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兩大族長城主在互拼,光明城眾人再驅前數步,加入了圍觀的行列。
與此同時,高空中的蜃氣樓也停止了前進,數個盤旋後縮小為微塵,隱入一女子體內。不用說,那女子便是香蔭族的族長,乾達婆王華君,昶浩早在光明城的秘殿中見過她的雕像。
大概華君對這一場私鬥的結果也很感興趣,只見她蓮步輕移,自高空處珊珊走下。這麼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加入了圍觀的行列,一時之間就吸引了周遭鬼等的熱烈目光,崇德上皇和大智行的私鬥反被冷落到了一邊。
昶浩也把目光轉投過去,只見這位乾達婆王的外貌果如雕像所塑,飄忽而又難以捉摸。其身周隱隱有雲氣虹霓諸般異相環繞,即使以昶浩現在的目力,也無法完全穿破這些遮掩,看到其真實容貌。不過在不經意間,卻又能偶爾窺見其嘴角的一抹弧線,或者是眼中閃現的一縷眸光,無不是令人驚艷萬分。
看不透,得不到的東西,反而更加吸引人,正是這種永遠無法得窺全豹的遺憾,造就了華君那獨特而又誘人的魅力。看看現在圍觀群眾們紛紛轉頭注目的反應,就知道華君對目光的吸引力,到底有多驚人了。
昶浩強制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但也要過了數個呼吸後,才能將心定下來,保持在無悲無喜、無善無惡的四禪心境中。這一刻,他不禁心下凜然,連多少會些媚術的自己,都有此種魂不守舍的感覺,其它鬼遇上了豈不是更慘?如果在大選中不幸遇到此女,事先沒有心理準備的話,必然吃上一個大虧。
「此女的媚形之術已至登峰造極,近乎於道,只差一線之隔就能邁入聖人行列。」女嬌主動地在昶浩腦中說話了,「不顯山露水,不矯揉造作,卻自然引得人家自己追了過來。和她比起來,天宇受賣簡直就像路邊拉客的野妓般俗不可耐。」
「祖宗奶奶,你可別說要我去學這種搔首弄姿的媚術,我天生就不是這一塊的料子。」昶浩暗中搖頭。
「天賦所限,你要學也學不來,最多學一下破解之術也就到底了。」女嬌再說一句後,便潛回昶浩的意識深處。
場中的暴喝和能量交擊發出的風暴,將昶浩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開始認真地觀察起兩大城主的拚鬥。
大智行生得蛇首人身,形同一頭站立起來,全身披掛的四腳蛇,正是光明城秘殿中,昶浩不認識的那尊雕塑的原型。
大智行手執的法寶乃是一根龍紋長棍,抽擊砸掃之間,隱隱有道痕流動,雖然沒有散發出恐怖的威能,卻牢牢的吸引了昶浩一眾高手的注意。
「這是……」昶浩將精神力放在那長棍上,立即感覺到聖人獨有的,與道同在的那種天地合一感。在他的眼中,大智行每搗出一棒,都能自天地間引動巨大的力量,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漏斗般將這些天誅地滅的能量盡數聚向攻擊的目標。
「聖人之器!而且有大聖級數的兵魂坐鎮其內,是不折不扣的聖兵!」昶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件聖兵的鑄造原理和他的鬼頭刀、龍槍一樣,乃是拘禁高手的靈魂於其內生成兵魂,可以隨時再現這些高手生前的威能。不過,這樣煉器,需要的是鮮活的,剛從體內拘禁出來的靈魂,那樣才能保有高手生前的道心和一切力量。換句話說,塑造這一根長棍的材料,乃是一尊活生生的聖人乃至是大聖!這豈能不讓人吃驚?
以大聖為煉器的原材料,這是何等的大手筆啊?想到這,就連昶浩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即使以他前世力量最巔峰的時候,如果沒有九龍神火陣傍身,那對上一尊大聖也是有敗無勝的結局。大聖已經完全的與道合一,和僅僅只能將傷害轉嫁給天地的平聖不同,其舉手投足之間就等同於天誅地滅。此時絕對的能量強度對他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別說昶浩以前的五倍聖力,就是有十倍,百倍,在天誅地滅之前都不過是螳臂擋車。
在雙方都是赤手空拳的情況下,大巫藉外道之助,是可能戰勝平聖,但是遇上大聖,就完全是螻蟻一般的角色了。要戰大聖,看的不是能量強度的高低,而是對道理的解悟和掌控程度,而像大巫這樣完全是靠淬體成就的外道,根本無所謂心靈上的領悟,難怪大巫自古以來都要比聖人低上一線。
話說回來,手執聖兵的大智行,即使還沒有成就聖人,所能催動起的力量也是聖人級別甚至是大聖級的。但是,它此刻的對手,老天狗崇德上皇,在這大聖級別力量的碾壓下,竟是絲毫沒有落在下風!
崇德上皇身上穿著一套黑紅搭配的日式行腳僧僧衣,白髮蒼蒼的頭上戴著一頂小小僧帽,脖子上掛著乒乓球大小的念珠,打扮得一如日本東密的僧侶。其臉上套著一個古怪的半截面具,漆做鮮艷的大紅色,將其上半截面孔遮得嚴嚴實實,令人無法窺見其全貌。而且那面具上的假鼻子,塑得格外的粗長,足足有數寸之巨,看起來分外的突兀和古怪,確是有幾分日本傳說中天狗的味道。
崇德上皇手中所執的法寶,乃是一柄五葉羽扇,揮扇之間捲起道道罡風。不過那羽扇雖然品質也算不俗,多少是一件先天至寶等級的重寶,能增幅至少一倍的能量強度,但其無法引動天地間的力量,終究不能和大聖級數的聖兵相比。而且崇德上皇顯然也不是聖人,到底是憑什麼在強大的聖兵之下倖免呢?
這時候,大智行又是一棍揮出,棍影舞動之間,風雷鳴動,聲勢無比浩大。而在它出招之時,龍紋長棍上縷縷道痕流動,引動起強大無匹的聖力,無聲無息地疊加在大智行自身的能量中,隨時都能夠殺人於無形。
面對大智行這暗含天誅地滅之力的一棍,崇德上皇倒也不逞強硬拼,其背後那對蒼青色的羽翼一扇,立即帶動著整個人輕飄飄地逸出棍勢籠罩的範圍。同時它手中的羽扇連揮,扇出一道道利刃般的罡風布在虛空中,使大智行無法輕易追來。
「老狗!你就只會逃嗎?」
大智行暴喝一聲,長棍方向改變,繼續朝著崇德上皇捅去。同時棍上所蓄的能量爆發,化作一個龐大的車輪先一步碾向崇德上皇布在身前的罡風。
連串暴響像炒豆一般不絕於耳,瞬息之間罡風就被能量車輪破盡,崇德上皇的身前立即變成康庄大道。
「轟」的一聲悶響發出,崇德上皇避無可避,揮扇擊碎了迎面碾來的能量車輪,不過手底終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在此時,大智行的長棍毒蛇一般纏絞掃來,而崇德上皇尚未完全回氣,眼看就要在能量不繼的劣勢下被迫硬拼這天誅地滅的一擊!
正當眾人都以為大智行勝券在握的時候,龍紋長棍上的道痕忽地斂去,原本足以天誅地滅的力量瞬間消散,大智行這一棍立即變成了花俏無力的棉花棍。
因為大智行本身的能量,之前全放出來化作車輪去對付阻路的罡風,結果聖力一散去,大智行也同樣變成了以後力不繼的狀態強行出招。詫異的神色在大智行的蛇臉上一閃而過,但此刻容不得它猶豫,唯有再暴喝一聲,強提一口氣繼續向前捅去。
隨著「啵」的一聲輕響,大智行和崇德上皇各自往反方向飄飛,雙方在強弩之末的狀態下硬拼,結果誰都討不到好。
「聖器雖然威力無窮,但持有者卻不是聖人。」一旁觀戰的光明王,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以准聖之境去催動大聖之器,終究是小馬拉大車,力有未逮。」昶浩點點頭,表示同意這個觀點。
大智行終究不是聖人,無法使手中聖器一直保持在復甦狀態,每次僅能使出一擊之威,而且一旦不中,聖力就會自然散去,只能再等待下一擊的機會。崇德上皇顯然也很清楚老冤家的底細,每一擊開始前都故意避開其鋒芒,待得聖力消散後再行反擊,所以即使是面對這大聖之器,也能支撐這麼久而不敗。
「大智行,我們暫且打住吧。」崇德上皇在空中穩住身形,首先停止了出手。
「現在還不到非要分個高下的時候,真的泄露了我們的底細,只會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哼!無膽老狗,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大智行卻不依不饒,「明的做不來,就專干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敢說一周前的刺殺,不是你主持的!」
「大智行!」被硬扣了一頂帽子,崇德上皇也開始惱了,「本座遭到刺殺的日子,甚至還比你早兩天!就算是演戲,又豈會做這種打草驚『蛇』的事?你現在用這理由向本座挑釁,不是瞎了眼就是刻意找茬!」
「我們蟒神族和你們東瀛神系,本就仇深似海,找茬還用得著編理由?」大智行手中長棍重重一拄,震得四周虛空嗡嗡作響。
「只要你這個天照子嗣還是天狗山主人,你們整座山上上下下都是我的敵人!」
「不可理喻的抽瘋蛇!」崇德上皇狠狠地啐了一口,「給本座讓開!你要成為別人的笑柄本座管不著,但現在最好不要來惹本座!」
「老狗去死!」大智行直接了當地一棍捅出,霎那間就跨越了一大段距離,不再給崇德上皇拖延磨蹭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