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警戒線上,值守的衛靈戰士迎接了他們的到來。不擅客套的三人簡單說了幾句,便向警戒區內走去。值守者連忙阻攔:「咱們還是先吃頓飯再去吧,你們是不知道那傢伙的可怕,他打起來不要命,非常難纏。上次我和他交手一天,硬是脫不了身,直打到後半夜,差點沒把我餓死!」
於偉靈目不斜視,腳下踩風:「你還記得,咱們身後停著的那輛坦克嗎?」
值守員如同丈二和尚般回頭:「咦?坦克哪去了?」猛地感覺,有什麼東西遮住了頭上的太陽,一聲「哎呀」沒喊出來,就被壓在了坦克下面。
剛從坦克車下爬出來,抬頭看見一臉壞笑的一春全勇:「喂,你最好別惹他,他比那個格里諾賓更可怕。」
值守的衛靈戰士一邊飛快地跟上。一邊喊道:「哎,那麼大地方,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根據對衛靈戰士身上的暗物質感應,於偉靈很快就找到了格里諾賓。他正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噴泉旁的草地上。遠看,就像一尊孤單的雕塑。
於偉靈放慢步子,說:「去的人太多的話,容易使他興奮,不利於我施用法術。你們就等在這兒吧。」
走近前,於偉靈驚訝地發現,格里諾賓的耳朵里,似乎塞著什麼東西。是簡易MP3,他在聽音樂!不對,看他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在欣賞,而是在忍受。他在折磨自己,為什麼?
於偉靈大聲打了個招呼,把他嚇了一跳。他迅速取下耳塞站起來,向來人說了一句當地話。於偉靈聽不懂,正要回頭,找那個值守的衛靈戰士過來做翻譯,格里諾賓又換了通用語言,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你是來跟我打架的嗎?」
「不,我是來勸你的,別再繼續這麼做了。讓被你趕走的那些人回家吧,好嗎?」
「不好,這裡是我的地盤,要讓他們回來了,我就又得去發電廠里推渦輪了,一推就是一整天,保持轉速,不能停!」
「不會的,他們不會再讓你干那個了。」
「我不信。不幹這個,那就是給出一大堆的條件,讓我計算出建房的最佳位置,房屋的最佳高度、形狀,建議開工季節等等數據,我不喜歡。現在沒人管我,我很自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為什麼要讓他們回來?」
面對這個有些孩子氣的傢伙,於偉靈想再試一次。「你殺了十幾名士兵,知道嗎?」
「不可能,那只是我做的一個夢,我根本沒那麼大力氣,就算有,我的身體也承受不了的,不信我給你算。」
他口若懸河地講了起來,物理公式、分子結構、材料強度、受力方式,嚴密的推算得出最終結果:人的身體無論如何,都是抵擋不住坦克的攻擊的。
於偉靈沒機會打斷,只好等他說完。「聯合國的會議你也參加了吧?還記得我的發言嗎?」
「記得,我還能背下來呢。」在於偉靈的極力阻止下,他總算沒再複述下去,有些失望,「但是,你說的我一句都不能理解。能量守恆,這是基本的物理法則呀。」
「好吧,你喜歡自己呆著。可你真的覺得這樣舒服嗎?」
「很無聊,也很寂寞,比在發電廠強,跟計算數據……差不多。不過,前幾天來了兩個很厲害的人,我們打了一天的架,誰也沒有受傷,很好玩。你會打架嗎?」
心理醫生說得沒錯,他根本不可能被說服。於偉靈感覺到,除了語言,英雄賦予他潛意識的信息,絲毫沒有被轉移到理智層中。現在,只要讓他感到害怕,自己就有把握,用法術剝奪他作為衛靈戰士的資格和力量。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是有能力不讓別人進入你的地盤的,這些能力來自於你頭腦中的知識。而我將要偷走你的大腦,你馬上就得回到發電廠里去推渦輪了。看啊,你的腦子正在進入我的頭裡!」
利用他對倆大腦無法裝進一個頭顱的生物知識的無知,以及對返回原來生活狀態的恐懼,於偉靈撒了個謊。撒謊的同時,他還用息煙的能量,使自己的頭皮和頭髮盡量脹大,看上去真像在裡面裝了兩個大腦似的。
「不,不!」格里諾賓嚇壞了,抱著頭轉身要逃。就在這一瞬間,於偉靈施展出了對付不合格衛靈戰士的有效法術——掘力術。
掘力術在格式化他潛意識中遠古英雄賦予的信息同時,還會把他吸附的暗物質,全部轉移到施法者的體內。這一切進行得非常迅速,剛想用超能力跳過噴泉的格里諾賓,突然間失去了動力,直直地摔向噴泉口。就在他的腦袋與石制的噴口發生碰撞的前一剎那,於偉靈把他救了下來。「現在,已是普通人的你,必須接受法律的裁判。」
放下因喪失力量而抽泣的格里諾賓,於偉靈聽到後面三人快速趕來的腳步聲。他們的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你真行啊,這下子問題就徹底解決了。異能者影響力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肯定非你莫屬了。」
「是啊,不過,你頭脹大的樣子,真是不好看哪。哈哈。」原來,當地軍方為了監視背叛者的舉動,特別使用了間諜裝備——昆蟲偵察兵。用機器模擬昆蟲跟蹤拍攝,晝夜不停。而那個負責警戒的當地衛靈戰士身上,就帶著個信號接收器,所以儘管距離很遠,他們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是為了讓他感到害怕。」於偉靈淡淡地說。
「我只知道,美麗能夠傳遞友好的信息,想不到,醜陋竟可以當做武器來使用啊。」
「對美麗這種信息,我僅能感應,卻基本沒什麼理解能力呀。」與其說是回答心理醫生,不如說,於偉靈這句話,根本是在自言自語。
不久,一隊法警趕到。被押走之前,格里諾賓含著淚,問於偉靈:「你真的能從音樂里,聽出優美的旋律嗎?」
於偉靈默默地點點頭。
「可我,不能!」
看著跟淚水一起落在地上的簡易MP3,於偉靈心裡說不出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