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兒。」
「大哥。」
「你醒了?」床頭的人都圍了上去。
宮夫人緊張的看著宮遠修問:「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啊?」
宮遠修緩緩的搖了搖頭。
床邊的人對看著一眼,這宮遠修為何如此安靜?難道他恢複神智了?
「大哥,知道我是誰不?」宮遠夏沉不住氣的問。
宮遠修抬眼望他,老實的回答:「三弟。」
「那她呢?」宮遠夏拉過躲在一邊的於盛優問。
於盛優瞟了一眼宮遠修,有些內疚的對他笑笑。
宮遠修看著於盛優對他笑,愣了一下,瞬間露出純潔燦爛的笑容,他這一笑,大家就知道,於盛優的葯更本沒起作用,想想也是,宮遠修的病是請過天下所有名醫瞧過的,就連於盛優的父親於豪強也束手無策,她一個小菜鳥配的葯,能治的好這病那不是見鬼了么。
「娘子,娘子,我餓了。」宮遠修對著於盛優伸手道。
於盛優抓住他伸出的手,柔聲道:「餓啦?我去給你找吃的好不好?」
宮遠修乖巧的點點頭。
宮夫人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們倆,自己的兒子真是長進了,餓了不找為娘要吃的,反倒找起媳婦,這媳婦也是有意思,身在宮家堡,還用她去找吃的么?
「來人,去把大少爺的膳食端上來。」宮夫人一聲令下,幾個婢女端著飯菜穿梭著放在房間的桌子上。
宮夫人笑的慈愛:「娘就知道你起來要餓,早就吩咐下人做了你愛吃的菜了,想吃什麼叫優兒給你夾哦。」
「好。謝謝娘親。」
「乖。」宮夫人欣慰的點點頭。自己的這個兒子,她是如何寵都不夠的——當年若非她一念之差,又如何會變成現今這樣?她欠他的,只怕今生都還不完。
看了一眼輕手輕腳的將宮遠修扶起來的於盛優,宮夫人微微一笑,隨即臉色又有些黯然。
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找一個善良的媳婦兒。優兒這孩子,雖然兇惡了點,可也護短得很。當她知道她當街為了人家幾句話就怒而下毒,她就知道,這個媳婦她是選對了,她不會讓遠修被人欺負。何況修兒又如此喜歡於她,這多少能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吧。
「好了,大家都出去吧,讓修兒再休息一會。」宮夫人對著眾人揮手,然後轉頭望著於盛優囑咐道:「優兒,你好好照顧遠修,可不準再給他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若下次再發生這種狀況——」她說到這裡,眼神一冷。
於盛優渾身一哆嗦,只覺得皮膚被刺得生疼。
瞧見於盛優的模樣,宮夫人微微一笑,依舊是輕言細語的,但於盛優卻只覺得冷那叫一個由心裡冷到心外。
「家法也不是擺在那裡好看的。」宮夫人淡淡的說,「優兒,你也算是小姐出身,該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是么?」
「恩,恩。」於盛優胡亂地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她算是什麼小姐了,明明就是一個滿山跑的野丫頭啊,不過,婆婆生氣起來的樣子還真是蠻可怕的,和平時的她差得也太遠了吧。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沒觸犯到底線之前你滿屋子蹦躂也隨你,可你若是觸犯到了底線,便不是說說笑笑就能糊弄過去的,對於於盛優的婆婆湘雲公主來說,宮遠修的健康與快樂就是底線,是誰也不能破壞的,即使是於盛優也一樣。
「娘子,你發什麼呆啊?」宮遠修扯了扯愣神的她。
於盛優看著宮夫人漸漸走遠的背影說:「你娘親真的很愛你呢。」
「那當然啦,娘親不愛遠修誰愛呢?」宮遠修一臉得意,然後看了看有些黯然的於盛優道:「啊,還有娘子也愛遠修。」
「誰愛你啊?我差點沒毒死你。」於盛優撇過頭不看他純真的笑容。
「愛啊。當然愛啊,和『娘』字沾上邊的人都會愛遠修呢。」宮遠修拉起於盛優的手,在她的手心裡寫下一個『娘』;「你看『娘』字是一個『女』一個『良』組成的哦,就是很好很好的女人的意思呢!很好很好的女人怎麼會不愛遠修呢?」
於盛優看著手心裡莫須有的字,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痒痒的。
「娘子,娘子,你說對不對?」宮遠修為自己這個論調求證著問。
「對什麼對啊。」於盛優握緊手心,嗤笑一聲問:「那大街上的小姑『娘』也愛你?」
「呃……」好像不是。
「廚房裡燒飯的廚『娘』也愛你?」於盛優又問。
「呃……」好像也不是。
「菜市場里買豬肉的大『娘』也愛你?」
「呃……」菜市場賣豬肉的是女人么?遠修不知道啊。
「萬一你家爹爹娶了小老婆,你家小『娘』也愛你?」
「……」爹爹不會娶小老婆的。
「皇宮裡的各位『娘』娘也愛你?都愛你?恩?」於盛優步步緊逼。
「……」宮遠修搖頭,搖頭,使勁搖頭。
「想的美。」於盛優點了點他的額頭,忍著笑下結論。
宮遠修撇撇嘴,特可憐地望著她,嗚嗚……娘子好過分……娘子好壞……為什麼遠修沒想起來有這麼多女人都得用到『娘』字呢。
於盛優看著他那委屈的可憐相,有些自責地想,自己是不是過分啦?她掩飾地咳了咳,然後說:「不過……如果你是指親人中帶『娘』字的人都愛你的話,這還差不多。」
宮遠修一聽這話,又開心了起來,抓起於盛優的手撒嬌地喊:「娘子,娘子,娘子。」
「幹嘛啦。」於盛粗聲粗氣,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但若是你仔細看她的話,便會發現她彎彎的眉眼裡全是滿滿的笑容。
「嘿嘿。」宮遠修即使被凶了,也望著她笑得開心,他完全忽視於盛優凶凶的表情。
於盛優有些寵愛的問:「不是餓了嗎?我給你端飯來吃?」
「好。」歡快的聲音。
「終於要吃飯了么?給我加雙筷子。」一個溫和卻戲謔的聲音在外廳響起來。
「宮遠涵,你怎麼還沒走?」
「大嫂此言差矣。」宮遠涵打開摺扇,笑的一臉溫雅,一派濁世貴公子的模樣。歪頭,輕笑道:「大嫂似乎忘了,這是在下的房間。」
「啊!對啊。」於盛優拍拍腦袋想起來了,這裡確實是宮遠涵的房間:「呵呵,那一起吃飯吧。」
她起身,走到外廳的餐桌上,餐桌上光菜就有四十多碟,還有八種羹湯,這種場面於盛優倒也見慣了,他們宮家哪天吃飯不像吃滿漢全席一樣的?拿起空碗,給宮遠修盛了一大碗燕窩粥,然後夾了一大塊肉鬆和一些精緻的小菜在裡面。端起來走回床邊對著宮遠修笑:「來來,吃飯。」
「娘子會喂我嗎?」宮遠修有些期待的望著她。
「喂喂。」前世欠他的吧?欠了吧?肯定的!
一碗燕窩粥在於盛優連塞帶喂之下很快就解決了,她拿著空碗問:「還要麼?」
宮遠修鼓著一嘴食物搖頭,於盛優也不強迫他,起身道:「你再睡一會,我去吃個飯,餓死了。」宮遠修昏迷的這段時間,於盛優也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宮遠修躺在床上,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她,嘴巴里還裹著一嘴食物,於盛優用右手,蓋在他的明亮的雙眸上:「閉上眼睛。」
感覺手心被他長長的睫毛滑過,一陣痒痒的感覺,再抬手,他的眼睛已經閉上,很用力的閉的那種,於盛優笑笑,端著空碗走到外廳,在桌子上瞧了一圈也沒見有乾淨的碗,她也沒多想,直接拿宮遠修吃過的那個碗盛了一碗粥,坐在宮遠涵的對面,呼哧呼哧吃起來,於盛優平時的吃相就不怎麼雅觀,這一餓起來更是狼吞虎咽,宮家的菜色雖然多,但是每種菜的分量並不多,離於盛優最近的幾樣菜沒一會就全被她吃了。
宮遠涵撐著頭,微笑的望著她吃。於盛優抽空從碗里抬起頭瞟他一眼道:「你看著我幹嘛?看著我能飽么?」
宮遠涵笑:「看著你是挺飽的。」
「你什麼意思?看著我吃不下去?」於盛優瞪他。
「啊,原來你知道啊。」宮遠涵一副驚訝的樣子。
「那你就別吃!」於盛優恨恨的說完,站起身來,把宮遠涵那邊的菜全羅進盛燕窩粥的大碗里,將空碟子重新丟回他面前,自己端著臉盆大的碗,將裡面的稀飯和菜攪拌在一起,那稀飯看著……恩,真是飽了……
宮遠涵先是一愣,然後忽然失笑出聲:「大嫂,你吃的掉這麼多麼?」
「你管我。」於盛優兇巴巴的說,吃不掉就倒唄,就是不給你吃。
宮遠涵歪歪唇角,露出慣有的溫柔笑顏:「大嫂,你知道么?爹爹小的時候正好是家庭變故,一家四口流落街頭,爹爹是家中長子,自然要擔負起贍養弟妹的重擔,可是當年爹爹年幼,又如何能找到食物?哎,經常是飢一頓飽一頓,我家三姨便是那時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