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地學,古文,事件,搜查 今天開始搜尋名字帶有ク的犯人

兒童專區的書架比起二樓的普通書架造得更矮,各處都貼著手工的海報和朗讀會的通知。徑直穿越這個區域之後,便來到盡頭的閱覽區。

正面牆壁的書架上排列著學研的圖鑑和小學館的偉人傳之類的用於查閱資料的書籍,正中央擺著一張橢圓形的大桌子。這張桌子也是比起二樓的桌子要矮,桌面各處的刮痕和鉛筆污跡相當顯眼。一定是兩周之前過來完成暑假作業的孩子們在這裡搗蛋弄成的吧。

不過現在是取代小學生的五個大人正坐在這張桌子的旁邊。他們都橫列而坐地朝向這邊的方向。從柚乃看來坐在最右邊的是個年輕的圓臉男人。他縮著肩膀,像是在意坐在旁邊的女性似地視線偶爾飄向對方。而這名女性則是低下戴著眼鏡的臉,用手帕捂住嘴角。從雜亂的直發能窺見到她狼狽的精神狀態。仙堂所說的兩名第一發現者——記得是叫那須先生和上橋小姐——好像是吧,柚乃心想。

坐在上橋的旁邊,桌子中央的是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年齡大概五十多歲左右吧,搭在背後的長髮用帶子紮成一束,淺黑的鼻子上方戴著黑框眼鏡。從眼鏡腿的兩端垂下的兩條金屬鏈子搭在脖子上。是張會讓人聯想到豪爽而且知性的冒險學者般的容貌。他如同表露不安似地經常改變嘴唇的形狀,皮膚上也略微滲出汗水。

坐在他的旁邊,與他呈現鮮明對照的是個嬌小的女性。臉上的皺紋很多,看上去已經有相當年齡。在大大的眼鏡深處能窺見到帶有嚴厲之色的瞳孔,短鮑勃頭上參雜著白髮,骨瘦如柴的手指交疊著擺在桌子上。雖然身上穿的是米色的對襟毛衣,不過黑色披風和三角帽也許和她更合適。

最後一個是坐在最左邊的,戴著圓眼鏡的中年男人,不過他卻是挺直腰板動也不動。與其他四人相比,至少他在表情上看不出有什麼動搖。尖臉的輪廓,無法判斷正看著何處的眼睛,長度及肩的頭髮。無論是那張容貌,還是那副脫俗的樣子,都讓人聯想到某位倡導世界和平的舊時代搖滾樂歌手。

「讓各位久等了,十分抱歉。」站在桌子前的仙堂打開話頭。

「我是縣警仙堂。這個是我的部下袴田。拜託各位多多指教。那麼,各位已經從轄區的人那裡聽說過事件了吧?作為搜查的一環還需要向各位詢問幾件事情……」

「能否請教一下。」鮑勃頭的女性插話道。

「我們已經知道您們是刑警了……不過那邊的兩位是?」

五人份的視線都投注到在警部的隔壁旁若無人地吃著壽司卷的少年,以及他身後的柚乃身上。柚乃急忙躲在哥哥背後,不過已經太遲了。理所當然的事吧。因為轄區的兩人留在二樓,所以只有自己兩個和縣警搭檔在一起肯定非常引人注目。

「啊……」仙堂用手扶額,「他是搜查顧問。只是讓他同席而已請各位無須在意。」

「看上去還是個孩子就是了。」

「是高中生。不過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他似乎在吃壽司的樣子。」

「失禮了,那就訂正。他就是個可疑的人,不過還是請各位無須在意。」

雖然她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不過暫且還是不再深究下去。當事人里染依然不以為然的樣子,繼續動口咀嚼著壽司。順帶一說讓柚乃拿著的袋子已經回到他的手上。這種狀況下吃東西很不好吧。各種意義上來說。

仙堂再次輕咳一聲,「那麼,首先是那須正人先生和上橋光小姐以外的三人——能否請教您們的名字呢。」

「寺村輝樹。」坐在中央體格健壯的男人說道。

「梨木利穗。」接著鮑勃頭女生也報上姓名,「我也兼任著館長。」她加上這麼一句。

「……久我山,卓。」最後是左端戴圓眼鏡的男人以明顯的停頓語調回答道。

久我山——是與屍體留下的首字母一致的名字。與被害者圈住的角色相同的姓氏。看來他就是先前談及的名為久我山的圖書管理員。仙堂的眼睛閃過一絲光彩。

「各位都認識被殺的城峰恭助對吧?據說他經常都會來這個圖書館是嗎。」

「從他小時候起就已經認識了啊。」寺村舉起幾乎與桌子同高的手。

「他必定會在每周的某天前來,有時是挑書有時是學習……。以前也曾經在這張桌子上幫忙進行自有研究呢。也經常和母親或是學校的朋友前來。再有就是,他的表妹之類的女孩子。」

「是呀,借書的禮貌也很好,非常聰明伶俐的女孩子。」梨木接話道。

仙堂像在摸索單詞意思似地,「聰明伶俐么。」複述道,「比起那須先生,寺村先生您們跟城峰先生更熟悉對吧。」

「因為跟那須君和上橋小姐不同,我們在這裡工作很長時間了。」

「不過,跟他最要好的不是久我山先生么。他們昨天也好像聊了些什麼。」

「喔。久我山先生,您跟城峰先生很要好嗎。」

聽了梨木的話,仙堂把身體轉向久我山。對方淡然地回答道。

「嗯,因為我們閱讀興趣相投。偶爾會相互向對方推薦小說。」

「那麼您們昨天談了些什麼?」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話。只是彼此打招呼罷了。」

「打招呼?這樣啊,城峰先生的樣子和平時有何不同嗎?」

「不,沒特別的不同。」

雖然是過於冷淡的回答,不過考慮到要追究隨時都能追究,仙堂就沒有緊咬不放下去了。他轉回身體的角度改變問題。

「城峰先生被殺大概是在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各位昨天都在晚上八點就下班了是吧。即將離開圖書館之前,那須先生和梨木女士曾經檢查過館內是嗎。」

「是的。」梨木說。「書庫包含廁所在內都檢查過了。」

「那時候有沒發現什麼異狀呢?」

「完全沒有。」

「離開圖書館之時,有關上櫃檯和事務室的房門嗎?」

「關上了。」

「各位都是一起回家了嗎?」

「因為我們都是住在海老鐵線沿線上所以都乘坐電車上班。直到風丘站為止都一起同行,然後就會在那裡各自分別。」

所謂海老鐵線,就是連接橫濱和海老名的私鐵。本線全部共有十五站左右,風丘位於從橫濱出發的第五站位置。

「……各位之中,是否有人在回家之後返回圖書館呢?」

仙堂環視所有在座人員,不過沒任何人回答。他摸了摸下巴,進入正題。

「那麼各位回家後——特別是夜晚十點時在做什麼,以及是否有能證實的方式,可以請各位據實以告嗎?雖然也許會讓您們覺得不快,不過這是形式上的質問所以敬請見諒。那麼,從那須先生開始。」

右端的圓臉青年被嚇得肩膀抖索了一下。「好、好的。」他說著擺正了姿勢,「我在雪之原的公寓里過著單身生活……昨天九點前回到家,之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裡面。所以沒有什麼不在場證明之類的……啊,不過十點的時候我登入過線上遊戲,也許可以作為證明吧。」

「原來如此。」仙堂擺出「那種事能成為證明么。」像是想要這麼說的不滿臉色點了點頭,「那麼,接下來是上橋光小姐……上橋小姐,您不要緊吧?」

上橋似乎還未從發現屍的打擊中恢複過來,對於警部的叫喚毫無反應。那須「上橋小姐。」對她這麼說之後,她才終於抬起頭,虛弱地「我沒事。」回答道。臉色非常蒼白。

「問我昨晚做過些什麼是吧。昨晚……我回到雙子川的公寓,然後就吃完飯……只是這樣而已。我想十點左右時應該是在淋浴,因為我是獨自居住所以證明就……對不起。」

「你沒有需要道歉的事啊。」仙堂以溫和的語氣說道。「寺村先生又是怎樣呢。」

「我和妻兒兩人一起生活。住在隔壁鎮。不過昨天家裡只有我一個。」

「這話怎麼說?」

「妻子去參加同學會了。身為大學生的兒子也因為研究組的聚餐而晚歸。所以回到家的時候家裡沒任何人。所以無法提供九點到十一點的不在場證明。」

寺村這麼說之後,「不對,等下。」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我看了月9的電視劇,可以說出昨晚的節目內容。喏,就是小栗旬去找工作的那個。」

「網路上或多或少會有劇透內容流出。這可無法成為嚴密的證明啊。」

里染天馬突然出聲說道。寺村瞪大眼睛望著他。與其說是對發言的內容驚訝,不如說是對身份不明的少年突然發言而感到驚訝才對。

「啊、啊啊。確實是這樣……警部先生,我撤回那句話。我果然還是無法提出不在場證明。」

「順帶一說,不是小栗旬去找工作哦。」柚乃說,「找工作的是石原里美。」

「感謝你的訂正。」

「多嘴。」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說出來而指正之後,里染便這麼說著,把稲荷壽司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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