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騎自行車進入圖書館佔地內之後,城峰有紗感到困惑。
平安結束第一日的期末考試的她,為了複習明天的科目便和昨天同樣前往圖書館——儘管如此。入口前方卻擠滿了人,根本無法進入裡面。來往這個圖書館十多年還是初次見到這樣的盛況。由於過於驚訝,讓她都忘了維持平衡差點倒了下來。
騎著自行車接近之後,她便知道不僅是入口前人流混雜,設施本身就已經被封鎖了。今天應該不是閉館日才對。
「那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她試著向站在最後面伸著脖子的大叔問道。
「好像有人被殺了。」
「唉?」
「真讓人為難啊。我是來延長椎名誠的書的出借期限的,這下子可無法延長了啊。今天就是返還期限日了。既然發生這種事,過了期限應該也能延長的吧。我可還沒看完呢。小姑娘覺得呢?」
「不、不知道……延長期限的話也能在網站上延長,我想大概不要緊吧。」
「唉,是嗎?我都不知道啊。」
不去理會悠閑地這麼說著的大叔,有紗慌張地當場逃離出去了。
因為看熱鬧的人群一直延伸到停車場上,她便移動到圖書館的角落,把自行車停靠在花壇前方。這裡附近的人比較少,能看到拉在建築物前方的黃色封鎖帶,以及屹立在內側的警告們的身影。大叔說的話似乎是真的。殺人事件。在這種地方?到底是誰被殺了呢。有紗邊在茫然地在封鎖帶附近徘徊邊摸著貼在拇指根部的絆創貼。
不祥的預感纏繞在胸口上。
「總之辛苦你了。我會將你的『意見』作為搜查上的參考。今天到此為止你可以回去了。應該說快給我回去。」
「就算不說我也有這種打算啊。」
里染天馬邊對警部回答邊在樓梯前走來走去。手上拿著被強行塞回來的助六壽司空袋子。似乎是沒找到扔垃圾的地方。
「即便是我也不想一直待在殺人現場呀。我要回去了。可以再讓的士送我走嗎?」
「送你個頭白痴!還有別把警車稱作的士!」
「不好意思,說是的士確實很失禮呢。」
「你知道就好。」
「那就稱作計程車吧。」
「也不是計程車!」越發火大的仙堂口沫橫飛地說道。
「計程車是什麼?空手的拍打聲?」
感到在意而小聲問道,於是里染以看著可憐孩子的目光望了過來。柚乃把交給自己保管的書包砸在他臉上擋住他的視線。
「哎,先不開玩笑了,」里染捂住通紅的鼻子,「就讓搜查顧問給您幾個意見吧。我建議您詳細調查圖書館的每個角落。比如天花板,儲物櫃,書庫的移動書架之間的縫隙,總之就是所有的地方。雖然圖書管理員們說回家前檢查過了,不過能夠躲人的地方可是有很多的呀。比如說我以前看過的動畫里,就有個把屍體隱藏在電梯上的圖書館長。」
「……世界上還真是有各種各樣的圖書館長啊。」哥哥不知為什麼,以敬佩的口吻嘀咕道。仙堂依靠在出借櫃檯上,「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如果有誰藏在閉館後的圖書館內的話,夜間的安保系統就變得毫無意義了。我本來就有打算仔細調查是否有人躲藏過的痕迹。」
「就是要這樣。還有一件事,麻煩您要特別調查二樓的洗手間。」
「既然都已經找到美工刀的碎片,這樣做究竟……說來你為何會知道碎片會在那裡呢?」
「只是初步的排除法而已。總之就拜託了。那麼先告辭了。」
對仙堂搖了搖頭,里染往櫃檯深處走去。「好了你也快走吧。」被哥哥推著走,柚乃「我知道了啦。」敷衍地回答道。那麼說來,結果還是沒能搞清城峰恭助和圖書委員長是否存在關係——
吱。就在兩人準備離開大廳的時候,在樓梯旁邊傳來電梯到達的聲音。
電梯門打開,先前上了二樓的那須和上橋帶著橘色的手提車走了出來。白戶跟在他們身後。那鬚髮現大廳上的警部等人,禮貌地對他們行了個禮。
「警部先生,很感謝您。」
「書本不要緊嗎。」
「血液染到書頁上的書籍不多,所以基本能以更換封皮來修復。而且也沒有丟失的書籍。」
那須把臉轉向手推車。先前散落在屍體周圍的書除了『遙控刑警』之外,全部都以作者五十音的順序排列在上面。森真沙子『放學後的記憶』『化妝坂』,森瑤子『香水物語』,森內俊雄『十一月的少女』,森岡浩之『溫柔的煉獄』,森川智喜『貓的食物』,森澤明夫『津輕百年食堂』,森田成男『貫穿山林』『仙人同心』,森田隆二『灣岸狂想曲』。
「請等一下。」里染天馬走到手提車前面。
「收拾好的書全都在這裡了嗎?」
「是的。啊,只有『遙控刑警』沒有拿回來。」
「減去那本之後,散落的書本全都在這裡了?真的嗎?」
「是的。」
「確定沒有遺失的書嗎?」
兩點陣圖書管理員對望一眼:「確實沒有。除了出借中的書以後,其他的都用二樓的搜索用電腦核對過了。」
「只要用電腦調查過就行了吧。即使是我們,也無法掌握館內的所有藏書啊。」
上橋說,那須也交雜著苦笑補充道。然而里染別說是苦笑,臉上就連賠笑也沒浮現,他只是凝視著排列在手推車上的書籍。他慢慢地,慢慢地將頭往左側傾斜,不久後像是得出結論似地恢複了角度——下個瞬間,他朝著樓梯奔跑而出。
「啊,喂!」仙堂叫道,柚乃也反射性地追了上去。里染的目的地是先前去過的殺害現場。
「哎呀,顧問君。」
在那裡看到的人是百般無聊地站崗的梅頭,以及理所當然還在那裡的屍體。沒想到居然還會再見一次。先前吃下的稲荷壽司好像快要吐出來了。
可是里染根本瞧也沒瞧屍體一眼。相對地他站在能把「ま行作家」的書架全部納入視野的位置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量的書脊。
「怎麼了嗎?」
梅頭向柚乃問道。柚乃「誰知道。」聳了聳肩。
「大姐姐。」里染依然面對著書架,「那須先生在收拾書本,核對藏書期間有作出什麼可疑的舉動嗎?」
「可疑的舉動?當然沒有呀。」
「這樣啊。這點很重要。」
里染天馬離開現場,又快步走回樓梯那邊。雖然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很重要,不過柚乃姑且也跟了過去。在與吵鬧極不相符的圖書館內四處奔走,讓人稍微有種奇妙的感覺。
在大廳里的仙堂氣得幾乎快要抓狂了。
「我說過很多次叫你別擅自行動吧?為什麼你老是這樣……」
「刑警先生!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請求。」
「啊?」
「請詳細調查城峰恭助的周邊事物。他的房間,電腦,還有,啊啊算了,詳細情況稍後再聯絡您好了。」
里染天馬像是要驅散煩躁似地搖了搖頭。似乎連他自己也沒整理好思緒的樣子。
「真是夠了,這個事件還有好幾個比起死前留言更讓人費解的謎題啊。被害者和犯人究竟在夜晚的圖書館內幹些什麼呢,城峰恭助為何會被殺呢,第三者是否實際存在呢,存在的話究竟是什麼人呢——還有那本書!」
「書?」
「刑警先生。說不定我們被卷進了可怕的獨創性犯罪之中啊。」
他快速地這麼說完之後,丟下愣住的哥哥和圖書管理員們,往事務室的方向走去。右手上的助六壽司袋子被捏扁了。
「呃……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慌張地替里染也低頭道別,柚乃又跟著他走了過去。正好在從便門來到外面之時追上了他。里染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自言自語地念叨起來。
「太奇怪了怎麼搞的記錯了嗎?不對,確實是有印象……證據。有證據。記得昨天……名字是什麼呢。」
「那個……,里染同學?」
「柚乃。」突然被直呼名字,柚乃愣住了。
「唉?」
「總覺得,應該思考下你的事情。」
里染天馬只是一瞬間回過頭,然後再次快步離去。在那期間他也沒停止碎碎念。
「是什麼?柚乃。YOUNAI。由乃……哦不對,是柚的柚吧?柚子,YOUZI……」
「那、那個,里染同學。」
「不對不是歌手,是水果的柚子吧?水果水果……很接近了還能聯想到什麼。水果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里染同學。」
「是作品名。九十年代……名字……水果……啊,想起來了!」
「里染同學,前面,前面!」
「是機械女神!」
在鳴指高叫起來的同時,里染猛烈地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