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有人一路快跑奔到唐德面前。唐德連帶他周圍的幾個親信都認出那人,這是大悲咒、大天目身邊的手下,不過已經是被唐德收買為己用的暗釘。
五大庄的人雖然被招安了,但這些綠林人是否能安心為用,是否有異心生有變數,這些都是唐德擔心的事情。所以他必須對他們的情況有所掌控,以防突生異端。在五大庄的人中間安插自己的暗釘或者直接從五大高手身邊收買暗釘,這是最為直接也最為有效的方法。
「唐莊主,大悲咒和大天目在裡面堵住一個倪家的人。」那暗釘才將這話說完,唐德連半點遲疑都沒有便立刻縱馬帶人繞道直往挖掘的營地奔去。
「倪大丫!你去哪裡了?你個混蛋指的是條什麼路呀?」倪家那些被御外營鐵騎不停衝撞的族人中有人突然意識到倪大丫不見了,於是高聲喊叫起來。
「倪大丫!你在哪裡?」「倪大丫!你個混蛋騙了我們。」「這傢伙狼心狗肺,拿我們所有人當誘餌,自己找其他路逃掉了。」倪家人紛紛責罵起倪大丫,在滿懷希望就要逃出之際突然所有希望再次落空,這難免會讓他們心存怨憤。而怨憤的對象也只能是當初給了他們希望但在希望破滅之後卻不知所蹤的倪大丫。
很多人都無法想像,「倪大丫」這三個字竟然就像一個立即採取行動的響箭。就在倪家族人紛紛發出喊叫、怒罵聲的時候,周圍的山林、石溝、穀道中突顯變化。幾路黑影很突然地從掩身之處出來,然後都朝著這裡急速奔來。看得出,這些人已經在這裡潛伏許久,而且從身形、動作上看,他們個個身手都很了得。
幾路黑影直撲御外營鐵騎隊後面的鐵甲方隊,他們採取的是快速突擊的方法,下手極狠。其實鐵甲方隊的防守能力比攻擊能力更加強悍,但是由於他們所在位置是連綿的山地,地勢高低起伏,所以很難構築起相互聯繫的防守態勢。另外,他們原有的狀態布局是為了防止裡面人衝出來的,根本沒有料到背部會出現快速且兇狠的攻擊,所以還沒來得及完全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那幾路人攻入了半幅兜子的縱深距離。
但鐵甲方隊畢竟訓練有素,雖然遭受襲擊並且在縱深距離上被敵方快速突入,不過他們立刻快速反應隨著攻擊的敵方往同一方向移動。這樣一來那幾路黑影即便是在不停往裡攻入,事實上卻始終突不破最後的一段防守圈。而且隨著本來處於四散布局的方隊人馬往幾路突破處聚攏過來,針對性的防守變得更加厚實嚴密,已經被突破的縱深度距離在人馬聚攏之後快速得到彌補。
但是那幾路黑影似乎完全不在意鐵甲方隊的移動還是堵截,只管一路往前沖。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接近那些上德塬的族人。
上德塬的族人見有人朝著自己這邊衝殺過來,於是開始對御外營的鐵騎馬隊進行反抗和掙脫,試圖朝著攻入的那些人靠近,然後藉助他們打開的通道衝出去。而且這時候那些剛才咒罵倪大丫的上德塬族人都有些覺得對不住倪大丫了,看來他是早就知道這邊有接應才讓自己這些人往這方向闖出的。可奇怪的是倪大丫自己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其實倪大丫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而且不只是他,就是在外面接應的范嘯天、啞巴也沒有想到出現這種情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反倒是倪稻花的表情顯得很是奇怪,絲毫看不出她此時的內心想法。在稍微遲疑思索一下後,倪稻花隨即也沿著剛才唐德他們所走的路徑疾奔過去。
「幹嗎去?不要去,去了連你自己都可能出不來了。」見識過挖掘營地里嚴密看守的范嘯天趕緊阻止。
「有你做假相兒當掩子,難道不能把我們帶出來嗎?」倪大丫回頭反問一句,沙啞而急切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有些可怕。
「我也要進去嗎?可我已經將東西交給倪大丫了。」范嘯天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自己還要再次進入那個地方,因為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要交的東西已經交到倪大丫手裡了。
「當然,你難道不關心給倪大丫的東西能不能按意圖露光嗎?黃快嘴後來帶來的指令是『二郎續尋倪大丫,眾強聚處物露光』。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那指令的重點已經不是讓你將什麼東西交給倪大丫,而是要在合適條件下將什麼東西露光。」
倪稻花這說法讓范嘯天一下愣住了,的確如此,黃快嘴後來所說出的指令和自己之前接到的確實不大一樣。只是自己有種先入為主的概念在,所以很慣性地還是按原來的理解在辦事,根本沒有仔細想下這兩句話的意思和意圖。
倪稻花說完話後便繼續往前,啞巴不離不棄緊隨在她身旁,范嘯天見此情形也只能緊追在後。而這兩人竟然都沒有仔細思量一下這倪稻花為何會始終牢記住黃快嘴所傳達的指令,並且一下就抓住了執行者自己都會疏忽的細節。
唐德可以一路暢通的道路倪稻花卻不一定能走得通,這幸虧是周圍已經亂成了一團,眾多天馬山挖掘營地的守衛都在朝著兜子的範圍聚攏,從而放鬆了其他方面的守護。同時也是幸虧是有啞巴跟在倪稻花的後面,哪個隱秘處剛露出一個守衛要制止倪稻花前行,便立刻被啞巴的彈子或箭弩射倒。而當守衛們注意到這三個人並且聚集起足夠力量堵截圍捕過來時,范嘯天則立刻採用障目的伎倆躲藏過去,等那些守衛高手過去後再繼續往裡行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在他們三人身後不遠處,虎禪子帶領著一眾聚義處的人則一直緊緊地盯住范嘯天他們三個。其實虎禪子今天並沒有派人跟住范嘯天,而是將眾多人手集中到了天馬山盜挖營地的外圍,特別是那個假缺兒外面的位置。但是他們人手布置的範圍和位置還是比較謹慎的,距離假缺兒比較遠,所以之前並不曾發現到什麼異樣的情況。不過很巧的是范嘯天他們三個人探頭探腦地出現在他們守候的範圍中,主動成為他們領路的探桿。
當出現幾路黑影直撲御外營兵馬時,虎禪子他們也都驚呆了。不只是因為那些人的身手和數量,而是因為這麼多不明來歷的人馬聚到了天馬山一帶,他們一眾聚義處竟然沒有絲毫覺察。而且自己這些人剛剛似乎是將范嘯天那三人死死盯著了,但是從那幾路黑影出現的位置上看,自己這些人其實也在他們的合圍之中。
不過那幾路人馬根本沒將虎禪子的人當做目標,直接讓開去撲擊御外營,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范嘯天那三個人竟然也不顧一切地往裡去,似乎那裡邊有這對他們很具有吸引力的東西。於是虎禪子立刻示意手下人也緊跟在後,靜觀事情的發展。這做法是要讓裡面的篩子將石子篩篩乾淨,只留下寶石後他們再伸手獲利。
雖然虎禪子這些人的目標更大,但他們畢竟是久走江湖乾的隱秘事情,行動上很難被別人發現。即便被營地守衛發現了,他們只需亮出一眾聚義處的腰牌,便會悄無聲息地被放行通過。再加上范嘯天他們正全神貫注地在應付前面突然出現的阻路守衛,所以虎禪子這一大群人跟在他們身後,這三人始終都沒有發覺到。
幾路黑影衝擊御外營的目的很明確,他們就是為了搶人,搶上德塬的人。這一點和那些上德塬族人的判斷是一致的。但是搶到人之後問一問看一看便又毫不遲疑地將人殺死,這一點卻是上德塬族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所以開始時上德塬的人還抵抗著御外營的鐵騎朝著這幾路殺入的黑影這邊沖,但是剛有少數幾人與他們接觸到後便發現情形不對。
「倪大丫在哪裡?」當搶到上德塬的人之後他們首先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問話,然後稍稍檢查一下那人的雙腳和耳朵。然後不管得到的是什麼回答,他們在確認雙腳和耳朵之後便順手一擊結果了那人的性命。
問話是為了間接得到答案,檢查雙腳和耳朵則是為了直接得到答案。而在沒有找到目標之後將被捕的上德塬族人殺死,這就像虎禪子的篩子篩石子一樣,是為了縮減範圍,讓餘下的目標更加直觀、清晰。很明顯,這些人是在尋找倪大丫,而且他們竟然也都知道倪大丫這名字的由來是因為長著一雙大腳丫,知道倪大丫還缺半隻左耳。可上德塬滅族之後,所有活著的人除了倪稻花外全都被唐德控制。而倪稻花說出倪大丫是因為腳丫大才起這個名字時,在場的就只有齊君元他們幾個人。而後來仔細向范嘯天和啞巴描述倪大丫的長相特點時,在場的就只這兩個人。那麼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憑腳丫和耳朵找出倪大丫的?這信息是誰透露出去的?啞巴?還是范嘯天?
上德塬的人很快發現到情況的異常。他們不是傻子,與其被御外營堵住出不去,也不願意莫名其妙地被殺死。於是立刻放棄對抗,重新往挖掘營地的來路退去。但是他們此時已經深陷在御外營鐵甲方隊和鐵騎隊的重重圍堵之中,要想退去也已經沒有那麼容易。而在這重重圍堵中,他們的突破力遠遠低於那幾路黑影,所以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漸漸突破而來,而自己卻在圍堵中無處逃遁。
上德塬的人很快死傷了接近大半,好在僅剩的那些上德塬族人終於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