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結果全是好的嗎? 解說

二上洋一

把世界名偵探聚集一堂,競相解決難以解決的事件,大概是推理小說迷的一大夢想吧!

例如如果能把「身穿紫青色的外套,戴著一頂漢堡帽,拄著一根拐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雖然從帽沿露出的頭髮已半白,可是,身體還很硬朗,鼻樑上戴著一副夾鼻眼鏡」的埃勒里·奎因;從巴黎警界退休至今仍然非常健壯,愛喝啤酒,叼著煙斗的梅格雷探長;灰色腦細胞,雞蛋形的禿頭,成為註冊商標的左右兩邊翹的鬍子的赫爾克里·波洛,以及「一頭半白頭髮,身穿非常合身的西裝,一副名偵探打扮」的明智小五郎等四人聚集起來,競相推理的話,或許會讓推理小說迷惑到非常喜愛。

可是,名偵探的形象均已定型,各有各的擁護者,如果想讓這種人登場競技,恐怕很是困難呢!

西村京太郎先生就在《無畏的名偵探》中,把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化為了可能。

西村京太郎氏本名兵島喜八郎,昭和五(一九三〇)年九月六日出生於東京,在電氣工業學校畢業後,報考臨時人事委員會(人事院的前身)第一次舉辦的考試,錄取後做了十年的公務員,在這段期間,他大量閱讀純文學作品,種下向文學進軍的種子。

由於他志在創作,所以辦理退休,把領到的退休金交給母親,過了一年的隱居生活,他在這一年間,出入電影院,觀賞國內外的經典名作。之後,他當過卡車司機、保險招攬員、私家偵探、售票員、中央賽馬場警衛等工作。

西村京太郎氏的寬廣寫作領域,或許跟他的眾多經歷有關。

在這一段期間,他參加由已故的長谷川伸的學生組成的「新鷹會」學習「大眾文學」,使他奠下「推理小說也是小說」的基本概念,主張「推理小說也是一種文學」的西村京太郎,為了闡揚他的推理小說文學觀,寫了很多作品。

在介紹《無畏的名偵探》前,我們先來談談西村氏的文學旅程,自會明白他的推理小說的理念。

西村京太郎在推理小說界嶄露頭角,是在昭和三十八年(一九六三年),這年他以《扭曲的早晨》榮獲「ALL讀物」第二屆推理小說新人獎。昭和三十九(一九六四)年,出版《四個終止符》,本書是描寫住在東京下町的聾人的世界,全書充滿了幽默。

昭和四十(一九六五)年,以《天使的傷痕》榮獲第十一屆「江戶川亂步獎」,順便一提的是,齋藤榮氏也以《愛和血的港口》入選。

西村京太郎在頒獎典禮時,這麼說道:「我在孩提時,因善良的人世遭遇不幸,感到很不可思議,縱使是現在,這個疑或仍然沒有失掉,或許有一天神靈會教我們如何承受不幸、如何克服不幸的方法,在此以前,我們必須要勇敢面對不幸,克服不幸,本書是為此而寫。」

投稿時,這篇作品的題目是《事件的核心》。可是,出版時,被改為《天使的傷痕》,前作《四個終止符》也一樣。在這部作品中,他很關心因亂服成藥產下的畸形兒,也由於探討社會的病源,使得作品變得很具意義。中島河太郎氏對這篇作品作了如下的評語:「雖然是在處理社會問題,可是,跟前年出版的長篇作品《四個終止符》一樣,帶有批判性,不只是社會派的傾向,雖然這有損他的樸素作風,可是,卻很成功地利用地方的封建性開展推理小說的有趣方向。」

西村京太郎的多采才華在得到「江戶川亂步獎」後,大放異彩,實在可以稱得上是一位才華橫溢的作家。

得獎後的第一篇長篇作品是昭和四十一(一九六六)年,由講談社出版的《D機關情報》,在這篇作品中,西村氏由社會的傾向轉向間諜小說挑戰,由此可見他的多采才華的一面。

這篇作品是在描寫戰局開始不利的昭和十九(一九四四)年春,關屋海軍中校奉命前往中立國瑞士採購水銀,途中所購之物全被劫,跟美國、蘇俄、德國的間諜展開一場勾心鬥角的殊死戰。他是以間諜推理小說的筆法,描寫戰爭快結束時的軍人苦悶的情形。

這部作品是可做為他主張「推理小說也是小說」的最佳明證。

昭和四十二(一九六七)年,總理府以「二十一世紀的日本」為主題徵文,西村京太郎以《太陽和砂》得到文部大臣獎,獎金五百萬元,其實這篇作品並不是推理小說,是科幻小說。

昭和四十四(一九六九)年,春陽堂出版《喂!二十一世紀》。

我曾說過,西村京太郎氏的才華是多採的,這可以從這時期以後陸續發表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得到明證。

昭和四十六(一九七一)年,光文社出版《逃走》《某個早上的海洋》,講談社出版《向罪惡招待》,實業之日本社出版《殺人的雙曲線》,青樹社出版《公寓殺人》、每日新聞社出版《污染海域》……

昭和四十七(一九七二)年,光文社出版《伊豆七島殺人事件》、サンケィノペルス出版《海比斯卡斯殺人事件》、弘濟出版社出版《殺意的設計》。

昭和四十八(一九七三)年也出版《鬼女面殺人事件》(每日新聞社),《兇手看見奧羅拉》(サンケィノべルス),《紅色的帆船》(光文社),接著又出版《日本賽馬殺人事件》。

昭和五十(一九七五)年,出版《我們只唱布魯士》(講談社),《死於聖夜》(德間書店),《消失的油輪》(光文社),《奇幻島》(每日新聞社)。

在這些作品中,有很多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的傑作。《鬼女面殺人事件》是結合「本格派」推理小說跟風俗推理小說的野心作,《某個早晨的海洋》是描寫抗議南非黑人差別待遇,和奪取大西洋航線豪華客輪的世界各國青年群像的問題作,《逃走》是以幫助混血兒岡田幸雄逃往巴西的一群年輕人為主角的懸疑故事,《殺的雙曲線》是以雙胞胎為伏線,敘述在深山中的旅館相繼發生的殺人事件,這部作品足可向阿嘉莎·克麗絲蒂的名作《沒有人再活著回來了!》挑戰。

最近又出版《消失的巨人隊》《氰酸可樂殺人事件》《華麗的誘拐》。

由於篇幅的關係,無法把他在推理文壇嶄露頭角後,十五年間所發表的作品一一列舉出來。

他的作品有一大特色,就是很有幽默感。轉借他人作品是從《無畏的名偵探》開始的一系列「名偵探故事」,他很成功地把波洛、梅格雷、埃勒里·奎因、明智小五郎等四個別人塑造出來的名偵探聚集一堂,由此可見他的寫作功力。

西村京太郎先生開始接觸推理小說,是在念中學一年級的時候,所看的第一本推理小說是江戶川亂步的《黑蜥蜴》,以後開始接觸外國的偵探小說,就是現在也一樣。

聚集波洛、埃勒里·奎因、梅格雷、明智的第一部作品《無畏的名偵探》,是在昭和四十六年(一九七一年),由講談社出版。

就如前面所說的,昭和四十六(一九七一)年,可以說是西村京太郎氏的巔峰期,因為他的幾部代表作《逃走》《某個早晨的海洋》《殺人的雙曲線》都是在這一年出版。

《無畏的名偵探》也是西村京太郎的一部代表作。為了給予這四個名偵探有競賽推理的舞台,他製造出第二個三億元事件。這部作品,因把四個名偵探聚集在一起,本就很有趣,再加上這四個名偵探對事件所做的推理,更是趣味橫生。

西村京太郎的作品都帶有濃厚的遊戲精神,名偵探系列的事更是把這種精神表露無遺,當然啦!推理小說多少也要具備這種要素,所以絕對不能把它視為旁門左道。

西村京太郎先生在《無畏的名偵探》得到好評後,陸續發表名偵探系列故事,昭和四十七(一九七二)年發表《名偵探過多》,昭和四十八(一九七三)年發表《名偵探也不快樂》,昭和五十一(一九七六)年出版《為名偵探乾杯》。

由於《無畏的名偵探》是名偵探系列故事的第一本,在只許成功的心情下,他下筆之謹慎是可以想像得出來的。

例如,要讓明智出場時,就共列舉出他的成名作《化人幻戲》《魔術師》《吸血鬼》做為描寫他的伏筆,奎因、梅格雷、波洛也都一樣。不用說,這種親切的關懷,在這種轉借的場合,是不可或缺的手續。

西村京太郎先生不僅利用名偵探已有的聲名,而且還借用奎因的一段話:「我們的確解決許多困難的事件才得到好名聲,在我們解決這些事件的過程中,有些是得到警方的協助,有些是靠自己的力量,我想只要你仔細看看我們所處理的事件,一定會發現這些事件都是在一定的規則下發生的,換句話說,是在一定的時間和空間裡面發生的事件,犯人是在這段時間和空間里的人,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事件,犯人再怎樣使計耍詐,我們都有辦法看出破綻,找出真正的犯人」來挖苦名偵探和事件的關聯性。

《無畏的名偵探》是以富豪佐藤大造為了解決三億元事件,故意再度發生相同事件,請四個名偵探來推理展開序幕。

接著,事件有了奇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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