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從雲劍揮出一片清光，滾滾橫空而過，向著封燁狠狠斬下。
封燁雙手結印，口誦真言，身上泛起另一片同樣光色的清光，將他保護得嚴嚴實實。
所有向封燁襲來的清光，和他的護體光罩一觸，大半都相互抵消了，剩下的小部分則被他藉機吸收。可以說，在這場面對前聖人天照的戰鬥中，封燁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天照還能使用她原本的道，那封燁現在絕對不會過得輕鬆。但是事實看來就像月讀說的那樣，天照的道心已經破滅，自聖人果位上跌落了下來，再也不能使用道與規則之力了。
雖然現在天照還有三寶在手，論起單純的戰鬥力，還在之前的白女巫傑蒂絲之上。但是封燁也同樣有聖杯護體，這兩件同是用內宇宙聖人遺骨煉成的法寶，威力不過是伯仲之間，天照單靠天從雲劍根本不足以全面壓倒封燁。
而且，現在的情形，甚至還是天照被封燁全面壓倒！
天照對封燁的攻勢幾乎完全無效，而封燁對天照的攻擊，卻是拳拳到肉，絕無幸理。大威德十方降服印一出，每次都是只用一擊，就將天照徹底打得煙消雲散。
但是，真正詭異的是，天照居然不會在大威德十方降服印這一招下消亡！不管封燁擊散天照多少次，馬上又會有另一個天照從天戶岩中冒出來，繼續向他發起不死不休的攻擊。
不管是聖人還是大巫，都不會擁有如此強大的不死之身，難道這個天照真的就像是八意思兼說的那樣，僅僅只是一個從天戶岩之中誕生出來的怨靈？
拋開這邊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戰場，昶浩和月讀在另一邊也陷入了膠著之局。
一道道月牙般的刀光在空中縱橫來去，不管昶浩如何招架，在一瞬間就將其斬成了碎片。
昶浩身形一晃，瞬間恢複過來，但心中不禁暗自叫苦。雖然剛剛說得大氣，可是一旦真的對上了月讀那出神入化的刀法，他也大感吃不消了。
要招架攻擊，至少要知道對方的攻擊路線；要擊中敵人，至少要知道敵人在什麼地方。但是月讀的刀法就是這麼神妙，昶浩和他對峙了好一會兒，始終都摸不著那刀法的套路。要擋，不知道該擋哪裡；要打，也不知道該打哪裡！結果從對戰開始，都是昶浩一個人在這裡挨刀子！
眼前凄朦的月光一閃，月讀又是一刀斬來。
如果現在用肉眼去看，只能看到漫天都是月讀的身影，同時帶起無盡的月光，幻化做無數的月亮，直看得人眼花繚亂。於是昶浩閉上雙眼，不去看那耀目的刀光，而是用全副精神去感應月讀的存在。
但是，和前面幾次一樣，根本無法感覺到月讀的實際位置。這並不是說，以昶浩那已至入微的精神力掃描無法感應到月讀的信息，而是恰恰相反，因為感應到了太多太多信息，反而無法辨識哪一個才是真實。
任何一個影子，都是栩栩如生，不管是心跳、呼吸、體溫，還是能量波動和精神力波動，全都一應具備，根本就無從辨別真偽！
月幻，這就是月讀在領悟時間規則之前，最早掌握的道。但是在這一刻，昶浩更寧願面對之前身外身沒有被破的月讀。至少面對時間規則之力的時候，他還能用外道來抗衡，而現在，只是月讀對他單方面的凌遲！
昶浩的身體再度被斬得支離破碎，月讀那混淆視聽、蒙蔽未來的能力實在太可怕了，即使使用了透視未來的能力，也僅僅只能知道刀子砍中的是身體哪個部位，而無法知道刀子是如何來的。現在昶浩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大巫的作弊體質，至少以月讀的瞬間能量輸出強度，還無法輕鬆地將他置於死地。
雖然他打不中月讀，但月讀也打不死他，表面上看是不分勝負的平手之局，可是這樣的平手，怎麼來得如此窩囊？
昶浩輕嘆一口氣，身形一轉，殘破的身體立即復原。他也趁著這個機會，將原先收藏於九龍空間內的那對佛兵取出來，擎在手上。
如果單單比拼刀法，昶浩倒不怎麼怕和月讀對峙，但是現在月讀在出刀的同時，用上了「月幻」之道，那就變得相當可怕了。
昶浩手握雙刀，精神探入刀中，藉助外道將反規則抽取了出來。
這時候，月讀又是一刀斬來。
昶浩深吸一口氣，鏡無塵猛地斬出。刀光過處，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能量均告湮滅，眼前無數的月讀的影子，也紛紛一滯。因為沒有一個確定的目標，所以還是無法徹底破去月讀的幻術，但對昶浩的影響已經大幅降低。
趁著這個時候，昶浩的心靈之光連閃，清楚地窺見了月讀一刀斬來的軌跡。
水中月一橫，首次擋住了月讀襲來的攻勢，同時刀中的反規則猛然發動，將月讀透過冷月弧增幅的能量全部反彈回去。
耳邊只聽見月讀發出一聲悶哼，冷月弧險些脫手飛出。這個從一開始就佔盡上風的聖人，此刻終於不得不抽身後退，第一次進攻無果。
昶浩心中不由感慨，現在有了這一對佛兵在手，終於讓勝利的天平往他這一方稍微傾斜了一點。雖然還是依舊無法擊中敵人，但至少不再是單方面挨揍了。
這時候，女嬌在昶浩的腦中發出了一聲冷哼。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拿了這對佛兵在手，也僅僅只是免除了沙包的命運，你還打算和這小狗耗到什麼時候？」
「祖宗娘娘，」昶浩無奈地說話，「月讀在這月幻之道上實在浸淫了太久，我學習您的夢幻之道才不過寥寥幾天，根本無法和他對抗啊。而且即使我也用上夢幻之道，以幻術對幻術，最好也不過是雙方都打不中對方的結果，同樣也無法取勝啊。」
「觸類旁通不是一向都是你的優點嗎？」昶浩似乎看見了女嬌在他腦海里搖頭，「我傳授給你夢幻之道，可不是指望你靠著那點粗鄙的模擬來對敵，而是要你把其當作一把鑰匙，去打開另一重更高的大門！」
這時候，月讀再出一招，又被昶浩依前法化解。兩擊無功後，月讀也謹慎了起來，不再隨便冒進，而是用靈活的身法配合月幻之道，在昶浩身周滴溜溜轉個不停，伺機尋找他的破綻。
趁著有閑，女嬌又說話了，不過卻是說到了一處不相干的地方。
「鬥牛宮中有月鏡，可照映一切真實，破盡世間虛妄。我曾見過此法寶一次，心下有感，現在就把那份感覺傳給你，看看你能從中領悟到什麼吧。」
下一刻，一面鏡子的虛影出現在昶浩腦海中。鏡面的造型，鏡框的花紋什麼的，全都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明亮的鏡光充斥眼前，給予了人一種徹照萬物的感覺。
忽然，沉寂已久的九聖龍也扎堆開始說話了。
「月鏡另有一個更通俗的名字，喚作『照妖鏡』！」
「當年女嬌憑附妲己的時候，曾在此寶面前吃過小虧，所以至今念念不忘。」
「如果說，現在有誰能提供面對月鏡時的第一手感受，找女嬌就沒錯了。」
「不過能夠心平氣和地把曾讓自己吃癟的東西複述出來，人家真的很佩服女嬌啦。」
「……」
九龍的這一番話，立即又挑起了和女嬌之間，新一輪的對罵。
就在雙方不合時宜，不分場所的謾罵中，空之聖龍淡淡地說話了。
「月鏡之所以能照出真實，是因為這個多元宇宙中，任何事物都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凌駕於這條規則，因為這就是存在的根本，這個多元宇宙的根本規則。只要你抓住了那獨一無二的真實，就不會再受到任何虛假幻象的欺騙。」
「記住，任何真實存在的事物都可能擁有影子。但是，影子，是不會再有影子的！」
昶浩默立片刻，然後他猛地運轉起外道！
空之聖龍的反規則，女嬌的夢幻之道，昶浩自己心靈之光的能力，全都這外道統合起來，然後以葵水為媒介，混合在一起發生著某種神妙的變化！
一輪明亮的月輪從昶浩腦後彈出，不斷地旋轉著，散發出一種看破虛幻，照見真實的味道。在諸般規則的作用下，這月輪也在不斷地淬鍊著，雖然昶浩的天身已經圓滿，但這本應該象徵佛智的月輪，卻僅僅只是用源力和法陣凝鍊出的偽物。只有信仰香火，而沒有出世間的智慧，所以昶浩的天身雖然有類似大巫之體那樣的特質，卻始終沒有巫體那樣的神妙。
最後，當月輪變得清凈無瑕，圓滿無缺後，再度回到昶浩體內。與此同時，昶浩的心靈也再度得到提升！
昶浩睜開雙眼，四下張望著。
入目的一切物體，在目光接觸到的那一霎那，心中就清楚地了解了其一切前因後果，來龍去脈。清清楚楚，分分明明，沒有一絲陰翳，沒有一點虛假。
「不昧因果，你終於擁有一點佛智了。」空之聖龍的聲音在腦海中輕輕地迴響，「雖然還只是邁開了小小的一步，但也算真正踏上了佛陀之道。往後你能在這條路上獲得多少成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任何人都無法再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