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州電視台附近的快餐店裡,立花洋介和報道部的廣播記者柳田浩一郎,正坐在一塊兒瞎胡噴天。
雖然都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鐘了,但是,這間狹長的餐廳里,還有那麼多的顧客,其中就有九州電視台里的其他人員,和從東京請來的演員。
「狗娘養的,這會兒還沒完沒了哇!……」當女服務員端走空盤子後,立花洋介低聲說道。
前幾天,關於真璧秀敏被殺害事件的情報,立花洋介就都是通過柳田浩一郎弄到的。柳田浩一郎和立花洋介,是小學和大學時候的同學,又一塊兒進的九州電視台。但是,已經有了家室的柳田長得肥肥大大,看上去比洋介大好幾歲的樣子。
「有什麼線索了?」柳田浩一郎打著了打火機,表現出一付饒有興味的樣子,看著立花洋介問道。
「嗯……其實今天正好要說這件事。」立花洋介答應著,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事件的調查,後來有什麼進展了嗎?」
「好像有點眉目了。畢竟都過去三個星期了,聽說開始有進展了。」
柳田浩一郎用他那雙在男人中,少見的白暫的粗大手指,彈了彈煙灰。
「真璧秀敏擔任專務的大見產業,雖然說是一個家族公司,但是,內部已經進入了相當數量的外來資本。雙方勢力的爭權奪利,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而一方面呢,最近加賀仙吉對外宣稱:由於自己身體健康上的原因,自己即將隱退,把地盤讓給真璧秀敏。」柳田浩一郎聲音低沉地說,「由於真璧秀敏周圍的人的勸說,真璧本人自然也動了心,大概要在明年春天,真璧秀敏就開始出山,參加競選。當然,這樣一來,反對派和對立的候補派的對抗,也就響應地發生了。因此,關於他的與女人性關係的醜聞,也隨之被對方透露出來。主要的女人都有名有姓,大概超過二十個吧,目前焦點集中在三個人身上。」
「杉原溪子的嫌疑怎麼樣了?」立花洋介關切地問道。
柳田浩一郎猛地看了一下立花洋介,又眯縫起了眼睛,吸了一口煙。
「發現屍體的沼澤池,距離杉原溪子住的公寓不遠,而且,真璧秀敏的背上,還有在土地上拖拉的泥土痕迹,因此,認為死者是從別處拖到那兒的。在總部也有相當多的人,這樣認為,但是,後來怎麼定的,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恐怕杉原溪子還要被列在嫌疑人的範圍內吧。」
柳田浩一郎慨嘆一聲,低著頭吐著煙圈。
「不過,那個沼澤池,距離真璧秀敏住的地方也不遠,因此,也在他平時散步的範圍之內,所以,這一點也許能夠拯救一下杉原溪子。」柳田浩一郎低聲分析道,「尤其是那一天8點以後,真璧秀敏的行動沒有人知道,因此,也有人認為:不排除他在很遠的地方被殺,然後用汽車拉過來,故意扔進沼澤池子里的可能。」
「什麼?……」立花洋介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就像我剛才說的,真璧秀敏周圍的女人,實在太多了,在他的妻子死後,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畜生,這傢伙還真有兩下子呀!……」立花洋介恨恨地罵了一句。
「有沒有兩下子,反正人們特別注意這一點。但是,現在查明的有三個,一個是女招待,一個是保齡球場地的女子選手,還有一名是公司職員。這些人的行業還挺多的。」柳田浩一郎苦笑著說道,「其中只有一個人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已經有了,另外兩個人誰也說不清楚,當時自己的情形來。因此,搜查總部也不排除,是爭風吃醋引起的情殺這一線索。」
「兇手會是女人嗎?」立花洋介又問道。
「也不能說不是女人。可以利用他毫無防備之機,猛擊他的頭部,把他打昏,然後再勒死他。因為昏迷中,他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邊說著,柳田浩一郎一邊向周圍張望著,好像在找別的空位子。
「真璧和女人幽會,都會在什麼地方?」立花洋介要把他拉回這個話題。
「飯店、酒吧,有兩、三個地方呢!……」
「找到他經常去的地方了嗎?」
「這個恐怕比較困難。」柳田浩一郎苦笑著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嘛,恐怕連警察也不敢說,全部都調查清楚了呢!……」
「那倒是……」立花洋介點了點頭。
「你不是說,你好像有了線索嗎?」柳田浩一郎輕輕地問道。
立花洋介一邊搖著還有一點兒酒的杯子,一邊說道:「線索還沒有什麼,我可不能不負責任……不過嗎,任何一點疑惑,都應當值得去仔細調查一下。」
兩天後的傍晚,製作部攝影科的立花洋介,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是從報道部打來的。當時立花洋介正在檢查「九州歷史漫步」的長崎篇的外景部分。他接完電話,馬上下樓到大廳去。
在樓梯上,立花洋介撞上了柳田浩一郎。兩個人便坐在了懸掛在大廳上方的,顯示器下面的長椅上。
「這期間,我又詢問了有關人員,情況是這樣的。」
柳田浩一郎用右手掏出一個筆記本,用左手拿起一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的煙,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和在報道部里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是有關5月5日和6月4日的事情。」柳田浩一郎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說道。
「嗯。在這兩天之前,和真璧秀敏有過接觸的人當中,有特別關係,而又有具體目的的,究竟有幾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立花洋介先重複了一下,前天拜託柳田浩一郎調查的事情的重點。
柳田浩一郎苦笑了一下,看了看立花洋介說道:「搜查總部陷入了困難之中,氣氛很不好哇!本來人家就沒有心思去講,好歹才說了這些……」
柳田浩一郎再次看著筆記本說:「5月5日前後的情況,警方也還不太清楚;但是,警方也沒有投入特別的力量,對此進行調查。當然,如果有特別的重要線索,那就另當別論了——大體就是那一天吧。」
當然,柳田浩一郎指的是:堀越早苗的屍體,在糸島海岸被發現的日子。但是,這些事情的詳想情況,立花洋介還沒有對柳田說過。
「後來呢?就是6月4日,真璧秀敏被殺的前一天……?」
「當然,搜查總部對這一天,也進行了徹底的調查,也問了許多人。」柳田浩一郎翻著筆記說,「調查的線索又多又雜,因此,反而找不出一位值得懷疑的人了。」
柳田浩一郎看到立花洋介的眼中,閃過一種失望的眼神後,又說道:「但是,有一個人,和他有非常微妙的關係,是個女的。」
「女的……?」
「我以前說過,那個小子在情場上,可是一個老手。對方大體上已經查清楚了。」柳田浩一郎嚴肅地說,「但是,在他被殺之前,至少和三個女人,有過親密的來往。」
立花洋介的眼睛一閃:「她是個什麼人?」
「噢,現在還不太清楚。」柳田浩一郎說著,把筆記本湊近了自己的臉前面。
「真璧秀敏被殺死的五天之前,即5月30號夜裡,在室見川邊的一家名叫『秋吉』的餐廳里,真璧和一個女人在那兒幽會。由於他經常利用那個地方,進行商業會談和接待客戶,因此,警方調查了那裡,並打聽出了這件事情。」
柳田浩一郎一面翻查著筆記本,一面隨口向立花洋介介紹著情況。
「根據那家店的女老闆講的情況,和對『不在現場的證明』的調查,推定出了他有三個比較明確的情人。於是,警方馬上投入了主要力量,對她們進行調查,但還是沒有多大的進展,最後眼看這條線索就斷了。——往往事件的前一天,就是最重要的日期,而這個五天之前的事件,便被認為查不清楚,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關係啦。」
「和那個女人廝混一夜……」柳田浩一郎的話,不禁使立花洋介,想起了杉原溪子的事情。
4月19日那天夜裡,真璧秀敏用小汽車拉著杉原溪子,在證明他弄錯了人之後,不也把她騙到了床上嗎?但是,那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立花洋介就不清楚了……
難道?……
立花洋介進入了在大腦里,描繪事物的狀態中。
「室見川邊上的『秋吉』餐廳。」立花洋介無意識地,隨口念叨了一句。
「怎麼樣,想去看一看嗎?」柳田浩一郎眯縫起眼睛,微笑著問了一句。
「嗯……」立花洋介點了點頭。
真璧秀敏從小宮山醫院回來之後的情況,已經調查過了,他們也到區公所査閱了戶籍卡,真璧秀敏的二兒子阿忍,的確是7X年1月13日那天出生的。
至於是什麼時間、在哪家醫院出生的,立花洋介沒有去調查;但是,從孩子白天出生、產婦病情惡化、真璧秀敏夜裡接到信兒,下山來看,那麼10點半左右,在現場附近撞上堀越夫婦,那是可以想像出來的事件。
「怎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