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7日這天,濱海市沙灣鎮逸夫中學的幾個女同學利用星期天的時間拎著籃子在河邊挖野菜。幾個人正挖著,發現腳下有一條被衝到岸邊的蛇皮袋子,她們懷著好奇的心理打開了。當她們倒出裡邊的東西時,嚇得驚慌失措。
原來,從蛇皮袋子里倒出來的是一個鼓鼓的枕套,枕套里裝的竟是一條白花花的人腿!她們嚇得向公路上跑去,攔住一個人用手機報了案。
二十分鐘後,市刑警隊的偵察員們趕到了現場。刑警隊長倪震是一個有著多年刑偵經驗的老偵察員,從皮膚的細膩程度,他斷定,這是一條女人的左腿。
從屍體的軟組織硬度和腿的長度來推算,法醫認為,死者是個年齡大約在二十二到二十五歲左右,身高在1米70到1米75之間,體重大約在50到60公斤左右的女子。
這時,在三公里外的下游,又有人發現另外幾塊被肢解的軀幹,屍塊被報紙包著塞進了和上面同樣的枕套之中。死者的四肢和頭部很可能也被案犯遺留在沿河附近,倪震打電話給沿河一帶的派出所,讓他們派出警力搜尋,看看有沒有被害人的四肢和頭部之類的東西發現。果然,不到兩個小時,下游的兩個派出所分別打來電話說,他們發現了被肢解的頭部和軀幹。除了左手臂外,其他的屍塊均已找到,這些屍塊也同樣被裝在枕套里。讓人慘不忍睹的是,兇手還用刀劃爛了被害者的臉部。倪震吩咐幹警們馬上將這些被肢解的屍塊運到市法醫檢驗所進行檢驗。
下午,檢驗結果出來了,死者被害大約在三天前。
警方成立了「4·27特大殺人碎屍案」專案組展開偵破。倪震認為,遼河上游是濱海市城區,從水的流速和發現這些屍塊的地點與城市的距離來計算,死者很可能在城區被害,爾後被拋屍滅跡的。他請示了上級領導,抽出警力重點排查失蹤人員。另外,通過電台和報紙等新聞媒體向全市通報了發現碎屍的情況,並重獎搜集一切與本案有關的重要線索。
一晃,三天過去了,失蹤人員排查了十幾個,可和上述特徵相符合的卻沒有一例。就在倪震對此案一籌莫展之時,專案組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說,她叫馬小慧,她妹妹馬小榮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和家裡人聯繫了。倪震讓舉報人馬上和刑警隊聯繫認屍。
半個小時後,馬小慧哭腫了雙眼走了進來。她說她是在報紙上看到碎屍案這條報道的。馬小慧說,她妹妹在市裡的世紀廣場大酒店當服務員,每天下班後,無論多晚,她都會回家住。可不知為什麼這些日子她沒有回家,打她手機,也沒人接,酒店老闆說,她已多天沒有來上班了。這時候,馬小慧無意間看到了報紙上刊登的公安機關公布的碎屍案的報道。根據報紙上的描述,馬小慧覺得女屍的髮型、身材都很像妹妹。所以,她就心急火燎地給專案組打了電話要求認屍。
聽罷馬小慧的敘說,倪震和兩個偵察員陪她認屍。倪震問她屍體是不是馬小榮的,馬小慧說,面部已經被兇手用刀劃爛,已經認不出來了。馬小慧又辨認了根據死者骨骼復原的石膏像後哭著對倪震說,被害者是她的妹妹馬小榮無疑,因為,她覺得牙齒有點像,妹妹馬小榮的牙齒有點稀,那石膏像的牙齒也有點稀。更重要的是,石膏像的臉型和妹妹一樣,都是典型的瓜子臉。
有了這些證據,馬小榮最終被警方認定為被害人。可是,誰殺害了馬小榮呢?倪震陷入了沉思。
死者的身份確定後,倪震他們又下大力度調查一些和馬小榮平時生活關係密切的人。這天中午,在他的辦公室里,倪震和偵察員們討論著案情,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倪震拿起話筒,話筒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喂,是倪隊長嗎?」倪震忙說他就是。對方說:「倪隊長,我是馬小榮,有件事情我想和您說明一下。」
馬小榮不是被碎屍的被害人嗎?怎麼把電話打進辦公室來了?倪震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又問:「你說什麼?你是馬小榮?」
對方肯定地回答說:「倪隊長,我是馬小榮,不過,我沒死。你們將案子搞錯了,被害者根本就不是我。不信,我現在馬上讓你們看個明白。」
半個小時後,馬小榮和馬小慧姐妹兩人出現在刑警隊辦公室。馬小榮身材修長,是個非常時尚的漂亮姑娘。偵察員們驚呼不已,她的身材和容貌與被害人復原後的石膏像驚人的相似。怪不得馬小慧看了石膏像以後就斷定死者是自己的胞妹呢!
原來,馬小榮去了男朋友家。男朋友家在離此地五百里外的龍海市,雖然酒店規定員工不可輕易外出,可男朋友的母親非要看看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馬小榮冒著被開除的可能和男朋友回了老家。因為手機壞了,馬小榮就沒有用。馬小榮回到家後,才知道專案組把自己列為被害人呢,這才打電話說明了此事。
馬小榮姐妹走後,倪震笑著說:「瞎子點燈,白費蠟了。不過不要緊,咱們從頭再來。我就不信,案犯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在他的打氣下,專案組的同志們才又有了精氣神。
大家正在分析案情,六里河橋邊的朝鮮族旅店的老闆打來電話,說在他家的旅店後邊的下水道里發現了一個包著一條人手臂的包裹。
倪震馬上和刑警們趕到了六里河邊的朝鮮族旅店。店主人告訴倪震,今天早上,服務員二海按例去清理廚房後邊的下水道,突然,二海意外地發現,下水道里有一個包裹。二海感到好奇,就用鉤子把包裹給鉤了出來。打開一看,二海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原來,包裹里包著一個枕套,枕套里竟然包著一條人的手臂!倪震分析,這條人手臂極有可能就是幾天前發現的被害人屍塊上殘缺的,他吩咐將這隻人手臂送到市法醫檢驗所進行檢驗。兩個小時候,檢驗結果出來了,這隻人手臂就是幾天前被害人身上殘缺的那條。
另外,倪震發現,這個枕套和前幾個包裹碎屍的枕套不同,這個枕套上面綉著「梁美娟」三個字。倪震知道,枕套是本案的重要線索,枕套的主人很可能是一位叫梁美娟的濱海市區人。這就是案情的突破口,犯罪嫌疑人即便再狡猾,百密仍有一疏。如果找到這個叫梁美娟的女人,案情就有了轉機。
倪震決定,排查叫梁美娟的女人。他斷定,棄屍地點很可能在六里河橋邊的朝鮮族旅店附近。他決定從這兒附近排查入手。倪震問發現碎屍的飯店老闆,認不認識一個叫梁美娟的女人,老闆搖頭說不認識。
倪震趕到了六里河邊上的白家居委會說明了來意,居委會主任說,他們這兒有三個叫梁美娟的人,其中的一個前年患癌症死了;有一個在小學教書;另外一個在附近的渤海灣大酒店裡。在居委會主任的聯繫下,倪震見到了當教師的梁美娟,憑直覺,倪震很快就排除了這個梁美娟,決定去渤海灣大酒店找第三個梁美娟。
來到渤海灣大酒店,酒店的老總葉靜初告訴倪震,公關部經理梁美娟有好幾天都沒有來上班了,他們多次打她的手機,可她的手機一直關著,往她家裡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倪震的心一沉,似乎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平時都跟什麼人接觸,比如,有男朋友嗎?」葉靜初想了想說:「美娟的男朋友叫劉宣,是鼎信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副經理。」
鼎信房地產開發公司?倪震一愣,這個叫梁美娟的女人以及她的男朋友劉宣會不會和這起碎屍案有關?
在梁美娟的宿舍內,倪震發現了一隻和打撈出的包裹一模一樣綉有「梁美娟」字樣的枕套。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後,倪震決定徹底搜索梁美娟的家。
梁美娟的家在一條比較偏僻的街道上,門上掛著一把鎖,倪震命令偵察員馮達將鎖頭撬開了。
房子是老式的一明二暗的結構,倪震首先進入了東屋。東屋似乎是個裝雜物的房間,不過,收拾得倒也乾淨。職業的經驗告訴他,這就是犯罪現場:綠色的壁紙被漂洗過,地板上有明顯的血跡,但整個現場已被清洗打掃,洗物槽內留有清洗刷子和小塊肥皂。這時,一名幹警發現,在東屋雜物下的一條塑料袋中,發現了一把長形的單刃匕首和一把寬手鋸,不過,很顯然,這兩個器具都被清洗過。倪震斷定,這把單刃匕首和這把寬手鋸就是肢解人體的兇器。另外,他又發現了一把椅子腿上有一個黃豆般大小的紅黑色污點。
污點呈噴濺型,很顯然是一個已經幹了的血點。倪震把污點刮下來裝進了塑料袋裡。
這時,倪震在灶膛內發現有被焚燒的衣物的灰燼,他用灶旁的鐵鉤在灶膛內仔細勘察了一遍,發現了幾張尚未完全燒毀的名片和女性衣物的殘片。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將這張名片夾出來,名片上某些部位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濱海市歌舞團白櫻花的大名一下子就躍入了倪震的眼帘。
對白櫻花,倪震非常熟悉。她曾是東南衛視的七星大擂台美聲唱法金獎得主,因為她沒有受過特殊的訓練,所以被演藝界贊為一朵美麗的野櫻花。白櫻花的名片怎麼會在這兒被毀,莫非,她和此案有關聯?倪震馬上給歌舞團打電話,歌舞團回話說白櫻花已經有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