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信一〇四 郁斯貝克寄伊邦

全歐人民服從本國君王的程度各有不同:例如英國人,脾氣急躁,不讓英王有足夠的時間加重他的權威;屈服與順從,是英國人最不自鳴得意的品德。

在這方面,他們說過異乎尋常的話。按照他們的意見,只有一條紐帶可以維繫人心,那就是感激。夫、妻、父、子,或互相親愛,或互相幫助,才彼此結合在一起。感恩知情,動機不一,但所有國家與社會都從這種關係起源。

但是,假如有一個君主,不但毫不使人民生活幸福,反而加以蹂躪和摧殘,於是人民服從國君的基礎立即喪失;君民之間毫無維繫,毫無牽絆,於是人民恢複本來的自由狀態。他們認為,任何無限制的權力不可能是合法的,因這權力絕不能有合法的根源。他們說,因為我們不能將我們自己沒有的權力給予別人,讓別人再拿這權力加在我們頭上。我們對於自己也沒有無限的權力:例如我們不能結果自己的生命。他們的結論是,在地球上誰也無此權力。

按照他們的說法,大逆不道並非別的,不過是最弱的人在不服從最強的人時所犯的罪,無論他在什麼方式之下表示不服從。所以英國人民在反對他們某君主時佔了上風,說那君主犯「大逆不道」之罪,因他向人民發起戰爭。 他們極有理由這樣說,他們的《古蘭經》 教訓他們服從強權,這條教規是不難遵循的,因為不遵循反正是不可能的;況且並不是勉強他們服從最有德行的人,而是服從最強的人。

英國人說,他們的某君王 戰勝了一個想和他爭位的親王,並加以俘虜,責備他不忠不信。那倒霉的親王說:「咱們兩人到底誰是賊,誰是王,只不過是剛剛決定的哩。」

竊國大盜將所有不像他一樣壓迫祖國的人,均宣布為叛逆,並且認為只要他看不見法官的地方就毫無法律,他使人們尊敬命運與偶然的際遇,有如天上的律令。

一七一七年,萊比爾·阿赫魯月二十日,於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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