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經審理,結果是 47、聖誕節前夜發生在萊昂的悲慘事件

※ 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博士死於國民警衛隊手中

※ 他曾越獄潛逃

※ 官方公布的事實

※ 有人說是執行《越獄法》

※ 薩卡沙總統及其家屬、隨行人員在萊昂參加聖誕節活動

※ 索摩查將軍也在萊昂嗎?

※ 大街上戒備森嚴

※ 犯人的堅定的夥伴們銷聲匿跡

※ 《新新聞報》——匆忙掩埋逃犯的見證人

※ 聳人聽聞的案件結束了

(本報特派記者馬諾洛·誇德拉)

良宵,惡夜

這一年,可敬的萊昂市民度過了一個不祥的聖誕節。大家忙著參加傳統的宗教慶祝活動,無暇顧及那些發生在12月24日午夜以慘劇告終的嚴重事件。直到第二天,消息方才傳開,弄得人人大吃一驚。對本報記者來說,那些事件同樣是出乎意料。記者應詩人阿利·瓦內加斯的盛情邀請,在他父親胡安·德·瓦內加斯博士家裡吃了聖誕晚餐,然後上床睡覺,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萊昂的聖誕節前夜。甜蜜的時光,悲苦的懷念。繁星宛如銀光閃爍的果核出現在杳渺的天穹,用柔和的目光望著我們,大約也望著處在生命最後時刻的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吧。馬槽上雅緻而又卑微的裝飾物——野草莓——透過各家各戶的大門散發出陣陣芳香。聞到這股香氣,人們不由得醺醺然回憶起童年,對逃犯來說,這香氣也會告訴他些什麼吧。當時,他來到遍設神壇的蘇布蒂亞瓦區——這是他逃亡的第一站。木笛聲,手鼓聲,清脆的節日爆竹聲。當把他多災多難的生命送歸西天的子彈炸響時,這些喜慶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迴響嗎?

黃昏時分,我們離開了恰貝利塔膳宿公寓,在詩人瓦內加斯陪同下出去逛大街。這時候,悲劇的第一場正在落下帷幕。過往行人沉浸在節日夜晚的歡樂氣氛中,我們希望受到歡樂氣氛的感染,藉以驅散佳節思親的愁緒。作為新聞工作者,我們有義務在這座大城市。我們固然遠離住在馬薩亞的親人們,而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離開他的親人更要遙遠。此時,他離開監牢,是否滿懷鄉愁,苦苦思念故土呢?他化了裝,穿上國民警衛隊的制服。這種軍服我們也穿過一次。當時是為了在塞哥維亞的大林莽中和印第安-西班牙混血種人的英雄……桑地諾作戰,真是倒霉!不過,那是另一回事了。

薩卡沙博士及其家屬光臨萊昂。他的看法

聽說總統專列載著總統薩卡沙博士及其家屬、隨員快要開進太平洋鐵路火車站了。聽到汽笛長鳴,我們快步朝車站走去。總統走下火車,後面跟著第一夫人堂娜·瑪麗亞、他的子女和兄弟、國務部長以及衛兵。他站在月台上向我們招手致意。我們曾在報紙上抨擊過他,強烈地抨擊過他,說他過於柔順。但是,這位紳士對報上的攻訐置之不顧,根本不想改變他的為人。他甚至還同意就「卡斯塔涅達案」回答我們提出的問題。關於案件的詰問,他只說了幾句簡短的話:「行政機關一直注視著司法機關的行為。在其職責範圍內,司法機關享有獨立自主權。我們相信負責處理此案的法官們會秉公辦理。我們絕不會幹預他們的行動。」隨後,他又加上了一句:「不過,我不想多談令人不愉快的事。我這次回家鄉,是要和親人們共度聖誕節前夜,和往常一樣參加先祖捐贈給大教堂的聖嬰像的遊行活動。」

完美無缺的聖誕遊行

薩卡沙博士的火車帶來了國家軍樂隊。樂隊成員身著藍色和暗紅色軍裝,佩戴著華貴的飾物。他們一下火車,馬上來到赫雷斯廣場的涼亭,演奏起歡快的《村夫謠》和聖誕樂曲。薩卡沙博士還慷慨解囊,買了一些煙火,廣場上到處迸出奇幻的火樹銀花。正像總統剛才宣布過的,他在隨行人員的陪同下參加了在百年老街上舉行的遊行。在幾段路上,總統及其家屬和隨行人員輪流捧著聖嬰像參加遊行。

這裡不宜描述遊行的豪華場面,倒是應該談一談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的悲慘結局。不過為了對比一下,不妨再簡單地說上兩句。晚上10點鐘,總統離開了大教堂,後面簇擁著成千上萬的人。本市上等社會的頭面人物環繞在薩卡沙博士和第一夫人周圍。國家軍樂隊再次大出風頭,尾隨著人群演奏起聖誕樂曲。

對比:正當人們舉行慶祝活動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這次是一場悲劇),使社會各個階層都感到聖誕節的神秘。正如我們說過的,這是一場人們沒有覺察到的悲劇。其色調既陰暗又兇險,和大量燃放的煙火以及咚咚的手鼓聲極不協調。這就是: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以罕見的方式越獄潛逃,接著被捕,死在國民警衛隊手中。

阿納斯塔西奧·J·奧蒂斯上尉說:監獄內部有幫凶

翌日清晨,記者及時去了解情況,並願意向《新新聞報》記者提供詳細報道。記者首先訪問了警察局局長阿納斯塔西奧·J·奧蒂斯上尉。儘管昨天放假,他還是同意在辦公室接待我們。下面提供的基本情況就是這次採訪的結果。

下午6點鐘,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逃出了第21監獄的牢房。當時,在萊昂的各個市區,爆竹升空,土彈震天價響,宣布慶祝活動即將開始。沒有一個看守瞧見他出來。他在監獄內找到的同謀犯之一瓜達盧佩·戈迪內斯中士向他提供了一套軍裝,讓他裝扮成軍人模樣。

就這樣,他輕而易舉地穿過監獄內的走廊,他那間牢房就在這條走廊上。門居然沒有上鎖,據奧蒂斯上尉說,這也是戈迪內斯乾的。奧利韋里奧走到四面是牆的院落。這時候,其他犯人正排好隊,等著領取「附屬教團」的夫人們施捨的飲食。每年到這個日子,她們都要舍飯,已經成了傳統。奧利韋里奧向站崗的出示了偽造的出門證,走出監獄臨街的大門。他終於來到大街上。

國民警衛隊否認有意為犯人越獄提供方便

奧蒂斯上尉向我們表示:「如果說犯人能夠大搖大擺地越過監獄的大牆,沒有遇到任何困難,那是因為他取得了不少負責看守監獄的士兵的信任。我們正在調查。卡斯塔涅達施展各種手段,玩弄各種花招,把瓜達盧佩·戈迪內斯中士拉攏過去。比如,他利用對方沒有文化,頭腦簡單,就教他認字,在這件事上他撈了不少便宜。」

我們問:在萊昂有人說,這次越獄潛逃,國民警衛隊事先全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回答說:

「那是瞎說八道,記者先生。卡斯塔涅達在萊昂的同謀犯還沒有落網。越獄計畫落空了,他們到處散布謊言,想把自己開脫出去。卡斯塔涅達特別善於耍陰謀。看樣子,自從他被強請進入第21監獄起,一刻也沒停止悉心準備越獄潛逃。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我跟您說過,監獄裡有他的同夥兒。我們正在調查出門證是怎麼偽造出來的,還有一份偽造的備忘錄是從哪兒來的。6點鐘剛過,逃犯已經逃出監獄,這份備忘錄被放在『國旗廳』看守長的桌子上。」

神秘的備忘錄

奧蒂斯上尉拿出那份備忘錄,讓我們抄下來。原文如下:

國民警衛隊萊昂警察總部

萊昂,1933年12月24日

發件人:國民警衛隊阿納斯塔西奧·J·奧蒂斯上尉

收件人:第21監獄典獄長拉法埃爾·帕羅迪

主題:對囚犯特別准許令

1.如發現囚犯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帕拉西奧斯不在獄中,切勿驚詫。本人允許該犯自即日下午18點至午夜24點離開監獄。該犯將單獨離開,無人押解。

2.典獄長負責——如典獄長不在,則由看守長負責——嚴格執行此項命令,不可外泄,確保無人知道該犯不在獄中。如有人問及其下落,無論詢問者是軍官、士兵或平民,均按下述口徑告之:基於安全考慮,該犯已被轉入「奇基塔」小牢房。

3.本警察總部嚴禁泄露此項機密,犯人不在牢房期間,以至回到牢房以後,均不準通過電話或向人當面談及此事,違反者,按規定嚴懲不貸。

A·J·奧蒂斯

根據我們看到的原件,奧蒂斯上尉的簽字非常像,看得出來那是用複印紙從另一份文件上拓下來的。然後,按照複印紙留下的筆跡用墨水描了一遍。在這份非同尋常的備忘錄上,用放大鏡看,可以發現蠟質顏料的微小顆粒。奧蒂斯上尉親自給我們演示了一下。

我們提出:製造這樣一份文件只能是司法當局所為,這是他們讓囚犯越獄、然後再加害於他的計畫的一部分。對此,奧蒂斯上尉回答說:

「假定說有這樣的意圖,我們幹嗎非要文件不可呢?越獄的囚犯違反了法律,為了逮捕他,當局有權開槍射擊。偽造備忘錄的人事先知道帕羅迪中士在馬那瓜休假。他要是在場,絕不會輕信這套伎倆。」

「心血來潮」。驚叫一聲

奧蒂斯上尉接著說:「我和萊昂各家各戶做父親的一樣,準備帶著妻子兒女參加聖嬰遊行,根本沒想到當晚要去監獄視察視察。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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