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的微量物證分析學裡包含有爆炸物證、射擊殘留物證、紡織纖維物證、油脂物證等等學科。但是你聽說過有有關心理殘留物證么?給你講個心理殘留物證的案例吧。
當年我剛參加工作,職務不高,只負責一些外勤的雜活。一次領導派遣我去跟隨一個電視片攝製組,給拍攝現場維持下秩序,這類活雖然沒什麼重要意義,但跟著看人家拍片子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攝製組來到了五大道某處拍攝外景,我在旁邊看熱鬧。攝影器材從車裡搬進搬出的,一幫人團團轉,導演、攝像、場記、群眾演員來回折騰,也是很辛苦的活。後來又跟著到了中心公園附近,目前科委所在地的大宅子拍攝室內情景。
這個故事片講述的是文革後期,一個家庭的恩怨故事。當時的故事情節是一個男子和好朋友發生誤解而產生爭執,繼而失手將好朋友打死,後來他急忙實施搶救卻已回天無力,在屋子裡思索半天,他最後懷著僥倖心理把好朋友吊在房頂上偽裝成自殺後潛逃。
這一場景正好在該大宅子的室內拍攝,我看到了這個劇情,忽然覺得很是詫異。隱約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場景暗含的寓意令我無法坦然,於是急忙找個借口回到單位,到了檔案室翻閱以前的卷宗,憑著記憶,找到了多年前的一個案件記錄:一個人上吊自殺,但現場發現一個煙頭,和一個不屬於本人的黃色手帕,懷疑是他殺。後腦頭髮根部有微小的新月形淤血斑點。當時刑偵科技不發達,一切也都符合上吊自殺的特徵,也沒有更多證據,因而成為歷史積案。被塵封在這檔案室里。
趕緊回到拍攝現場,還在重拍中。我留神起屋子內的拍攝細節來,按照劇情發展,扮演兇手的演員也是在誤傷人後,悶頭在沙發上抽了根煙,在思索下一步怎麼辦,而隨手抄起來的兇器竟然是個蠟燭台底座,燭台底座是圓形,砸在頭上肯定是新月形傷口。隨著劇情發展,演員把屍體吊在房上過程中,竟然也掉了一塊黃色的手帕。導演喊停,當天拍攝完成。劇務收拾東西準備撤回,明天繼續拍攝下一幕。我再也坐不住了,悄悄找到導演問他,能介紹下該電視劇的編劇么?太多的巧合讓我無法相信這些細節這麼的吻合一段往案。
導演很自然的告訴了我一個編劇的名字,我回到所里上報了領導,領導也很重視。於是派人找到了那名編劇。據說那天編劇在家中抽煙,看到登門拜訪的警察一點沒有反常,警察詢問起那個案子,他而是很鎮定的對警察說: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們會找我。然後沒有任何隱瞞,全部交待了當年發生的事情。警察告訴他:如果你再多搶救幾分鐘,你好朋友也不會死,他只是被你擊暈,你就誤認為他已經死亡,所以把他活活弔死來偽裝現場。
編劇在歲月的磨礪中漫漫對心底的秘密無法逝懷,這往事對他的煎熬讓他在潛意識中把案情在劇本中重放,彷彿是自己的影子,他覺得也許這樣才能心情更坦蕩些,說出來是種解脫。他巧妙的把自己故事委婉訴說著,期望得到救贖,而我就是那個特殊的聆聽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