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邸並不難找,只要去光明城中心找到那一棟最高大最雄偉的建築即可。
在過去之前,昶浩特地讓悉摩去打聽了一下城主的資料,但是除了一些眾鬼皆知的東西外,卻沒有找到多少真正有用的秘辛。
光明王在魔界之中崛起的時間並不算長,也就區區兩百年左右。但就是在這兩百年里,它從一頭籍籍無名的夜叉,成為夜叉一族的族長,並建起了光明城這座大城。
魔界之中,講的就是弱肉強食,高手的崛起和隕落就像是走馬燈一般的頻繁,眼睛一閉一睜之間,就不知道有多少城池的城主在這一霎那間完成了交替。要長期統治一城超過百年,這沒有絕頂的實力,是根本辦不到的。這位光明王既能屹立百年不倒,可見其真正的實力,也已經強大到了不可撼動的程度。
縱觀其它鬼類大族的族長,無一不是擁有超過上千年的修為,光明王不過這麼區區兩百年的資歷,就能和這些老東西分庭抗禮,其修為可見一斑。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於千軍萬馬中擊殺一族族長的實力,也不可能取代上一任的族長,而且也只有通過這樣血腥的更替方式,才能保證本族的統治者一任更比一任強。
不過關於這位光明王的資料,被世鬼所知的也就僅限於此,即使是以悉摩這包打聽的功力,也挖不出更多的東西。那老鬼已經活了極久,對各族的典故秘辛都略知一二,獨獨這位光明王,崛起不過兩百年,卻是連它活過的零頭都比不上。難怪來到光明城之前,悉摩一點也不知道這「年輕」族長的故事,甚至連其是現任夜叉族長都不知道。
出身,背景,與及修行的經歷一概不知,這……怎麼感覺和我自己很像呢?難道,這位光明王也和我一樣,是來自異世界的訪客?
昶浩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排出腦海。
可不能因為這一點點的雷同,就以為別人也和自己一樣。畢竟像他這樣,以活生生的人類身份被強行遣送到這個世界中,可是萬千年都沒有一例的特例。
再說,就算有其它世界的高手來到魔界,也大多是過客,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要去奪取夜叉一族族長的位置,甚至還想去競爭鬼王。像昶浩這樣,化生為夜叉之軀可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他有足夠力量在這個世界中來去,那根本就不會如此折騰自己。
不多時,昶浩就來到了城主府之前,還不等他報上姓名,就立即有鬼迎出來,將他請入府內。看來,成為四階高手後,上頭對他的關注力度也加大了。
在府內兜了一會兒,領路的鬼仆將昶浩帶到城主辦公室前,向他施禮後就自行退去。
昶浩走到那兩扇精工細作的雕花木門前,正想敲門,那門卻自行敞開了。
能在他這個四階的精神力者未察覺的情況下,拉開與他近在咫尺的門戶,看來這個光明王的實力著實恐怖,不愧是一族之長。
既然門戶大開,昶浩也不客氣,直接抬腳邁入辦公室內。
這間辦公室佔地甚是寬大,粗略估計不下於二百平米,不過真正吸引昶浩的,乃是其中歐式風格的布局和擺設。
作為一個時常翻牆入室的前「義賊」,昶浩對於屋舍的風水布局多少有所涉獵。見慣了大富大貴之家的他,單單一屋子的歐式擺設並不值得他留意,但是,現在是在餓鬼世界中見到這種人間的風格,卻是值得人玩味一番了。
坐在那張巨大辦公桌面前的那個男人,應該就是此城的城主兼夜叉一族的族長——光明王。這個鬼道中最神秘的城主,和昶浩原本想像中的陰鷙老鬼一點也不像。它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三十齣頭的西方白種男子,金髮碧眼,相貌英俊,而且身上還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貴氣,和鬼類天生的鬼鬼祟祟截然不同。
體表找不到一絲鬼類的特徵,果然是絕頂的鬼道高手。昶浩這麼想著,再將「視線」集中,窺看起這位光明王的內在。
豈料這麼一看,昶浩不由「呀」的一聲,驚訝地叫了出來。
這位光明王體內的三脈七輪系統,在昶浩的「視野」中如同太陽一般,灼灼生輝,不可直視。一絲絲鬼類的陰性能量,被另一種陽性的能量包裹著,一齊潛藏在七輪中,難怪它的體表不現出絲毫的鬼類特徵。
但是,光明王的實力之高並不是讓昶浩吃驚的地方,真正令他驚訝的是,那些包裹著鬼類能量的陽性能量,分明是只屬於人類的本源!
光明王居然也是一個化生為鬼的人類高手?!
就在昶浩心中掀起滔天大浪的時候,同樣在打量著他的光明王,也疑惑的「咦」了一聲出來。
「真奇怪,你身為夜叉,我卻無法在你身上找到一點鬼類的特徵。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你,那我一定會誤會是其他的人類高手上門了。」
光明王的聲音厚重而性感,有一種近乎魔異的魅力。它說出了前一句話後,很快又自己釋然了。
「哦,原來你是把身為鬼類的業報,全部斬下煉成了一具報身,難怪體表不流露出一點鬼樣。」
「不過,如果你本身不是人類,那也不可能將鬼氣斬得如此徹底。」光明王倒是將昶浩看得清清楚楚,「嗯……我還在你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那是……那是主神空間獨有的坐標!」
光明王突然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驚容。
「你也是主神計畫的參與者!!?」
聽到「主神空間」這個久違的名詞,昶浩不由恍惚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夢囈一般地回答光明王的追問。
「我是主神計畫第四百九十九期的南中洲隊隊員昶浩,嗯,現在應該說是『前』隊員了,畢竟那已經算是我前一世的因果。」
「四百九十九期,已經到末尾了嗎?」光明王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並指了指辦公桌面前的椅子。
「坐吧。」
待得昶浩坐下,光明王似乎也鎮定下了心神,再度說話了。
「剛剛突然見到同樣來自主神空間的後輩,心情多少激動了一些,所以可能有點失禮。」
光明王一招手,辦公室角落的一處酒櫃自行敞開,一瓶包裝華美的好酒,連同兩個水晶杯一齊飛了過來。
「所以,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光明王給被子斟滿深褐色的酒水。
「我是主神計畫第四百六十一期,印洲隊的隊員。」光明王將盛滿美酒的被子推到昶浩面前,「我的全名太長,你就叫我愛德華·V·溫莎吧。或者,就像其它鬼一樣,直接叫我光明王。」
原來,光明王真的和自己一樣,是一個化生為鬼的人類高手!昶浩接過杯子,為這種奇妙的際遇而感慨。
「你是不是感到奇怪,我這麼一個西方人,是怎麼成為印洲隊隊員,並來到這裡的稱王稱霸的。」光明王端起酒杯,替昶浩說出他心中淤積的問題。
「若你不介意,我願聞其詳。」昶浩也禮貌地表示出興趣。
「你大概想不到吧,我是英國皇室的後裔。」光明王呡了一口酒水,卻先說到自己的身世。
「嗯……看得出來。」昶浩點點頭。即使不了解「溫莎」這個姓的含義,光看光明王的儀態舉止,就知道他和自己絕對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哪怕現在他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那笑容中也寫滿了「我是王」這個訊息,在他和其他人之間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知道差不多兩百年前,主位面中英國對印度發動的戰爭嗎?」光明王遞杯子過來,和昶浩碰了一記。
「略知皮毛,好像英國對印度的殖民統治,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既然杯都碰了,昶浩也不好意思捧著杯子不喝。他小小地飲了一口,讓那久違的辛辣感在舌頭和喉頭上轉著圈。
「不錯,」光明王點點頭,「英國就是在那個時候,徹底地征服了印度,並將印度併入了自己的國土中。」
「說起來,我個人其實是不怎麼喜歡用戰爭這種粗暴的方式,去征服和蹂躪世界,畢竟這不符合我的紳士美學。」光明王再飲一口,「但是,和我觀點一致的人不多,我甚至因此開罪了維多利亞女皇,結果被貶到印度任職。不過,在即將抵達任職地的時候,我於酒杯的倒影中看到了主神的提示,它響應了我的不滿,於是我就進入了主神空間。」
光明王端著杯子,注視著其中倒影,似乎是想從其中再看到一次那「神跡」。
「既然我是在印度的土地上入隊的,那自然就是要加入印洲隊了。」光明王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偏偏當時印度才剛剛慘敗,印度人對於英國人的抵觸心理很重,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點苦頭。」
昶浩默然不語,這樣的遭遇,簡直就像是在抗戰時期,將一個日本人扔到革命群眾的隊伍中,不管那人是忠是奸,一開始都必然不會好過。
「不過,我的態度應該還算不錯,所以其他隊友後來並沒有過多為難我。」光明王將這一段經歷簡單帶過。
「只可惜,種族觀念和文化風俗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