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利亞姆·德拉尼把車停在街對面,走向拉斯菲蘭排屋區的那間出租房。他拎著一隻手提箱。內勒沒有刻意強調想要什麼樣的武器……只說拿傢伙來……因此利亞姆帶了幾種槍支供他選擇。

「你自己挑吧,」他說,敞開的公文箱躺在狹小廚房的地面上,桌上放著三把手槍……兩把自動槍和一把左輪。

「無所謂,」文森特說,「哪把最好使?」

「那就要看你想幹啥事了。要是想去哪個地方,把那兒的人都嚇個屁滾尿流,讓誰也別逞英雄……我就選金牛手槍。」他拿起那把左輪,遞給文森特。「口徑44毫米……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最愛。」

「但是太重了。」

「那就選警用槍……這把輕。彈容7發,9毫米口徑。有些美國警察用它。靠譜兒。但要讓我選,我就選貝爾納代利。作戰手槍,9毫米口徑,彈容16髮式。啥活兒都幹得了。」

他把槍遞給文森特。文森特拿起來掂了掂,把它舉到與眼齊平的高度,瞄準假想中的目標。「感覺不錯。」他點點頭。「我不要伊斯特伍德,太花哨了。警察用槍……也不行,7髮根本不夠。我就拿這把。」

利亞姆把金牛和警用槍收回箱內。他又拿出兩個貝爾納代利彈匣。「這些足夠了,除非你想打一場侵略戰爭。」

「謝謝……這些花了你多少?」

「甭客氣了。」

文森特點點頭,以示感激。

「你非做不可?」利亞姆問。

文森特沒搭話。

「我這人本來是不多嘴的,文森特……換了別的事,你知道,我肯定……」

文森特道:「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文森特往水壺裡接水時,利亞姆又問:「是誰出賣了我們,你有頭緒嗎?」

文森特把麥斯威爾咖啡粉舀進兩個咖啡杯里。他動作遲緩,像是有些魂不守舍。利亞姆開始懷疑他沒聽見自己的問題。文森特站在櫥櫃旁,凝視著窗外的後花園,嘴裡說道:「我知道誰的嫌疑最大。」

鮑勃·泰迪按響了斯沃茲公寓大樓101室的門鈴,主人正好在家。「當然可以,警察先生,不麻煩。」這位瘦小清爽的七旬老人很樂意配合警方。只是斯威特曼的鑰匙開不了他的鎖。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來到公寓三樓的327室,發現家中無人,切尼把鑰匙插進鎖眼,只聽咔嗒一響,門開了。

切尼說:「太棒了。」

「搞定。」泰迪隨即帶上門。

十五分鐘後,斯沃茲警局派來一位警察。此時泰迪己向101室的和善老人借了把餐椅,放在327室門外。

「有書看嗎?」泰迪問。警察笑著從胸袋裡掏出iPod,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兩小時後,他們才拿到搜查令。

文森特的酒店房門外,兩三個姑娘正說笑著穿過走廊。其中一個姑娘一直在說「我的天哪」,說了一遍又一遍,聲音漸行漸輕,消失在遠方。文森特坐在梳妝台旁,面前擺著一張韋斯特伯里酒店的信紙。他寫字向來工整,但在列這張名單時下筆格外仔細。名單上有四個人。

他注視著眼前的這張紙,就這樣呆坐了好一會兒,在腦海中描繪那一副副嘴臉……對復仇的期待令他的心中充滿快意。

「襪子,」鮑勃·泰迪說,「深藍色,三雙。還有三條拉爾夫·勞倫牌的深藍色短褲。」這是在埃米特·斯威特曼那空空如也的愛巢里發現的第一批私人物品。公寓很小。兩室一廳加個小廚房。設施簡陋,普普通通。櫥櫃和冰箱里都沒有食物,別處沒有洗潔精,客廳里沒有報紙或雜誌,沒有隨手一扔的衣服。床上馬馬虎虎地鋪著一床羽絨被,可以看得出主人沒有心思整理。

主人偶爾才來住上一回,此地又鮮為人知,用來藏匿需要嚴加保密的商業資料真是再理想不過。泰迪曾指望能找到一個公文箱,一份資料,或是幾頁文件……任何能與斯威特曼命案掛上鉤的線索。他的期望畢竟不太現實,因此他不會告訴切尼,但他在想有沒有恐嚇信之類的……有時兇手就是會做出寄恐嚇信這樣的蠢事。

切尼打開衣櫥,裡面有四套不同顏色的西裝。「很好,」她說。她察看了一下商標。「與他家中的衣櫥一樣……全是拉爾夫·勞倫。如果這傢伙對他老婆像對拉爾夫·勞倫一樣忠誠,也許就不會在外拈花惹草了。」

「看來你傾向於認為丈夫是被冤枉的?」泰迪說。

「哪裡……我只是愛聽八卦罷了。」

泰迪把手探進抽屜深處……空無一物。他掀開襯紙檢查抽屜底部。接著他用同樣的手法檢查了其他三個抽屜……全是空的。他再把手探到抽屜下面,看看那裡有沒有膠帶粘著什麼東西。毫無收穫。

「總算,」切尼說,「找到點人味兒了。」她把床頭櫃的一個淺屜打開了,此時正舉著一盒已拆開的安全套。「激情套裝。」她把安全套扔到床上,緊接著是面膜,藍瓶推拿油以及幾條薄紗絲巾。「這套裝里的東西不夠多啊。」

「足夠讓這傢伙度過中年危機了。」

「經驗之談?」

泰迪沒有回答。切尼說:「哎呀!說到你的傷心事了?對不起。」

泰迪笑了笑。「沒關係。是我起的頭。但是,你沒說錯,確實是傷心事。」

切尼把激情套裝放回抽屜里。泰迪抬起床墊,切尼把床墊底下檢查一番,依然毫無收穫。

切尼去另一間卧室搜查,泰迪則走進浴室。沐浴液半瓶,海飛絲洗髮液的瓶子倒在一邊,瓶口開著。一條毛巾丟在浴室一角,另一條斜搭在架子上。泰迪伸手摸了摸,兩條都是乾的。

他去第二間卧室找切尼。切尼正忙著開關一個個抽屜。「空的,空的,空的。」卧室最近有人居住的唯一跡象,只是一件隨意丟在床上的夾克。

「檢查過夾克口袋了嗎?」

「我喜歡把最有看頭的東西留到最後。」

她打開一個又高又窄的衣櫃,空空如也,然後她轉向夾克。「內兜里最好來個裝滿文件的厚信封,」切尼說道。

泰迪搖搖頭。「側袋裡有一個日記本就不錯了。」

切尼拿起夾克,發現下面躺著一部手機。

花了45分鐘才把手機送到刑偵局,又過了兩個小時刑偵局才從通信運營商那裡弄到通話記錄,並用電子郵件把初步檢測報告發到卡斯爾波音特警局。坐在事故調查室里,鮑勃·泰迪輕輕吹了聲口哨。「再給你來點八卦吧。」

蘿茲·切尼說:「我正想聽呢。」

檢測報告稱,手機是現付現購型的。八個月前啟動使用,並且從未給斯威特曼的住宅或辦公室打過電話。看來,斯威特曼只是將它用於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社會活動。除了奧爾拉·麥蓋蒂根,電話記錄也只有四個號碼,都是手機號。刑偵局通過這些號碼查到了三個女人,其中兩人已婚,另一個是斯威特曼銀行信貸部的分析員。

「說不定這個分析員參與了他的欺詐活動,」切尼說,「霍格想要這些號碼……他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問話。」

泰迪說:「我想見見這最後一個號碼的主人。」

切尼瞥了眼報告。「科尼利厄斯·溫特……聽起來像是個還在使用鵝毛筆記賬的老派簿記員。」

「他不是。」

「如果他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夥子,斯威特曼又喜歡換換口味的話,街頭小報的頭版肯定會爆出這個猛料。」

泰迪面露笑容。「康尼·溫特早就不年輕了,而且從來就沒漂亮過。他是個律師,專門代理刑事案件。根據犯罪偵察局的報告,斯威特曼與康尼一周要通上好幾次電話,有打過去的,也有接聽的,在他被殺當天就有兩次通話。」泰迪站起身,拿出煙。

切尼說:「面臨刑事指控的時候,當然要多跟律師打交道噦。」

「斯威特曼有整整一個律師所在給他打掩護。而康尼的主顧們……他們不靠銀行欺詐或房地產交易來騙錢,他們靠的是面罩和槍支。這兩起兇殺案可能跟康尼都有聯繫。」泰迪把一支沒點著的煙銜在嘴裡。「現在,我要是再不出去點支煙的話,就要憋不住把這牆踹得稀巴爛了。照顧一下?」

「只要別扯上你的中年危機。」

「給檢察官辦公室介紹一下情況。奧利弗·斯尼德一案我們曾有個嫌疑人,一個叫做格里·菲茨傑拉德的癮君子……在朋友中的綽號是芝寶。他已經死了。讓他們查查芝寶的檔案,看看康尼·溫特有沒有做過他的律師。如果做過,那我們剛才可能已經找到了兩起命案之間的聯繫。」

泰迪給自己泡了杯咖啡。他拿著咖啡來到警局後門,點著了香煙,掏出手機給霍莉打電話。聽到語音信箱提示他留言,他便趕緊掛掉了。

抽完一根煙後,泰迪又點起第二根樂富門。正抽到一半,蘿茲一切尼從後門走出來。「兩件事讓你知道……檢察官辦公室說康尼·溫特從沒做過格里·菲茨傑拉德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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