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是聖誕夜,這天一大早就非常寒冷。
不但每個人都感覺到年關已近,報紙上也以報導百貨公司的豪華聖誕節裝飾品,和歲末街景替代二次的三億元事件。
新澀谷公寓的交誼廳也裝飾著聖誕節飾品,並送來一株很高大的聖誕樹,恐怕這是大造的主意。牆上貼了如下的一張布告。
今晚本交誼廳舉行盛大的化裝舞會,歡迎本公寓的住戶參加,凡參加者都可獲贈一份小小的聖誕禮物。
這張布告是用日、英文寫的,恐怕這幢公寓里也住有外國人吧?
三島吃完早餐後,在交誼廳看這張布告時,波洛下樓來。
三島一看到波洛,忍不住笑了出來,三島所以感到好笑,並不是波洛直叫「好冷,好冷」,而是他那一身打扮。原來他身穿厚外套,戴著帽子,脖子不但圍著圍巾,而且直包到耳朵上面,只能看到他的鼻尖和左右兩邊翹起的鬍子,這種打扮,可稱得上是全副武裝。
「我很怕冷。」波洛冷冷說罷,向三島詢問附近的教堂後,便去做禮拜。
接著,梅格雷也身穿黑外套下樓,喝了一杯苦咖啡後,也去教堂做禮拜。
埃勒里·奎因仍舊睡到快中午才起床,身穿灰色西裝下樓。
「奎因先生,你也要去教堂嗎?」三島問道。
「雖然我不像梅格雷少年時候參加聖歌隊,可是,我也是基督徒呀!」
埃勒里笑著說罷,把拿在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去。
這三個偵探都前往教堂,多少讓三島有點感動,因為三島雖名為基督徒,可是,很少上教堂做禮拜。
三島發現這三個偵探的服裝顏色有點相似,波洛和埃勒里的西裝和外套是灰色,梅格雷則是灰黑色。
埃勒里離開交誼廳後,明智小五郎也下樓來了,身上仍是一襲黑色西裝。他看了一下聖誕樹,向三島苦笑著,慢慢點燃香煙後,向三島問道:「其他人呢?」
「他們都去教堂了。」
三島這麼說罷,明智一副感嘆的表情。
「明智先生,你對神有什麼看法?」
三島這麼一問,明智好像感到很為難的用手抓著濃密的頭髮,說道:「為什麼你要問這種問題呢?」
「因為不論明智先生也好,奎因先生也好,或是波洛先生也好,在解決事件時,都好像是全能的神,我在想如果自己是神,還有必要去信奉別的神嗎?」
「我是神?」明智苦笑了一下,說道:「以前也有人跟我說過同樣的話,那個人說殺人事件是現代的神話,所謂神話,也就是敘述神、鬼和人的故事,殺人事件的場合,神就是偵探,鬼就是兇手,被害者就是人。」
「你對這種說法有什麼看法?」
「如果把它當成故事來看,是滿有趣的,但不能信以為真,因為兇手也是人,不用說,我們這幾個偵探都不是神,如果是全能的神,就能事前防止事件的發生;但我們只能在事件發生後,把兇手抓出來繩之以法而已,因此,在逮捕犯人時,常常會留下一些悔恨,如果你站在這個觀點來看,就能了解奎因等人去教堂的心情。」
「那麼,明智先生,你為什麼不去教堂呢?」
「第一,我不是基督徒,第二,直到目前我還沒有信奉上帝,不,應該說我還沒有信奉上帝的資格比較妥當。」
「沒有資格?」
「請你不要那麼驚訝。我是為正義而戰,因此,我的手經常染滿血腥,雖然那是壞人的血,可是,上帝也是會不高興的,何況我曾冷靜思考過,發現我也有很多缺點,我有強烈的鄉愁,也有同性戀傾向,這些都是惡魔的感情。」
明智小五郎所說的同性戀傾向,會是指他對小林青年的感情嗎?或是對已去世的親友作家江戶川亂步的感情?三島當然是不知道。
明智小五郎突然以滑稽的表情,好像在自言自語般說道:「由我說出這種話,足以證明我已經老了。」
下午,神崎五郎下樓來,仍然戴著太陽眼鏡,由於三島對他沒有好感,所以向他恫嚇道:「如果村越現在下來,你就慘了。」
神崎笑了笑,說道:「現在大可放心,因為村越克彥和金城百合子正在辦事。」
「這種時候也……」
「因為他們很騷嘛!」神崎以帶有諷刺的口氣說道。
三島上五樓,回到五〇五號房,看到佐藤大造戴著耳機在竊聽隔壁房間的動靜。
「聽說隔壁房的人正在辦事。」
三島這麼一說,大造點了一下頭,拿掉耳機,打開麥克風,傳來激烈的做愛聲,時時夾雜著村越克彥和金城百合子的笑聲。
「他倆已經持續一個鐘頭了。」
大造向三島聳了一下肩膀。
「真是精力充沛的年輕人。」
人生大事辦完後,傳來接吻的聲音,以及他倆的對話聲。
——你要參加今晚的舞會嗎?
——想參加,因為我喜歡跳舞,是化裝舞會吧?要化裝成什麼才好呢?
——你不用化裝,因為沒有必要故意把漂亮隱藏起來。你怎麼啦?
——嘻嘻嘻——
接著,他倆又倒在床上辦事。
「噯!精力可真旺盛得很。」
大造關掉開關。
三島想起神崎所說的「他們很騷」這句話,不禁苦笑起來。
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應該不會發生任何事情,梅格雷說會發生危險,三島也這麼擔心,可是,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他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
三島回到交誼廳時,埃勒里等人已從教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