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然條件具備,就立案審理 6、布拉格聖嬰像不見了

在萊昂市,除了私人經營的膳宿公寓外,只有個別幾家像樣兒的旅館。住在公寓里的是來自國內其他城鎮的學生;另外,過往客商一般也都住在那兒。有兩三家旅館坐落在太平洋火車站附近,對於等火車北上科林托港和南下首都馬那瓜的過往旅客十分方便。還有少數客商乘支線火車到紹塞牧區去。牧區是1932年開放的,也是何塞·馬里亞·蒙卡達總統 執政時的最後一項活動。胡安·巴勃羅·烏曼索爾將軍指揮的一支桑地諾部隊到來之後,這個地區就很難進去了。

普里奧酒家的陽檯面朝大教堂前面的赫雷斯廣場,二樓保留了少數幾個房間,偶爾出租,特別是租給到萊昂看病的外國客人。萊昂的醫生數量大,名聲好。應該說,這個酒家作為旅館曾有過輝煌時刻。1907年,魯文·達里奧榮歸尼加拉瓜時曾在那個通風最好的上等房間住過。人們在陽台下整夜整夜地為他演奏歡快的小夜曲,弄得詩人沒法睡覺,只好請他們趕快停下來。

「班頭兒」普里奧從父親那兒繼承下這份產業,實際上放棄了二樓的生意,集中力量經營一樓。在一樓營業的有冷飲、酒館、撞球室,還有餐館,餐館還送飯上門。「班頭兒」的教父胡安·德·迪奧斯·達比希雷大夫經常光顧這裡,是餐館最顯要的主顧。

1932年6月18日晚上,我們看到記者羅薩利奧·烏蘇盧特蘭看完電影之後在商人科斯梅·曼索的陪同下來到普里奧酒家。我們還知道以阿塔納西奧·薩爾梅龍大夫為首的「長舌桌」上的朋友們經常在這裡聚會。

大都旅館是全市唯一一家真正的旅館。位於一街和北三街之間,距離大學只有一個街區。這家旅館是本世紀初建造的兩層「塔克薩爾」式建築。拐角處是餐廳兼酒館,從那兒起分兩翼展開,一翼朝北,一翼朝東。在值得紀念的1907年,萊昂文學協會曾在這裡為魯文·達里奧舉行過一次盛大宴會。在記載這位「西班牙語文學之王」在萊昂停留的紀念冊上,大都旅館與普里奧酒家平分秋色,分享榮譽。只是我們需要忘記一個不愉快的細節,那就是由於過分貪杯,詩人始終沒有出席宴會。

在一層面朝大院的內廊里有用網繩圍起來的為貴賓準備的餐廳。會客廳也在內廊,不同樣式的搖椅和扶手椅圍成幾個圈兒。廚房、浴室和廁所在第二重院子的盡頭。臨街一面有幾個寬敞的房間,木製屏風把卧室和客廳分開,內有專用衛生設備。這些房間出租給常住客人。我們已經知道,1931年3月,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和他妻子租下了其中的一間。

二樓是給臨時客人住的房間。一道木板樓梯直通上去,樓梯的欄杆上雕著百合花。客房總共是12間,從雙扇窗戶可以看見大街。從外面看,窗子頂端是鑲在牆裡的尖頂拱形裝飾,上面還有一個更大的尖頂拱形裝飾。三個拱形頂都塗成紅色,構成外牆的主要特徵。

大都旅館斜對面是孔特雷拉斯家。那是一幢磚瓦平房。我們看到,1931年3月的一個下午孔特雷拉斯姐妹坐在通向客廳的角門外面。毒死狗的那天,我們還看到堂·卡門手裡拿著報紙從那個角門兒出來。

拐角處的院牆削去一角兒,開了這座角門。角門有兩扇門板,上端有個三角形柱頂,下面用兩根帶條紋的柱子支著,柱子底部用水泥固定在粉牆上。從角門起,西、南兩側的牆上開了幾道門,都和角門一樣有兩扇門板,門框外立著門柱,頂著漆成普魯士藍的柱頭。這幢房子有個特點,在牆上沒有開出窗戶。

西面一拉溜是全家的卧室,房門半腰以上是綠色木頭百葉格。從拐角開始依次是堂·卡門和他妻子堂娜·芙洛拉的居室。接著是瑪蒂爾德和瑪麗婭·德爾·碧拉爾兩姐妹合住的卧室。再下面是兒子卡門的房間。但是,過了不久,住房做了調整。

客廳里有一架馬歇爾-文德爾牌三角鋼琴、一套路易十五式的大椅子,上面鋪著紅色織錦椅套,還有一面金黃色鏡框的穿衣鏡、一架菲爾科牌收音機,收音機木盒頂端呈橢圓形,好似哥特式教堂的大門。全部傢具清單于1933年11月3日公布在當地的報紙上。當時家裡人要出遠門,減價處理這批傢具,在清單上簽字的是孔特雷拉斯的遺孀堂娜·芙洛拉。

往裡走,所有住室的門都裝有百葉護門,面向通往花園的走廊。花園裡樹木茂密,整幢房子顯得暗幽幽的。走廊上有一套塗了黑漆的維也納式陳設,還有幾把藤搖椅,這我們已經知道了。在通往客廳的門旁,可以看見一座神龕,用鎖鎖著,裡面存放一尊「布拉格聖嬰像」,神像頭上戴著一頂閃閃發光的黃銅冠,上面鑲著假寶石。本章就從聖嬰像失蹤說起。

離開那兒幾步遠,在走廊上放了一張餐桌,上面鋪著藍花油布。一個帶玻璃門的碗櫃靠牆放著。剩下要說的是,盡頭處有燒柴的廚房和衛生間;隱在花叢後面的是女用人住的茅屋、浴室和洗衣間。

南面一溜,我們已經看到,顧客可以從臨街的大門走進「拉法瑪」商店,店主是堂·卡門,由他妻子親自照管。在本市,這家商店經營的布匹生意最為紅火,出售男用的開司米、粗斜紋呢、亞麻布、華達呢和女用的雪紡綢、細棉布、塔夫綢和絲綢。還以優惠的價格、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香水、化妝品、陶瓷和玻璃器皿以及麝香葡萄酒、補酒和茴芹酒。這家商店獨家經銷維希-塞萊斯廷礦泉水,瓶狀廣告招牌用兩條鏈子掛在屋檐下,來回擺動。

店鋪後面的走廊里是孔特雷拉斯股份有限公司的寫字間,從那兒發出各種單據,包括進口大宗商品、出口皮革、糖蜜、囊巴木和美國紅樹木材。公司的職員在這裡也為市自來水公司算賬、收款。

一道柵欄把住宅和辦公室分開。柵欄門用彈子鎖鎖住。只有堂·卡門才能進出。如果工作需要,他的兄弟、會計部主任埃維諾爾也可以走這道門。辦事員和會計不得進入住宅區。有時候,他們隔著柵欄也能隱約看到裡面發生的事。下面就可以看到。

從建築和布局來看,這幢房子和萊昂其他有錢人家的房子沒什麼大的差異。住宅和營業部分大體上平均分配。在1932年11月18日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和他妻子搬進來住以前,這家人沒出過什麼特別的事。

堂·卡門既是孔特雷拉斯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東,也是市自來水公司的大股東。他的幾個兄弟以及他父親堂·卡門·孔特雷拉斯·拉赫斯帕達都是他的合伙人,父親還是萊昂最大的印刷商。除了這幢房子和「拉法瑪」商店之外,他個人還在波內羅亞海濱有一幢度假別墅,在通向海濱浴場的碎石路旁還有一座名叫「我家主人」的奶牛場,佔地200曼薩納 。

奶牛場里有一座簡樸的兩層木結構別墅,過去是娛樂場,現在已然完全荒廢。原因是堂·卡門的姐姐瑪蒂爾德·孔特雷拉斯·雷耶斯因患結核病,長期療養無效,於1929年死在那裡。這座別墅只有一個面朝大海的陽台。站在陽台上,可以透過牧場、山巒和林莽隱隱約約看到像一條淡淡的光亮似的大海。這幢別墅在故事的結尾處有不小的作用。

堂·卡門在萊昂雖屬富戶,但是在「長舌桌」上他的生意欠佳卻成了一個話題。他欠下好朋友堂·埃斯特萬·杜克斯特拉達一大筆債務。由於無力付款,和國外供貨商也遇到麻煩,「我家主人」奶牛場已經抵押給國家銀行。「長舌桌」上的人們還議論說,也許出於這個原因,他才不惜一切代價力爭以有利得多的條件為自來水公司簽訂一項新合同。出於同樣的原因,他在賬目上隱瞞了某些東西。在審訊後期這些事將會公之於眾。

上面說過,1932年11月18日,奧利韋里奧·卡斯塔涅達和他妻子瑪爾塔·赫雷斯離開了大都旅館的房間,帶著大箱子、手提箱和紙板箱以及那架維克托牌留聲機穿過大街。他們為什麼要離開旅館?是誰先提出來的?1933年10月11日,卡斯塔涅達在證詞中說:

在大都旅館的客房裡住了不久,由於他們偶然和孔特雷拉斯家住對門,和這家人結下了真摯和坦誠的友誼。每逢星期天,就應他們的邀請過去吃午飯,一來二去成了習慣。趕上命名日或生日的時候,證人和他妻子經常參加他們的家宴。還應邀到他家的親朋好友家裡參加社交聚會。

每次聚會,堂娜·芙洛拉總是把他們放在顯要的位置。有一次,她表示,像他們這樣社會地位的人,需要更加經常地開展社交活動。兩個人住在旅館的房間里,不便於同別人交往,因此,她願意在自己家裡為他們騰出一個房間,而且已經徵得全家人的同意。房租呢,只相當於旅館費的一半。證人一再推辭,只是看到孔特雷拉斯一家人如此慷慨,又很有教養,才接受了他們的盛情邀請。

堂·卡門的兄弟埃維諾爾·孔特雷拉斯·雷耶斯,45歲,系孔特雷拉斯股份有限公司職員、會計部主任。1933年10月16日,在法官面前作證時說:

證人認為,有人說,卡斯塔涅達夫婦搬進證人哥哥家沒有受到全家的歡迎,這是在說謊。新客人受到盛情款待,孔特雷拉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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