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門出來的學生們身上的制服以半袖的夏服而言實在過於莊重。
男生是立領的灰色襯衣。女生是深藍色的水手服。頭髮鞋子書包都統一成黑色的學生們正排著隊列往巴士站走去。大門的裡面是似乎能直接刊載在宣傳手冊上的現代風校舍。刻在門柱上的「緋天學園初中部」楷書字體如同每天都有人打磨過一樣閃耀著光輝。不愧是縣內少有的名門學校,跟氣氛悠閑的風丘高校完全不同。不對,他們都是初中生就是了。
獨自穿著白色襯衣的柚乃感到有點不自在,便在街道樹的樹蔭下縮起身子。她將英語教科書舉到臉前擋住周圍的視線,等待著對方的到來。過了約定時間十分鐘對方也還沒有出現。也許在不會太顯眼的地方等待更好也說不定。
時而會有正在跑步的運動部學生伴隨哨子聲在面前經過。唯有這個和柚乃熟知的學園風景相同,讓她感覺獲得了救贖。
戴著運動帽的女生集團是壘球部嗎。跟在後面的女生們身材稍微高一點,可能是在對面校舍上學的高中部學生吧。富有層次感的緋色運動服和黑色短褲——
「啊。」有點印象。主要是在關東預選會場,乒乓球雜誌,暑假期間的舊體育館見過。是女子乒乓球部的制服。
「哦呀?」其中的一人把目光投在柚乃身上,停下了腳步。長發扎在腦袋後面,勻稱的四肢從制服上伸出,兼具美麗與帥氣的中性美少女。
「忍切學姐……」柚乃把教科書塞進書包,慌張地行了個禮。
「記得你是佐川那裡的……名字是……呃。」
「我、我叫袴田。」
「啊啊對對,是袴田同學。之前跟你比賽過呢。」
她像是想起來似地點頭道。老實說光是如此就讓人有點高興。
忍切蝶子。
在作為強豪而廣為人知的緋天學園女子乒乓球部坐上王牌地位的二年生。以名副其實的關東最強而受讚譽的全國選區運動員。她對柚乃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暑假期間在風丘舉辦練習比賽的時候,偶然有了和她交手的機會。雖然比賽以慘敗收場,不過似乎被她記住了臉。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跟人見面……」
「見面?唉,我以為是偵察。」
她爽朗地說出恐怖的話。到對方學校偵察什麼的,又不是漫畫。還是說就她看來是經常有人來偵察嗎。
「佐川好嗎?反正肯定很精神吧。」
「啊,是。她很好。說是要對忍切學姐報仇而充滿幹勁。」
「那就最好了。這樣才有打倒的價值。」
「……我、我會幫您傳達的。」
被她不遜的自信壓倒了。忍切以跟比賽時同樣的,如同評估般的目光看著柚乃。柚乃反射性地遮住左上臂。有種被她通過自己的身體,連在遠方的佐川部長都被看透的感覺。
忍切蝶子把風丘的佐川奈緒視為競爭對手——這件事在縣內相當有名。客觀上的實力是忍切在上,不過由於個性相異以及擊球風格的相性差,她在心中是認為佐川奈緒是最難應付的對手。在上述的練習比賽中她會突然參加,目的也是為了與部長一戰。最後是以細微的分數差由忍切獲勝,不過這反倒造成了火上澆油的結果。
「小蝶,不可以偷懶哦……」
被別人從旁邊用慢悠悠的聲音警惕道。忍切轉過頭「啊啊,小都。」回答道。走過來的人是同樣穿著緋色制服,給人予端莊嫻熟印象的少女。不過可不能被她溫和的外表欺騙。她是和忍切並列的二年生王牌·都鳥海鷗。
不愧是強豪校,接連出現實力者。
「會被教練殺掉哦……」
「因為遇到認識的女孩子。你就先走吧。過會我會追上去的。」
「又說這種打發人的話……」
都鳥邊拉長尾音說著邊繼續跑了起來,往遠處離去了。可以跟面對上級生也能釋放出威壓氣場的忍切正常對話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吧。如果不算佐川部長的話。
看著對朋友揮手的忍切,柚乃發現她的左肘包著繃帶。
「忍切學姐,你的手肘……」
「唔?啊啊,只是纏上繃帶而已。不是受傷。我是開發新技能。」
「技能?」
「魔球什麼的。」
她邊笑著邊發表的這番話,感覺有點脫離現實。「哈、哈啊。」柚乃脫力地回答道。
「對了,你說跟人見面,是跟誰見面?是男生嗎?」
「不,那個……」
「袴田學……姐!」
說曹操,曹操到,等待的人正從校門跑了出來。
「讓您久等了十分抱歉!因為要稍微去一下活動室。」
身穿深藍色水手服的嬌小少女。黑髮扎在左耳的旁邊從肩膀垂落到胸前,秀髮上別著音符形狀的髮飾,讓她在沒有佩戴裝飾的學生們之中顯得特別注目。纖細的手臂和白皙通透的肌膚,年幼的外貌上唯一帶有成熟感的,如同妖精般充滿魅力的眼睛。
可是這位少女——里染鏡華端莊的臉容,「咕。忍、忍切蝶子。」
不知為何一發現忍切,就變得扭曲了起來。忍切也「里染鏡華。」用全名說出她的名字。帶著非常不快的樣子。
「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我要說的話。你在初中部前面幹什麼?事到如今才對自己的愚行而後悔想要從義務教育開始回爐重練嗎?」
「就算有這種打算我也不會去做,要和你在相同校舍重練什麼的我寧死也不要呢。今天你不是和學生會的雜事員一起嗎?」
「姫毬是雜務員。明明成績那麼好可是無論說幾次你都記不住呢。」
「只是我對你說的話不感興趣罷了。」
兩人之間激放出火花,然後忍切向柚乃問道。
「袴田同學,你說在等待的人是這個女人?」
「是、是的。」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不過你最好還是小心這個女人。」忍切把嘴唇靠近柚乃的耳邊,「她的色情傳聞源源不絕哦。」
「至少要說是黑色傳聞!」
「原來你有是黑色的自覺啊。」
「還不及學姐你的程度就是了呢。」
這次似乎都能聽到啪嚓啪嚓的火花聲了。柚乃完全無法理解狀況,兩人同時把頭扭過對面。看來關係相當差的樣子。
忍切像是掃興似地,「那我就先告辭了。」告別道。
「袴田同學。再替我轉告一句話給佐川。下次再遇上的話我會讓你好看的。」
拍了拍包著繃帶的手肘,留下挑撥的笑容,關東最強的女子乒乓球員便跑開了。以似乎真的打算追上同伴的極快速度。
「真受不了那個女人。」鏡華說。「袴田學姐,請您別把她說的話當真哦。不知為何她從去年起就把我視為眼中釘。是被奪走女王的寶座而鬧彆扭了嗎。」
「鏡華妹妹是女王嗎?」
「不不,怎麼會。我反而是奴隸。袴田學姐的。」
她滿臉笑容這麼說道。自己是不記得有訂過這樣的契約就是了。
「這件事暫且不管,真是久疏問候了呢。」
「啊……不會不會我才是久疏問候……呃也沒那麼久吧。一個月沒見?」
「對我來說已經是很久了。那我們趕快走吧。」
話音剛落鏡華就緊貼過來,利落地挽住柚乃的手臂。不知為何腦袋裡聽到被鎖上手銬的聲音。雖然對比先前更惹人注目感到在意,總之暫且就這麼走了起來。
「要去哪裡好呢?袴田學姐,您肚子餓嗎?」
「不,還沒那麼餓。」
先前已經在車站跟早苗吃過漢堡包了。
「我也是。那麼就去喝杯茶吧。國大附近有間很推薦的喫茶店喔。」
「喫茶店……」
她又說出了相當古風的單詞。
「話說回來,讓學姐特地從學校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天氣那麼熱您已經很累了吧?」
「沒這回事呀。因為是搭巴士來的。」
「這樣呀。用PASMO還是SUICA支付呢?」
「因為我很少有充值所以是用零錢支付……」
「那麼,難道是正在考試期間嗎?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擅自發出那樣的郵件!」
鏡華慌亂地叫道。
柚乃呆然地張開嘴巴。自己應該沒在回信郵件上寫過正在考試才對。
「為、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無意間看到書包里的東西……」
她紅著臉,目光投在挽住的柚乃手臂——肩膀上掛著的書包上。因為先前慌張地把參考書塞進去,拉鏈有些敞開能依稀看到裡面的東西。
「錢包被墊在參考書的下面。這就表示參考書是在錢包之後才放進去的吧?這附近的市營巴士是後付式的,搭巴士用零錢付款的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