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ANGOSCIOSO SPIEGANDO……/不安漸次蔓延地…… 01

密室——沒有錯。無人能夠入侵,也無法逃脫的房間里,約莫一個孩童大小的樂器居然消失無蹤。

詭異與離奇的困惑像迷霧般籠罩了保管室前。就像有人在眼前披露了精彩絕倫的魔術般,憤怒與狐疑接踵而來。須垣谷教授似乎也是如此。

「這……怎麼可能?有警衛常駐,而且還有監視器二十四小時錄像耶?」

「可是事實上就……」

「總之!保管室要暫時封鎖起來。」

可能是因為在我們面前,須垣谷教授的口氣變得更為高壓命令,但實在無法完全掩飾他內心的慌亂。他的視線倉皇飄移,完全冷靜不下來。

「必須維持現狀,進行調查。在理事會做出結論之前,禁止任何人進入。」

「禁止進入?可是那史特拉第瓦里……」

「當然,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保管室里的樂器禁止攜出。」

「怎麼可以!我當上樂團首席,就是為了史特拉第瓦里……」

「這完全是緊急處置,又不是永遠禁止。」

然後教授才剛說要維持現狀,就自己匆匆忙忙跑進保管室里。

圍繞了十幾二十圈看熱鬧的同學就像吃了閉門羹般,被警衛驅離,但不安的人只佔了一半,另一半都是看好戲的心態吧。我依依不捨地和初音一起回到教室。

可是到底是誰?

究竟是怎麼把它偷走的?

無論史特拉第瓦里能不能使用,隔天都排好了要進行視唱,順便熟悉成員,所以被選拔的成員都集合在教室里。但是應該擔任講師的須垣谷教授卻遲遲不見蹤影。不,就算他照時間來,也沒辦法上課吧。因為教室里一片鬧哄哄,簡直就像有人搗翻了蜂窩。

「果然還是為了錢吧。」首先發難的是雄大。

「我記得很久以前,同年代的史特拉第瓦里在佳士得以四億圓的天價被標下呢。聽說現在只有當時一半的價錢,但也有兩億吧?就算賤賣,也是一大筆錢。」

兩億——說出口來只有兩個音,但為了僅僅一百萬的欠繳學費而汲汲營營的我,能夠像觸感那樣真實地去體會到它的價值。不,更單純地換算成我的愛琴奇奇里亞帝一百把的話,那金額便沉重地壓了上來。當時為了買下才兩百萬的奇奇里亞帝,母親吃了多少苦?完全不為自己添購任何物品,把在絕對稱不上富裕的生活中撙節下來的存款全部吐出來,即使如此還是不夠,甚至向外公下跪,才總算籌到了現金。當時的我才十七歲,只能在一旁看著。

說到兩億圓,那是必須嘗上一百次那種滋味的金額。

每個人的經濟狀況似乎都差不多,聽到兩億圓,其他成員不是仰天就是俯首,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耽溺於感慨。

「樂器本來就很昂貴,所以感覺好像有點麻痹了,可是兩億圓,等級還是相差太多了。可以在市內蓋上好幾棟房子啰。」

不過友希立刻就提出疑問:

「可是啊,史特拉第瓦里有那麼容易脫手嗎?我聽說那類名器如果沒有鑒定書,就會被質疑不是真品,買賣無法成立呢。」

「正規買賣或許是這樣,但世上是有地下交易這回事的。『無鑒定書也可』之類的。」

那類傳聞我也聽說過。據說某些國際犯罪組織從世界各地偷來名畫名器,在地下拍賣會中出售,做為資金來源,簡直比好萊塢電影還要離奇。

「那樣的話,那小偷也太笨了呢。」房間一角傳來冷靜的聲音。是神尾舞子。

「哪裡笨了?人家可是從一間密室里偷走了那樣一把巨大的大提琴呢。別說是宵小了,那可是怪盜呀。」

「所以才說他笨啊。保管室里也有史特拉第瓦里的小提琴吧?而且時價比大提琴更要昂貴多了。」

「啊,對唷。」

「一邊是才四十公分、六百公克的昂貴小提琴,而另一邊則是八十公分、四公斤、相對廉價許多的大提琴。如果要拿去賣,他怎麼不偷更有價值、而且更容易搬運的小提琴?」

「那……是不是為了妨礙定期公演?名器的競演是定期公演的重頭戲,所以如果少了樂器,公演的意義也頓時減半了。」

「那麼與其費工夫偷走,直接在保管室把樂器弄壞不就得了?」

友希聞言「嗚」了一聲,把話吞了回去。

「那舞子妳又有什麼高見?」雄大問。

「沒有。」

「沒有……?」

「大提琴被偷的理由和方法都無關緊要。目前最重要的是公演能不能依照預定舉行。」

「這……好像沒問題。」初音有些客氣地開口。

「史特拉第瓦里確實是重頭戲,似定期公演並不是樂器展,所以爺——校長說,不會因為不見了一把大提琴,就取消演奏會。我也會用自己的大提琴上台演奏。」

「的確……是這樣呢。可是就算是這樣,兩億圓呢。會有大批警察湧入校園査案,記者也會蜂擁而至,肯定會掀起一場大騒動,亂成那樣,是要怎麼練習啊?」

此時教室門打開,須垣谷教授總算現身了。

教授說了聲「好了」,打開樂譜的時候,最討厭視唱的雄大立刻開口探聽:

「老師,竊案有什麼進展嗎?」

「嗯?哦,那件事啊……不,那跟課程還有演奏都無關,交給校方處理就行了。」

「可是竊賊也有可能是為了妨礙定期公演才下手行竊的對吧?已經報警了嗎?」

「沒有報警。」

聽到這個回答,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

「這不是什麼殺傷事件,我們也不希望有警察在校園裡面徘徊。只是物品失竊而已,應該要靠大學的自治機能設法解決才對。」

「可、可是那是史特拉第瓦里耶?據說時價要兩億圓不是嗎?」

「不論金額大小,這完全是大學自治權的問題。所以理事會決定自行設立調查委員會,而不是委託警方介入調查。」

「調查委員會?也就是委員會要代替警方揪出竊賊嗎?」

「與其說是揪出竊賊,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平安取回樂器。噯,大家放心等待委員會報告吧。竊案早晚都會破案的。」

那有些傲慢的口氣聽了令人刺耳,所以我出於惡作劇的心態問了:

「調查委員會有哪些人呢?」

「各部長和系主任是主要成員,但實際調査的只有一個人。」

「誰?」

「其實就是在下。」

這句話也一樣,不僅語氣傲慢,連鼻孔都張大了。

「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大家,其實家父是愛知縣警的副本部長。關於犯罪調查,我也從小就受到家父的熏陶成長。如果沒有音樂的才能,我現在一定已經成為一名刑警,正在守護市民的安全。」教室里的氣氛一口氣冷掉了,沒發現的只有本人。音樂的才能?我們都以為是他的善於逢迎和巧言令色博得理事會成員的歡心。

最會察顏觀色,但更痛恨這種討厭鬼的舞子靜靜地舉手說:

「調查委員長,我有疑問。」

「不,我不是委員長,不過有什麼問題呢,神尾同學?」

「我知道這不是學生的本分,但我實在好奇到甚至無心練習,所以我想問個明白。也就是遭竊的樂器保管室無時無刻都上著鎖,歹徒是如何侵入室內、又是如何離開的呢?」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有了兩、三種推論,不過必須加以證明才行。」

「請務必告訴我們委員長的推理。」

被恭稱為委員長,即使想瞞,須垣谷教授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漾出笑意。一個年過三十的堂堂學者居然被一個才二十齣頭的小女生像孩童般操弄在掌心。

「唔,如果這樣就可以解除你們的不安,要我公開我的推理也是可以。第一種推理,就是歹徒事先躲藏在保管室里,這需要共犯。首先,共犯帶著一個能夠躲藏一個人的大型樂器盒——沒錯,比方說低音提琴盒——裡面躲著實行犯,進入保管室。然後實行犯離開提琴盒,藏在房間的死角,或是樂器後方。共犯把真的低音提琴裝進琴盒中離開,使用後照平常那樣歸還。實行犯則是抱著史特拉第瓦里,在房間里度過一晚。然後隔天,實行犯在門的死角伺機而動,趁著第一個進房間的人注意到大提琴消失,去叫警衛的時候,悄悄離開房間。這是以前的偵探小說中出現過的詭計應用版。」

教授得意洋洋地說明。聽完這話,舞子的反駁冷酷到家,而且辛辣:

「這個推理有四點疑點。第一點,樂器盒本身就很沉重了,如果再裝進一個人,不可能一個人輕鬆搬運,如果東倒西歪地把琴盒拖進保管室,警衛立刻就會起疑,難道竊賊的共犯是個神力超人嗎?第二點,推理中說竊賊趁著柘植同學與警衛驚訝的時候從門邊溜出來,但如果當時在室內的只有一個人也就罷了,可是房間里有兩個人,而且竊賊還扛著大提琴這樣一個大型樂器,要避人耳目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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