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冰冷的北極有一個小島,由於北部的冰川融化、鄰近大陸的平地又被海水淹沒,漸漸與世隔絕,不為人知。在它窄小的腹部,住著十幾戶人家,靠捕魚為生。
松島來到這裡,已經有四十多年了。他的前半生像是一場夢,當他抱著與世浮沉之心,順著海水漂流到這裡的時候,他很驚訝竟有這樣一個平靜、安穩、減趨消亡的小世界。他留了下來,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裡。他和一個漁民的女兒結婚,生了一個女兒,女兒又生了一個女兒。
但是在這嚴寒僻壤,被冰山托浮起來的地方。他一直夢見水潮聲,從遠方傳來。有時是黑色的地獄般的「去死吧」,有時是甜蜜的人魚的歌唱般的豎琴聲。他快要瘋掉。可是聽不到的時候更加害怕。沒有幸福,也沒有不幸,有的只是一天一天的日子。
他拖著魚叉走向小小的漁船,忽然看到一個女人濕淋淋地踩在石地上。
「你來了。」
當時,越狄與格蘭特交易,只要他把全部力量為格蘭特所用,格蘭特就幫助他打敗歧姜。格蘭特送給他不少武器,然而歧姜被族人驅逐不久,越狄就撕毀協議,淹沒了陸地。後來,格蘭特倒台,魏風肅又被放出來,以堤岸為基地,建造戰鬥潛艇,統領人類與兩棲人作戰。
歧姜對兄長失望,對兩棲人失望,也同樣對人類失望。她不再參與糾紛。好多年,她來找他。她游遍了大海的每一個角落,哪怕尋找到他的屍體。她不知道怎麼還能認出他。他老得厲害,蓄了亂蓬蓬的大鬍子。他害怕她的眼裡會出現自己丑陋的倒影。
「冷。」她說。
他打開裹在身上的熊毛,她鑽進去。他第一次看到她赤裸的身軀時就在想,這樣的女體,擁抱起來會是什麼滋味。然而此刻他什麼也體會不到,只能儘力維持身體不要倒下。他看到她眼裡,流出一滴像眼淚一樣的東西,和凡人的眼淚般很快風乾。雪就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