桌子上。說聲:起來!毒販揮手讓大徐起來,作勢要拉他,無意間又把桌子上放的那把槍碰掉了,正好掉在特警大徐跟前!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大徐不知道毒販下一步要幹什麼,要不要趕緊撿槍反抗?但在槍落地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槍從地面上反彈起來的高度,輕聲說:大哥,你槍掉了。毒販瞪著他,慢慢把槍撿了起來,然後拉他到了裡屋,坐到沙發上開始談起來。

禿頭陰笑著說:你的測試通過了,是空槍,別見怪。4個馬仔圍在屋子四周,大徐老道的用行話談論著貨色,交貨方式,並委婉的提出要見上線。交易中禿頭還拿出幾個紙包毒品讓大徐檢驗,如果偽裝成買家卻沒吸過,說不出個其中區別、成色來那又得交待這了。補充一點,因為工作性質特殊而接觸毒品的人,這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這需要怎樣的毅力了解毒品,還要戒掉毒癮。別的省市兄弟單位出過一起案子,販賣毒品的正是以前的緝毒警察,因為沒把持住自己,而走上相反的道路。後來聽說為了贖罪,將功補過,在執行任務中第一個衝進屋子。結果裡面的毒販扔過來一個手雷,他為了掩護後面的戰友,來不及反應,而一腳把屋子鐵門踹上,將冒著煙的手雷擋在屋內,裡面一聲悶響,以此作為一個了結。

後來交易談得不錯,禿頭表示滿意,雙方達成意向開始合作,準備再進一批貨鋪市場。在此期間,禿頭無意的看了幾次大徐的手腕,然後熱情地表示要送他出去,大徐也踏實下來,跟著邁步出屋。就在這時屋子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馬仔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對著牆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兄弟,今天你帶錯表了吧?這句話彷彿是對這牆說的,微弱的聲音沒被其他人所察覺,但被大徐耳朵捕捉到,如同炸雷一般,聽得渾身一震。

這是很普通的一塊表,外面市場有賣的,但這個錶帶卻不是原配的,而這錶帶來自於公安系統表揚先進個人的一個獎品,是海鷗手錶廠專為公安系統特製的紀念品。這塊贈表因為特殊不方便帶它執行任務,就送給家人用了。表後來損壞也就擱置起來,再後來又買了塊普通手錶,但錶鏈卻在一次執行任務中被扯斷,大徐想起以前還有個錶鏈沒用,就翻了出來,裝上一試正好配上。就一直這麼帶著了,過了這麼多年也慢慢習慣,忘記了這個錶鏈的特殊性。此時這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點醒了大徐,驚得他一身冷汗。

大徐疑惑的看看那個馬仔,馬仔沒有任何錶情的看著他,但這句話千真萬確出自他口。他微點下頭出了屋,前頭那個禿頭沖後人說,村子路黑,我帶他上大道好了,你們不用跟著了。路上大徐若無其事的跟他搭訕著話,慢慢被他帶到了一個僻靜的莊稼地。大徐餘光看到禿頭手慢慢往懷裡伸去,立刻轉身撲了上去,一把抓住禿頭的右手,經過激烈搏鬥,終於把禿頭壓在身下,掏出他懷裡的手槍,沉甸甸的早已上了膛。據事後禿頭交待,他蹲號子時候印象里一個看守也帶過類似的錶帶,所以臨走時已經下了殺心。大徐如果無法瞬間通過槍掉在地上反彈的高度判斷出是空槍,或是其它任何一個環節有所閃失,沉不住氣,都將性命不保。

在路過村民幫助下,大徐馬上聯繫到後方等消息的幹警,事情已經敗露,領導決定立刻執行抓捕任務。大隊人馬迅速趕到毒販隱藏的窩點,一舉抓獲了這幾個馬仔,就地審訊。連夜去黃河道那女毒販暫住地對她實行逮捕,女毒販被破門而入的幹警嚇呆了,來不及沖走毒品毀滅證據,便束手就擒。

轉天雲南警方也傳來消息,那名販槍的男子已經啟程了,還不知道這邊的變故。事不宜遲,如果他到了天津發現這個毒品網路被摧毀,必然會隱藏起來,而這些槍支變賣流散到社會,又會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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