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二之二十三

「二瓶君是哪邊?」我正要離開會議室,真壁鴻一郎追了上來。

「南。白幡和夫那一邊。」

「原來如此。不過,我想讓二瓶君去調查別的事。」

我知道他拜託的事一定很麻煩,於是露出為難的表情,事實上我也說了:「我很難做的。」

然而——

「沒事的沒事的。」真壁鴻一郎不讓步,「藥師寺先生那裡我會去解釋的。」

「什麼別的事?」

「硬要說的話,不是北也不是南,而是東。仙台市的東面,沿海那邊,集中了保齡球館和電影院等娛樂場所。」

「那裡有什麼?」

「我收到了五島的聯繫,說那裡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他。」

「誰?」

「鷗外君啦。好像是掃描以後識別到了。」

「他現在在那裡?」我一副就要去「緊急逮捕」的勢頭,猛地站起身。

「稍早以前。大概一個月前。」他卻如此回答,「那裡的監控攝像頭數據是一個月覆蓋一次,幸好趕上了。總之,下落不明的鷗外君曾經去過那裡。」

「那現在再去也——」

「沒有意義。正是這樣。所以我收到五島的消息後也沒有理會。但是昨天,又有新的消息。」

「什麼?」

「有人提供消息說,大約一個月前,在賣套餐的飯館裡刷卡時發現信用卡沒磁性了。好像是一名公司職員。五島似乎是一絲不苟地在搜集刷卡出問題的情報。據那名公司員工所說,錢包里的卡片全壞了。而且,出事那天和剛才說的娛樂場所的攝像頭拍到鷗外君的日期相同。再有一點,那個飯館和那裡很近。」

「意思是鷗外君在飯館裡弄壞了那名公司職員的卡?」

「應該不是故意的,說不定是在轉移磁鐵時,放到了隔壁座位上那名公司職員的包附近。」

「單單這樣,卡就被弄壞了?」

真壁鴻一郎微微挑眉,道:「新型磁鐵就是有這麼大的威力吧。總之,二瓶君去查那邊吧。」

「今天嗎?」

「順利的話,在鷗外君變身成連體服男去搶佐藤誠人之前就能找到他。」

「我不認為今天能找到他。」

「不推桿就不會進洞。」

「這是什麼?」

「高爾夫的推桿。不是最後要用推桿輕擊嗎?就是那個啦。不去擊球,球就不會進洞,不去試試的話也一樣。和不買彩票就不會中是一個道理。」

雖然我不怎麼想做被比喻成中彩票的搜查,但還是決定聽從真壁鴻一郎的指示。

我被真壁鴻一郎帶回到藥師寺警視長面前,真壁說明了情況後,藥師寺警視長的反應很平淡。「隨便。」反正少了我一個,對作戰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我稍稍有些受傷。

「比起這個,」而且,藥師寺警視長還轉移了話題,「真壁,萬一有意外,我們會炸毀車輛的。」

「裝了炸彈嗎?」

「只有當誘餌的那輛裝了。萬一我們陷入束手無策的狀態,就不得不……要是今天讓兇手逃走,我們就一敗塗地了。」

「一敗塗地……是說面子嗎?這事我反對。一旦炸毀的話,那就會變得粉碎,什麼都不知道了。名古屋不是發生過類似的事嗎?逃走的危險人物的車被炸了。」

「這次的情況和那次不一樣,事關威信。」

這時,一旁的刑事部部長畏畏縮縮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立刻退了一步。「對不起,提出安裝炸彈的是我。」

真壁鴻一郎意外地聳了聳肩。

「對了,那個娛樂場所的監控,是什麼時候拍到大森鷗外的?」藥師寺警視長看著真壁鴻一郎問。

「大約一個月前。」

「那麼早嗎?」

「但是光是有視頻數據留下來就很難得了。理髮店的視頻數據只保留三天。」

「計程車公司的話,很多隔天就覆蓋了。」

「跟和平警察不怎麼合作嘛。」真壁鴻一郎嘆道,也不知有幾分出自本意。

「二瓶,你可切莫給人添麻煩。」說這話的是刑事部部長。他微胖的身體散發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張。

其實讓我在意的是,他到底是在擔心會給誰添麻煩。不過我還是回答:「是。」

「哎呀,你們那個部長真是不錯。」走在走廊上,真壁鴻一郎笑著說。雖然我羞愧得像是自己被說了,但還是忌憚著,不敢說上司壞話。然後我忽然想起大約兩天前的早上,在自家附近跑步時的事。我說:「實際上,我在河灘上看到部長了。」

當時我看到了互相投球的人影,正想著大清早的就這麼拼,仔細一看,卻發現其中一個是部長。

我本來以為他是在和孩子練習棒球,卻沒找到對手——後來發現他的對面放著一個像是玩具發球器的東西,而他在練習接球。部長拚命去接那些並沒什麼力道的塑料球時的模樣甚是可笑。

「哦?」真壁鴻一郎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用手套,他基本是在練慣用身體接球哦。」我皺眉說道。

「啊,那個……」真壁鴻一郎的表情一亮,感覺就要打響指了,「是那個的練習吧?」

「練習給上司當肉盾吧。」雖然我也覺得不可能,卻無法拭去這種想像。

真壁鴻一郎點頭道:「做事貫徹始終,真讓人喜歡。」他讚歎道,而我愈發羞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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