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初,紅橋區丁字沽一號路和三號路還沒有拓寬,也沒有地鐵,但一到晚上那一帶就變成繁華的夜市,晚上小販很多,刨冰,沙鍋,套圈,到了夏天傍晚開始,可以說是個大集市。再往前不遠,千里堤沿線卻是一片荒涼,堤是解放前用來防洪水的一道土坡,兩邊雜草叢生,沒有人煙,有零星的收破爛的院子,附近沒有住宅,到是有個理工的分院,路盡頭就是天津商院所在了。
那陣子我被幾個異常的失蹤人口攪和的寢食難安,近三個月來,該管轄已經報上3起失蹤案,倒退半年來看還有2起,其中只有一起是老年痴呆症患者走失,其他4起都有若隱若現的共性:失蹤者為女性,年齡介於15-29歲之間。失蹤案一般來說都有個概率,如果某地區同一時期超過此概率,則會有特殊情況出現,所以也加大了警力夜控。
一天夜控巡邏,民警小張開著車,我和兩名聯防隊員隨行,繞千里堤兜一圈後停在路邊休息下。凌晨1點多,我坐到後面趁空迷瞪一下,似睡非睡中,下意識感覺一隻手拍到我腦門,一激靈我醒了。這時小張似乎看見遠處牆後有隻手在揮動一下,問我注意到沒有。我剛清醒沒留神,那就讓他過去看看吧。小張啟動車,開了過去,下車繞過牆拐角一看,眼前景象極為恐怖。只見一個女孩半卧在地,喉嚨還在汩汩的冒血,身後血跡拖了有20米長,連忙下車,一看女孩胸口也有致命傷,如此傷勢,能有毅力爬行這麼遠真不簡單!一般人不超過幾十秒就會因心臟破裂死亡。不過這女孩半卧在距牆角還兩米遠的位置,胳膊沒那麼長能招手讓我們看到吧。事後我也和小張談起過,是否真的看到那手揮動一下,小張說千真萬確看到了。
這是起兇殺案,自然而然要和前幾起失蹤案串聯找共同點,看能否併案處理。據了解,該死亡女孩當晚本該住男朋友家,晚上兩人因瑣事突然吵起來,女孩賭氣回家,男朋友也缺心眼就讓她一個人半夜跑出來,回家半路就發生了這事。走訪女孩家,進了小平房看到她的父親我一愣。她父親我認識,外號洪四,曾經因盜竊和組織綁架等罪名被處理過,在新疆待過10年,老婆也離婚了,孫女一直由奶奶照顧,他則剛釋放回來沒一年。以前他在紅橋也算是有名號的人。洪四歇斯底里咆哮者,問我是誰幹的,要剁了那兇手。我安慰他,目前還沒有進展,不過要他相信政府,別做出圈事,父親冷冷地看著我喘粗氣沒說話。這個社會邊緣的人物,因痛失愛女,神情變得異常可怕暴躁。
案子進展緩慢而毫無線索,沒有相關的目擊者。後來我和師傅走訪附近收破爛的外地暫住者,發現其中一個戶主收購的幾麻袋易拉罐好幾天沒有轉手,而我師傅從別的收廢品那了解到易拉罐最近收購行情要下跌,都紛紛急著出手,而他為什麼還沒賣呢?我師傅穩住他繼續盤查,我則獨自到後院溜達一圈,看看他放廢品的小院子,這時出現一個詭異的景象。附近的幾隻流浪狗都聚在他家後院門口徘徊著不走,溜達來溜達去,向院子瞭望。我突然間覺得胸口發悶,很難受的感覺,心裡有點明白了,什麼都沒說,拉著師傅悄悄回了單位。
轉天一早我就申請到了搜查令,開了三部車,帶著十幾個民警、法醫去搜查他家院子。還沒到他家門口,他老婆就迎著跑出來,對我們喊:昨晚閨女被綁架了,他爹半夜去找閨女去了。他老婆語無倫次的說著,原來昨天他閨女放學沒回家,他四處去找,等到半夜來個電話,他接完電話就說去接閨女走了一宿沒回來。
案情突然發生變故,我師傅趕緊留下人手搜查院子,憑直覺又讓我帶幾個同事快去找那個洪四,車開到半道,那邊搜查廢品院子的民警傳來消息,已經挖出來一具屍體了,我心理清楚,還有幾具沒挖出來。
到了洪四家平房,沒進屋就看到門縫滲出來的血,心知情況不妙。撞開門,一副血腥殘忍的場面令人作嘔,那個收廢品的男子被倒著吊在房頂上,嘴裡淌著血早沒聲息了,雙眼已被活生生的剜去,留個血肉模糊的黑框,舌頭也割掉。像水蛭一樣的刀口密布全身不下百處,桌上放了兩個盤子,像涮鍋一樣擺著整整齊齊的兩盤子人肉。就和過去的陵遲處死一樣!這血腥的場景,令年輕的警員當場就吐了。
後來,收廢品那家的小女孩完好無缺的找到了,有點精神失常。我想可能是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嚇的吧。收廢品的男子並沒有致命傷,全因體表密密麻麻的傷口破損,失血過多而死,在那個恐怖的夜晚,自己的肉被一刀、一刀地慢慢割下,目睹著自己緩慢的死亡。但他的罪行滔天,死有餘辜。在他的院子地下挖掘出以前失蹤女孩的屍體,都已經腐敗不堪。我想只有那些流浪狗還會惦記著他什麼時候再來餵食吧。
至於洪四,他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他的消息,以至於每年嚴打通報,他都是榜上有名。儘管我不清楚哪個環節讓他得知真兇是誰,能讓他如此瘋狂的報復。但我永遠忘不了一個父親絕望復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