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僵局 第二節

「你對這有什麼看法?」吉牟田刑警回到五〇六號房後,向鈴木刑警問道。

「我覺得很可嘆。」年輕的鈴木刑警皺著眉頭說道。

「很可嘆?」

「因為井崎製紙公司是最近開發出溶紙的新機器,頗負盛名的一流公司,沒想到該公司的負責人竟然喜好裸體攝影,你不覺得很可嘆嗎?」

「那的確不是很好的現象。你覺不覺得他們在說謊?」

「我不覺得他們在說謊,如果要說謊,也不會承認是自己造成停電。」

「會把責任推給別人嗎?」

「是的。如果你上六樓查問其他的人,將會發現這些人都把弄斷保險絲的責任推得一乾二凈。」

「是嗎?」

就在吉牟田刑警抱著胳膊沉思時,記者會已經結束,明智小五郎等人陸續回房,每個人都是一臉疲憊。明智一看到吉牟田刑警,就問道:「聽說已經知道停電的原因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有一雙順風耳呀!是什麼理由造成停電?」

「是很奇妙的理由。」

吉牟田刑警把裸體攝影會的事情講述一遍,明智再把這件事翻譯給埃勒里等人聽,這三個外國偵探聽罷,互相看了一眼後,哈哈地大笑出來,好像對裸體會造成停電一事感到很滑稽。

「有一件事想請教你們。」吉牟田刑警環視一遍四個名偵探的臉後,很客氣地說道:「我覺得這次的停電是偶然發生的,不知你們有什麼看法?」

「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埃勒里說出令人覺得很意外的話。

「哦?」吉牟田刑警好像很不解地注視著埃勒里的臉問道。「可是,這次的停電是不是偶然發生或是有計畫性,不是關係很大嗎?」

「怎麼個大法?」

「這——」吉牟田刑警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沒有想到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埃勒里好像很有趣地撫摸著下巴,注視著正在大傷腦筋的吉牟田刑警的臉。

「我感興趣的不是偶然停電或有計畫性的停電,而是停電對兇手有什麼意義?簡單地說,兇手在停電期間做了什麼事情?」

「這種事情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兇手趁著停電期間,慌忙把三億元,不,正確地說,是二億六千萬元丟進焚化爐燒掉,所以金城百合子被人用迷魂藥迷倒在垃圾處理箱前面,身邊掉了一疊一百萬元鈔票,可以證明她不是兇手。」

「果真是那樣嗎?」

埃勒里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眼光,名偵探通常都是這個樣子,這是揶揄對方的前兆,吉牟田刑警看了一下明智,發現明智並沒有幫忙的意思,所以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向埃勒里說道:「你說果真,到底是什麼意思?」

「從停電到天亮,大約多久,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大約三十分鐘。」

「如果把趕去焚化爐調查的這一段時間也算進去,也只不過四十分鐘,就算一停電,兇手立刻把鈔票丟進焚化爐,也只燃燒四十分鐘,全部兩百多捆的鈔票,四十分鐘可以燒成灰燼嗎?」

「話也不能那麼說,如果火勢非常猛烈,四十分鐘無法把兩百多捆鈔票燒成灰燼嗎?」

「是有燒成灰燼的可能。」埃勒里微笑著說道,使得吉牟田刑警稍微放下心來,可是,埃勒里馬上又露出諷刺的眼神說道:「不過,我非向你說實話不可。」

「什麼事?」

「事實上,停電時,我曾離開房間,跑到地下室的焚化爐。」

「你不是說回房休息嗎?」

「你相信那句話?」

「不怎麼相信,那你為什麼要跑去焚化爐呢?」

「停電時,發出兩聲爆炸聲和兩道閃光,我立刻知道那不是槍聲,而是有人在放鞭炮,為什麼那個人要這麼做呢?其目的就是要讓我們發生混亂,為什麼要讓我們發生混亂呢?難道想殺人?不,不是,如果想殺人,就沒有必要發出閃光和爆炸聲,大可在黑暗中行兇,所以,我想到的唯一理由是為了湮滅證據。把證據藏起來,是有被找出來的危險,而最安全的方法便是把它燒掉,因此,我才跑到焚化爐。」

「——」

「當我跑到焚化爐時,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波洛先生、梅格雷先生和明智先生也都先後跑到焚化爐。」

「你們全都在騙我?」吉牟田刑警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赫爾克里·波洛說道:「吉牟田先生,你想在這種重要時刻,我波洛真會回房休息嗎?」

「——」

「可是,當我們跑到焚化爐時,焚化爐已在燃燒,明智先生不久就回五樓,我們三人一直守到天亮才離去,在這一段期間,沒有人接近焚化爐,因此,兇手不是在停電後焚燒鈔票,而是在更早之前,恐怕是在殺害村越克彥、搶走錢後,立刻就把錢丟進焚化爐。」

「請稍停一下。」吉牟田刑警連忙搖著手說道。「我不這麼認為。兇手縱使不去焚化爐,也可以把鈔票送進焚化爐,因為垃圾處理箱直通焚化爐,只要把鈔票丟進垃圾處理箱即可。」

「是的。我們三人所以沒有離開焚化爐,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們在查看焚化爐裡面的火勢,如果把兩百多捆的鈔票丟進焚化爐,火勢一定很大,可是,我們所看到的火勢並不大。」

「可是,如果那樣,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只得到一個結論,兇手搶走錢後,立刻把錢燒掉,停電期間,除了金城百合子被迷昏外,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這很不合情理——」

「的確是很不合情埋,可是,事實就是如此。我一直以為那些灰燼不是真鈔,是假鈔,沒想到鑒定的結果是真鈔,老實說,我是感到很迷惑,因為這有違犯罪者的心理。」

「可是,剛才你們不是都認為兇手利用停電時焚燒鈔票嗎?」

吉牟田刑警環視一下四人的臉,梅格雷笑著說道:「那是我們商量好的,因為我們認為這樣做,兇手會暫時感到安心。」

「可是,兇手為什麼要不厭其煩地那麼做呢?」吉牟田刑警一臉迷惑地問道。

「所以我才說停電對兇手具有某種意義。」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