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約你的墓志銘 打架的姑娘會性感

有一個時期,白瑪央宗說要告別西藏幾年去走走中亞,她身上總是連五百元都沒有,我們當她放屁。沒想到她很迅速地消失了,像當初消失在布旦康薩一樣,她很神秘地過境尼泊爾,去了印度。

她窮成那樣,除了賣文為生沒有別的手藝,我一直不知道她是靠什麼走到印度。

後來不時有她的消息流傳回拉薩,主要是傳她如何和男人打架。

傳言中她厲害得像只鐵包金藏獒,她和人爭執,被一個男人在加德滿都的黃河飯館潑了一碗羊肉粉湯,她康巴勇士一樣地決絕還擊,打得很有章法。不僅掀了桌子,還用盤子砸了他的頭,還摔碎了飯館老闆從國內辛辛苦苦背過去的碗。傳言沒提及打架的誘因,那隻習慣捏著筆寫字,蹺著指頭按快門的手,居然會捏成一個疙瘩,打出直拳?我想像不出來那是什麼樣的爭執,怎麼樣的恩怨才讓她這樣一個女人如此暴怒……可以大體確定一點,應該是關於西藏。

這個傳聞讓她的形象開始變得很性感。

第二次帶來她和人打架消息的是個斯文的汶萊青年。

她那次打架居然是在菩提伽耶,佛教聖地菩提伽耶啊。

她當時住在錫金寺,遭遇了一個偏執的宗教狂。二人有過一場情緒慢慢升級的辯論……又是關於西藏。

她那時自信已讀了太多關於藏地的文字,也幾乎踏遍了大半個衛藏,她引經據典、據理力爭、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偏執狂惱羞成怒狠狠地推倒她,她爬起來就還擊。

汶萊男生說,她生氣時很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和人動手。一下接一下,一下接一下,好像色拉寺辯經喇嘛擊掌時飛舞的手臂。

打完了以後,她倒在地上,頭頂著地,抽泣得像個受了無盡委屈的孩子。

汶萊青年說他當時在旁觀,不明白她在難受什麼。

我覺得我能隱約明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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