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越來越沉悶。」大造臉色暗淡地說道。「因此,更需要保持冷靜,對我來說,我實在不敢相信我的朋友神崎君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
「我也贊同保持冷靜,我想神崎君一定有話要說。」明智看著神崎說道。
「我當然有話要說。」神崎注視著波洛朗聲說道。「在我加以反駁前,我想喝點飲料。冷不防被人誣賴為兇手,使我覺得喉嚨好乾好渴。」
「冰箱裡面有可樂。」
金城百合子說罷,站起來,吉牟田刑警連忙阻止她道:「我去拿好啦!」
吉牟田刑警所以不讓金城百合子去拿可樂,是因為他還沒有完全排除她涉案殺人的嫌疑,生怕她趁著拿可樂的機會暗中下毒。
廚房裡面的冰箱雖然擺滿了飲料,可是,全都是可樂,沒有別的飲料。
赫爾克里·波洛和梅格雷想喝啤酒,可是,沒有啤酒,只好將就喝可樂。
結果杯子不夠,只好就著瓶子喝,只有神崎怎麼也不喝可樂。
「我的體質不能喝可樂。」神崎說道。
沒有辦法,吉牟田刑警只好又在冰箱裡面窮搜一遍,終於在冰箱最裡面找到一瓶果汁遞給神崎。
吉牟田刑警不太喜歡喝可樂,只喝了一半就把瓶子放下來,就在那個時候,他看到神崎從口袋裡面拿出一粒白色藥丸放進果汁裡面,就在他忍不住「啊!」的大叫出來時,神崎已一口氣喝掉那瓶果汁。
其他人也都看到那顆白色藥丸,所以顯得很緊張,神崎察覺到此事後,笑著說道:「請不用擔心,這不是毒藥,是鎮定劑。」
可是,他的笑容卻在中途突然消失掉,代之而起的是痛苦的表情。
當痛苦掙扎之際,他的太陽眼鏡從臉上掉下來,金城百合子見狀,忍不住發出驚叫聲。神崎掙扎一下後,從椅子上滾到地板上,果汁瓶也「叭——」的一聲,摔破在地板上。
吉牟田刑警好像彈起來般的跑過去,可是,倒在地板上的神崎已經無法動彈了。
「恐怕是氰酸鉀。」從背後傳來明智小五郎的說話聲。
「好像是。」吉牟田刑警從已變成一具死屍的神崎口袋裡面找到一隻空藥瓶,臉上現出困惑之色,雖然已無藥丸可供化驗,可是,他還是把那隻空藥瓶和破掉的果汁瓶交給鈴木刑警拿去化驗。
「是自殺嗎?」吉牟田刑警看看明智小五郎,再看看埃勒里·奎因等人。
明智小五郎把吉牟田刑警所說的話翻譯給埃勒里·奎因等人聽後,說道:「恐怕是自殺。」
「或許他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的下場,所以才會服毒自殺。」
「縱使是這樣,可是,隨身攜帶毒藥,不是過於小心點了嗎?」
「我想他就是這種人,這可以從停電看得出來,雖然我不知道那次的停電是不是純屬偶然,不過,我知道神崎早已連鞭炮都準備好了,恐怕他生性小心、謹慎。」
明智小五郎伸手拿掉神崎的鬍子,就在那一瞬間,金城百合子大叫道:「是村越君!」
「看來沒有必要核對指紋了。」吉牟田刑警說罷,再度注視著埃勒里等人的臉:「各位仍然認為他是自殺的嗎?」
「我想他是自殺,因為他被我們追得走投無路,只是日本人以毒藥自殺,倒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因為在『日本扇』事件中,日本人的自殺方式是男的剖腹,女的割喉。」埃勒里好像緬懷過去的說道。
金城百合子突然哈哈大笑出來,好像剖腹自殺這句話很好笑,也有可能埃勒里的發音很好笑,不管怎樣,這個年輕小姐應該不會剖腹自殺吧?
「老實說,兇手自殺讓我感到很遺憾,因為我這次來日本,並沒有打算捉拿兇手。」
儒勒·梅格雷探長以憮然的表情說罷,以暗淡的眼神注視著屍體,這的確是梅格雷的說話方式。
赫爾克里·波洛也只是默然聳著肩膀,很明顯可以看出神崎五郎的自殺,他也感到很遺憾,因為經過多次的磨練後,他已有對付犯人的最好方法,沒想到還是讓神崎走上自殺一途。
吉牟田刑警再度看了一下屍體,臉上開始出現氰酸中毒特有的粉紅色,他想這個人真笨,不但殺了人,還把三億元燒成灰,如果不死,至少還有豪華的公寓可以住,高級跑車可以開,也有年輕貌美的金城百合子相陪,可是,他這一死,不是全都泡湯了嗎?
「真是蠢貨。」吉牟田刑警說道。「把辛辛苦苦搶到手的三億元燒掉,我只有一個看法——笨!」
「計畫再周詳的人也都會有疏忽,所以警方才能抓到犯人。」波洛笑著說道。
「他說因為不知道垃圾處理箱直通焚化爐,才會讓三億元被燒成灰,可是,我總覺得這個說詞有點牽強。」
「吉牟田先生,這麼說,你是知道垃圾處理箱直通焚化爐了?」
「不,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來這裡。」
「若是那樣,神崎五郎應該也不知道,因為他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波洛笑著說罷,把視線轉向佐藤大造。「佐藤先生,神崎來這裡以前的生活情形怎樣?」
「他的生活情形不怎麼好,我因為可憐他,才請他參與這次試驗,沒想到他竟恩將仇報,實在令我感到寒心。」
「你知道他以前住的地方嗎?」
「知道,是廉價的公寓,不用說,當然是沒有垃圾處理箱和焚化爐的公寓。平時人還不錯,可能是那筆錢讓他起了歪念,想把那筆錢據為己有,才出此下策,也有可能他一直夢想發大財,以便改善生活,早知道這樣,送他錢就好了。」
大造心情沉重、面色凝重地說道。
「這一來,你了解了吧?」波洛注視著吉牟田刑替說道。「第一次看見垃圾處理箱的人,一定不會想到它直通焚化爐,所以神崎才會犯錯,不過,也由於他的腦筋轉得快,想巧妙利用這次的過錯嫁禍給金城百合子小姐。」
來了好幾輛巡邏車,其中一輛載走神崎五郎的屍體,原本狹小的房間,因為一下子來了好幾名警察,顯得更擁擠。
「這一來,這個案子全部結束了吧?」吉牟田刑警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注視著四位名偵探的臉。
「是吧!」明智小五郎含糊地回答道,他和其他三名偵探的臉上浮現出疲勞之色,顯示出他們已不再年輕了。
「我們下樓去干一杯吧!」佐藤大造環視著大家的臉說道。「因為這個事件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