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求自由的行者啊,你們要找到五種線索,才能離開這個世界。」
一個頭髮花白的和服老者,端坐在一棟高大的日式宮殿中央的高台上,向下俯視著南中洲隊的六個人。大殿的四壁和高台上,無數的蠟燭在閃爍著,卻一點都照不亮老者的面孔。
「直接就來到了最裡層的幻想世界嗎?那單憑我們自己,要出去確實有點麻煩。」封燁看了看身周的五個夥伴。
沒錯,只有五個,加上封燁自己也僅有六人,現在出現在這宮殿里的隊伍,其中獨獨少了昶浩一人。
「這個夢境,或者說幻想世界,剝奪了我們肉體的力量,就和當初我們進入《入侵腦細胞》的夢境世界情況一樣。」封燁笑了笑,「而且我們來到這裡,並不是出於主神的授意,算是一種具有侵略性的攝拿。所以小浩的月光羽衣自行發動,全隊之中就獨有他一人無法被你攝來。」
「無論你察覺到了什麼,要想離開這個世界,就要遵從世界的規矩。」那老者繼續用刻板的語調敘說著,「我再說一次,你們必須找到五種線索才能離開。」
「真麻煩。」宋逸風搖搖頭,「是不是地圖、打火機、刀子、鑰匙,還有自我的犧牲?」
「只要看過了影片,你打的什麼鬼主意我們全都知道了,換點新鮮的吧!」黎萍微微冷笑。
「所以,你們要找的五種線索,分別是貪婪、憤怒、痴迷、傲慢和疑慮的代表物。」老者果然說了一點與影片不同的「新鮮」內容。
南中洲隊不禁微微動容,聽到這貪嗔痴慢疑,再結合封燁以前的預言,再蠢的人都知道眼前的這個老者究竟是誰了!
「波旬!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黎萍大怒,指著面前的老者叫起來。
「只要進入這個世界,就必須遵循世界的規則,你們無須顧忌我是何人。」那個老者很明顯是波旬的傀儡,但單從語調上看,沒有一點波旬那玩世不恭的味道。
「上哪座山頭就唱哪首歌,既然魔王有心,那就說說我們該怎麼玩吧。」封燁沒有表露出一點情緒的異樣,他在之前窺探到天魔五毒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這個魔王出手的可能了。
「在這個世界裡,你們除了自己的心靈外,就再沒有任何力量,所以等會兒開始任務的時候,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你們自己的心境。」老者淡淡地,用不死不活的語調繼續說著。
聽到這裡,眾人不自覺地望向黎萍,因為現在整個隊伍中,就以她的境界最低。原本宋逸風的程度和她相若,但是上一個世界中,吞噬了富單那的心靈之光,還算是成功地晉陞到了四階高級,這樣一來,黎萍就成了最後的掉車尾。
當黎萍的眉心皺起來的時候,老者忽地語氣一轉。
「當然,為了幫助你們找到線索,我也不能讓你們空手上陣。」
說著,老者袖子一拂,高台下的一口箱子自行敞開,其中露出了五件事物。那是一本書,一柄劍,一把槍,一塊令牌,還有一枚骰子。
「書代表智慧,劍代表力量,槍代表意志,令牌代表權勢,骰子代表運氣。你們每人可以從其中挑選一樣,來幫助自己完成接下來的任務。」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決定先由黎萍上去挑選,畢竟現在她是全隊之中心靈最弱的人。
黎萍站在箱子面前,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後一伸手抓起了劍。
「費腦筋的事我可不想干,而且其它幾樣也不見得有直接的幫助。」黎萍自嘲地笑了笑,「還是實實在在的力量最適合我,只要能保證我一路殺到底就足夠了!」
「是嗎?」翁閃華點點頭,拿起了書,「我正好相反,如果能靠其它途徑避免戰鬥,那未嘗不是好事。」
「要說輕鬆,還有什麼比走狗屎運更簡單?」宋逸風則直接拈起骰子,「不用花力氣,又不用費腦子,好運一來,萬事大吉!」
「嗯……」李志國在剩下的兩件東西之間比了比,最後揀起了令牌,「老子不喜歡洋槍,就試試看指揮大部隊的威風吧。」
托魯斯基則一言不發地拿起最後剩下的那支手槍,熟練地退膛檢查彈藥,確認一切都沒有問題後再裝備了起來。
「很好,你們都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東西,那就馬上開始任務吧。」老者看著他們各自準備完畢,點點頭說話了。
「那他呢?」黎萍詫異地一指封燁,「他還沒選擇武器呢!」
「他已經不再需要這些東西,圓滿的心靈,在這個世界中不需要藉助任何外物。」老者袖子一拂,忽然變得鋪天蓋地,一下就籠罩了選擇好武器的五個人。
「再說,要去完成任務的,只有你們五個人而已。他的職責,僅僅只是充當一個旁觀者!」
袖袍收回,五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人了。」封燁抬頭望向高台上的老者,「既然你想方設法干擾了我的預知,那就是說,如果我直接參与的話,那就一定能破你的局,對不對?波旬。」
老者沒有回話,不過大殿之中,忽然被撕開了一角,接著昶浩的聲音傳來。
「波旬!你的迷宮遊戲有夠無聊!不過耽誤我的這點時間應該也夠你布局了吧?」
「呵呵呵呵……」低低的笑聲響起,然後在一瞬間,整座宮殿都暗了下來。燃滿了蠟燭的高台和木訥的老者,都像泡影一般消失了,出現在昶封兩人面前的,是一片漆黑深邃的無盡空間。
一個六輻輪浮在虛空之中,緩緩旋轉著,六根輪軸劃分出的六片區域中,各顯出一道眾生的生死流轉之相。六道法輪,這六輻輪正是在上一個世界中,令南中洲隊打生打死的六道法輪!
現在,一個中年人掛著一臉慵懶的笑容,以一種舒適的半倚卧姿勢,浮在六道法輪之前。不用說,這正是六道法輪的新主人,不依賴無上主的憑附而自力證道的內宇宙聖人,魔王波旬。
雖然曾打過兩次交道,但這是昶浩第一次和這個傳說中的魔王面對面相見。
波旬身穿著一套印度風的古裝,種種打扮一如寺廟中的神祗。他的氣質和尋常聖人的那種若有若無完全不同,沒有出世的恬淡虛無,反倒充滿了一種入世的生動味道。
玩世不恭,遊戲人間,這是波旬給予人的第一眼印象。不過也只有他這樣的大成就者,才能真正脫離六道煩惱的束縛,更反過來,將一切眾生都玩弄於鼓掌之間。在他面前,即使是閻摩羅奢這種能定眾生生死的大能,都不過是在煩惱之流中苦苦掙扎的可悲玩偶。
「終於見面了,有趣的小子。」波旬先打起了招呼。
「如果你剛剛使用了月光羽衣的力量,那大可以直接越過我布下的時空亂流,更早來到我面前。那樣的話,情況還會更加有趣一些。」
「雖然我也想,不過現在月光羽衣還不是我能直接操縱的法寶。」昶浩搖了搖頭。
之前他陷入時空亂流的時候,確實費了一點功夫才能出來。時空亂流之中,不但有重重無盡的空間,更有顛倒錯亂的時間,若不是昶浩同時明了空間時間,還有不昧因果的眼力輔助,那要出來絕不是易事。
當初他們剛入納尼亞世界的時候,白女巫傑蒂絲將阿斯蘭遣送入時空亂流中,那個佛法大成的獅王,都花了足足一天一夜才能脫困。現在昶浩不過是只被困了接近半小時,已經值得自傲了。
不過之前傑蒂絲要布下時空亂流,都是要自廢一件本命法寶才能成功,而波旬卻只是在舉手投足之間就完成了,可見兩者的實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言!就算昶浩能更早趕到,面對一個內宇宙聖人,恐怕也無法有什麼作為,更不用說阻止波旬將隊員們攝入六道法輪的世界中。
「是華陽天下的限制嗎?確實應該。」波旬這時點點頭,「現在對你們來說,正是需要磨練的時候。就像你剛剛在時空亂流中轉了一圈,對於時空之理一定有更深刻的解悟,甚至超越了絕大部分聖人。」
「不過,華陽天就不出來敘一敘嗎?」波旬望向昶浩,目光直接透入其靈魂之中。
「不必了。」女嬌卻壓根就不現身,直接送出了一縷精神波動拒絕。
「你有閑暇和小輩們遊戲,我卻沒那心情去看兒戲,反正你也不會真的傷他們性命。」
「好吧,既然華陽天沒有興緻,那我們就直接開始遊戲吧。」波旬微微坐直了身體,伸手朝著六道法輪一指。
「正如你們所料,那五個人都被攝入六道法輪之中,將經歷和你們以往類似的任務世界。」
「不過,我的六道世界和封神榜的世界有所不同。」波旬微笑著搖了搖食指,「封神榜要管理的世界太多,所以當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找一個和電影背景相近的世界把你們扔進去。而六道法輪之中,一切世界由我做主,完全可以生成和背景一模一樣的世界,而且我還可以隨時憑個人意志修改。」
「所以,這個遊戲的玩法,就是由我們雙方決定劇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