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浩獨自端坐在靜室中,默默地內視著體內的能量。
七條小小的神龍,在七輪之中緩緩盤旋。每轉一圈,都能使纏結的脈輪鬆動上少許,若能照這樣持之以恆,說不準還真能完全解開。
如果七輪悉數解開,人體的諸般潛能都可以被開發出來,衍生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而且脈輪一旦解開,可以和天地間的諸般規則自發相應,對於修聖人者感悟天地大道有極大幫助,難怪會被聖人一脈當作根本的行氣心法。
當年昶浩借本尊之力一口氣晉入四階中期,待得回過神來的時候,脈輪就已經全被解開了,根本不用自己多費心思。所以昶浩並沒有什麼運用脈輪的經驗,也壓根不知道這些自體感應規則的法門。
南中洲隊以前得到的修行法訣,都是修真一系的,對於三脈七輪的描述極少。七輪之中只修眉間輪、心輪和命輪這三處等同於丹田的地方,此外也就是「中黃直透」一類的法門會煉到中脈,至於左右二脈就根本沒提及過,畢竟修真的重點不是悟規則。
而聖人之道在悟心外,同時以三脈七輪為煉心的輔助,可以相當安全地解開基因鎖到四階。但是,在穩妥的同時,這些法門修鍊起來也很費時間,沒有數十上百年的水磨功夫,難得有什麼成就。
所以,為了快速增長實力,南中洲隊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用能量淬體強行解開基因鎖,用他人的心靈之光補完漏洞之類的「邪道」上。畢竟在主神空間里,如果不能快速提高實力,往往就意味著敗亡,根本無法學古聖人那樣慢慢地花上一生時間去悟道。
在全面晉入四階之前,整個南中洲隊中,也就封燁這個不常上戰場的偽智囊,修鍊過密乘的拙火定,也就是佛門中的三脈七輪之術。其他的隊員,就根本沒去沾過一星半點,幾乎全都是投身「邪道」了。
另外,南中洲隊早期戰勝的那些高手,不是拉、傑蒂絲這類依賴原靈憑附成道的代行者,就是布那基、變形金剛那樣天生的四階生物。這些敵人的共同特點,就是三脈七輪天然解開,所以從他們那裡,也根本得不到踏踏實實修出來的聖人築基之法。
等到對上閻摩羅奢,這個真正靠自修,從一頭普通蠻牛一步步修成聖人的高手時,南中洲隊早已站在了力量的巔峰。而且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盟友也都全部開啟四階了,所以從閻摩羅奢記憶中搜出來的,那些四階以前的築基之法,也就被丟到了故紙堆里,根本沒有人加以關注。
這一次昶浩被迫從頭來過,又沒有主神一類的助力,不得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這些殘缺的法訣,借佛母的知識補完後用於修鍊。
本來修聖人之道,即使前世的經驗再豐富,對這種穩健之法也沒多大幫助,但是昶浩現在的成就,卻不得不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這並不是昶浩的資質有多麼出色,而是他將三脈七輪和修真功法共修,同時運用鬼道的渡劫之術和阿修羅道的化業之法,在這種前所未有的大雜燴式修鍊下催生出的奇蹟。
聖人之道和修真功法,都是非常穩健的法門,但是鬼修和阿修羅道,卻是不折不扣的邪道。
鬼修借天劫淬體的修鍊法門,非常激進迅猛,因為鬼身不如人身殊勝,要進步就必須藉助外力。只不過天劫兇猛,此法也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被活活劈成劫灰。
而且鬼修遭遇的天劫,和修真遭遇的天劫,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修真遭遇的天劫是心劫帶來的副產品,一旦遭遇,於身心都有害無益。鬼修則是因為體內積蓄的陰性能量過於熾盛,自然引動了天地間陽性能量的打擊,只要能撐得過去,就可以用來調和陰陽,淬鍊身心,可以說是妙用無窮。
現在昶浩藉助阿修羅之道中,吸攝罪業化解業報的法門,要扛下劫雷倒是相對輕鬆簡單。畢竟和冥冥中無形的業力比起來,天上落下的有形有質的劫雷就顯得小兒科了。
此外,再加上昶浩本有的人類本源,劫雷並不會對他的身心造成過大損害。有鬼類渡劫所得到的一切益處,卻沒有其它鬼那般的危險,昶浩的修鍊再不突飛猛進就說不過去了。
將四種法門摻合在一起,用一種邪道來對付另一種邪道的副作用,竟然收到如此奇效,這可是昶浩未曾料到的。
如果他不是早前狠下心來與鬼同化,同時身兼人鬼兩種族類的業報,也就無法將聖人之道和鬼修混在一起。至於得到阿修羅道的傳承,就更是千載難逢的際遇,別人就是想學他這樣玩大雜燴式修行,那機緣也不可重來。
現在昶浩體內的七輪中,以頂輪和眉間輪最為鬆動。因為他是精神力者,眉間輪最先得到開發,同時他還修本尊法,頂門是接收本尊力量的通道,所以頂輪也較早得到鍛煉。在這兩輪中盤踞的小龍,比起其它輪內的龍,遊動起來也更活潑靈動。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昶浩停止運功,將一切能量收回脈輪和各大竅穴中。以這三脈七輪為主,修真經絡為輔,再加鬼修的天劫煉體,自己要重新修至開啟四階應該不會太久。而且,因為有過心靈圓滿的體驗,重新補完心靈也必然比上一世簡單,甚至不用去強行融合他人的心靈之光。
昶浩稍微梳洗,整理了一下儀容後,就離開了為他安排的住所,準備前往今天的賽場。悉摩這老鬼早早就不見蹤影了,不用說,一定是在哪個地下賭場里開局坐莊。
離開了住所後,昶浩一邊漫步,一邊往賽場走去。這三天他也不是在一昧的閉死關,有時保持一種良好的心境,說不定更有助於突破。三天里,他也和悉摩四處遊玩過,現在算是對光明城熟悉了很多。
光明城雖然很大,但一路上豪宅大屋卻不多見。眾鬼搭建的房屋,大多是屬於蝸居類型,僅有的那些深宅大院,幾乎都是官方建築。
之所以會這樣,一來是因為光明城鬼口眾多,土地金貴,二來,就是因為鬼類幾乎都是懶鬼。能夠吃飽就睡,是這裡大多數居民的願望,所以在每日以勞作抵稅後,眾鬼都懶得做其它的活計。至於自己的居所,能有一片遮風擋雨的屋頂就足夠了,犯不著弄那麼大的地方。
昶浩甚至還在街邊的一顆通天藤上,見到過最簡陋的群居公寓。那些懶鬼們爬上樹藤,把幾片門板般大的巨葉綁起來,就立即做成一個房間了,這情景還真令人想起童話《傑克和豌豆》中的那顆巨大豌豆樹。
也正因為如此,光明城中的娛樂業和貿易都不怎麼發達,悉摩光是要找適合坐莊的地下賭場,就足足找了三天。
逛過了幾條街道後,昶浩來到了另一座競技場之前,這就是今天的賽場。
單從面積上看,這座競技場要比上一次大亂斗的賽場要小得多,但在昶浩眼中,其內部打入的法陣遠比上一次的賽場要複雜和多樣,卻是更適合絕頂的高手進行單挑。
出示選手牌後,工作人員就將他引到了選手休息室,種種附帶服務都遠比上一次大亂斗時周到得多。畢竟從現在開始,才算是正式的比賽,能夠晉身其中者無一不是真正的高手。而且,只要能在大亂斗中勝出,吸納了那麼多敗者的力量後,就算以前曾是雜魚,現在也脫胎換骨成為一方霸主了。
比賽尚未開始,昶浩端坐在自己休息室中,嘗試放出一道精神波,投向另一間休息室。他並不是有偷窺的癖好,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事先摸清對手的虛實。
直到昨天,昶浩才得到自己對手的一點信息,畢竟要等到所有的初級選拔賽事都結束後,才能安排勝出選手們的具體賽程。他參於的大亂斗已經算是尾聲了,只用等三天就能晉入下一輪比賽,之前最早勝出的選手,可是等了足足半個月。
不過,現在即使是知道了對手的信息,也僅限於種族名號,更詳細的資料就要靠自己去搜集。還好昶浩這邊有悉摩這個包打聽,而且這傢伙在賭場中流連的時候,也儘可能將出賽的另一方資料收齊了。
昶浩這次的對手,是大力族的目須陀,和他以前一腳踩死的大力鬼牟利提是同族。既然是大力族,這傢伙自然也是個一力降十會的蠻力型選手。
據悉摩打探到的消息,目須陀在大亂斗中,也同樣是憑一雙肉掌橫掃所有對手,靠著絕對的力量戰到了最後,和昶浩的戰鬥風格相似。也難怪,會被和昶浩劃分成一對,似乎裁判們也想看看這場硬碰硬的結果。
現在比賽尚未開始,大多數法陣未曾發動,精神力倒是很輕易地橫跨了大半個競技場。但是,當「看見」另一個選手的休息室時,精神力卻是被阻隔在門外,無法越雷池一步。
看來,這裡對選手的隱私還是相當注重的。昶浩收回了精神力,並不打算強行突破,弄得打草驚蛇。既然對手也是一個十足的暴力分子,一切實力全表現在外,那就算偷窺成功,恐怕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小秘密,那還不如乾脆在賽場上見真章。
也沒過多久,一縷精神波直接傳到休息室里,提醒昶浩上場備戰。
自休息室另一邊的出口出去後,昶浩來到競技場的選手準備席處,此刻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