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住進了旅館,正當他準備起身去廁所時,黑貓突然醒過來,翻身躍起,兩隻耳朵立了起來,碧綠的眼睛露出強烈的攻擊性,緊緊盯著門口,身體微微拱起,跳躍狀,向著門口兇狠地叫了一聲「喵!」
廁所位於門口進來的右手邊,張超還沒進廁所,突然黑貓在他背後一聲大叫,嚇了他一跳,精神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轉身看黑貓,黑貓正狠狠地盯著他這個方向,他不由怒罵道:「小畜生,老子給你好吃好喝的,你他媽幹嘛呢!想咬我啊!」
本來他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無處可發,他可不怕黑貓敢攻擊主人,隨手拿起門旁的紙拖鞋,就朝貓扔了過去。
黑貓輕巧地跳了一下,躲開,卻依然攻擊性十足地朝他看來。
張超大怒,拿起另只紙拖鞋,走過去要打黑貓。
黑貓見主人來打,機靈地一下從旁邊鑽了過去,此時站在離門一米遠的位置上,對著門口,低沉地吼了句「喵——」
這回,張超才注意到,黑貓要攻擊的,不是他。
張超也回過頭,朝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門還是好好地鎖著,但黑貓卻絲毫沒有懈怠的樣子。
是不是有人在外面走過,貓跟狗一個德行,別人上樓時,經過門外,狗一般都會大叫。他沒養過貓,不知道貓是不是也這樣。
平心靜氣,凝神聽了一會兒,門外沒有任何人走動的聲音。
但黑貓的攻擊性,絲毫沒有降低。
這時,張超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是不是有什麼人躲在門外?
只有動物聽覺敏銳,才聽得出來吧。
張超輕步走到門前,撥開了蓋著鐵片的貓眼,朝外面望去。
他是走廊盡頭的房間,通過貓眼,能把整條走廊看個清楚。
走廊上,廊燈幽靜地亮著,整條走廊空落落的,沒看到任何人。
黑貓又是低沉地大叫了一聲「喵」,隨後跳到門前,拚命抓著門。
張超趕緊把黑貓抱起來,放到地上,這小旅館的門是木的,雖然是強化木,但也經不起貓爪子的折騰。萬一老闆要他賠,那就麻煩大了。
但他剛把貓抱過來,一放下,貓又做出要撲過去的動作,爪子凌空抓著。
我他媽被人當成瘋子,你這畜生也瘋了?
不過好像不可能呀。
是不是有人躲在貓眼的死角位置。但貓眼的死角位置很小,能躲得下人呢?
張超心中好奇黑貓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凶。思索一下,還是決定開啟門來看一眼。
他怕外面有什麼歹徒之類的,決定先把門上的鐵鏈鎖給扣上,這樣即便門開了,也只能開個10多公分,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於是,他扣上了鐵鏈鎖,輕輕轉動門鎖,對著門罵了句:「你媽比,哪個傻比躲外面,老子抓住不客氣了!」
他罵一句,無非想試探一下,是否真有人躲外面。結果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
心下一沉,手抓著門鎖,輕輕將門推開了。
「喵——」一聲,門一開,黑貓暴露出最兇狠的神色,鑽了出去,對著門口的空氣一頓猛抓。
看著門口空無一人,黑貓獨自對著空氣亂抓著,這……這……
看著如此詭異的場景,張超徹底不知所措,心完全糾了起來,慌忙喊著黑貓名字,讓它快回來。
而這時,門外不知哪來的陰風,一陣吹了進來,張超打了個寒顫,放開手,接連打了十多個噴嚏。
打完噴嚏,整個腦袋都震得暈了,再看黑貓,已經跑進房裡來了。
他正要順手關門,突然不知從哪刮的一陣風,直接「嘭」一聲,自動把門給關上了。
之後,一片折磨人的安靜。
張超原本昏睡的狀態,瞬間全部清醒,手握著拳,環視著靜謐的屋內,拚命壓制狂跳的心臟,手心冷汗漣漣。
房間里沒開窗,即便走廊里的過道陰風,也沒這麼大,能把門直接吸得關上。這點的判斷,他一清二楚。
那又會是什麼呢?
黑貓依然拱著腰,卻並沒有叫,只是目光冷冷地朝著窗帘的一角望著。
如今已是半夜,房間拉上了窗帘,只有悠黃的燈光照著,張超看著那幽幽的一角窗帘,不禁汗毛立了起來。
黑貓一步步朝著窗帘角落走去,離角落不到兩米距離時,將腰拱成了一張弓,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看到這個場景,張超心中一沉,據說黑貓能看到不幹凈的東西。莫非,剛才門外有不幹凈的東西,我開了門,髒東西反而到裡面來了?
莫非,莫非……現在髒東西就藏在窗帘後面?
張超覺得這一切像是做夢,但又很難懷疑現在的真實性,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步步……一步步……小心地走到黑貓旁邊,一同看著那波浪型垂掛下來的窗帘。
好像……越看越……這窗帘越看越像個人形!
是誰躲在裡面嗎?
還是這窗帘本來就這個造型?
張超嘴角肌肉顫抖了一下,提起膽,輕聲問道:「白秋,是……是你嗎?」
張超提起膽,對著波浪型卷著的窗帘,悄聲問了句:「白秋,是……是你嗎?」
他聲音很輕,但這深夜中,任何輕微的響聲,都顯得異常清亮,似乎音波遲遲徘徊在房間里,不肯離去。
說完後,沒有任何回應,一切,又再度陷入了寂靜中。
張超原地站著,注視著波浪型的窗帘,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腦里突然崩出一個想法,總覺得窗帘下面,會露出一雙雪白的腳,眼睛不由自主盯著下方。
黑貓的喉嚨像是含了顆石子,咕嚕嚕地響著,身體繼續保持成弓形,盯著窗帘。
張超原地站了幾分鐘,這樣僵持著也不是個辦法,我就不信了,世上難道還真有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咬牙齒,正要衝上去,突然,上方的燈光啪啪閃爍了起來,忽明忽暗,整個房間里一亮一黑,伴隨著心跳的急劇加速。
張超慌地一把倒退坐倒在床上,正要爬到床頭去按一下開關,目光一掃而過,隱約中,餘光瞥到床的另一側,似乎正靜靜地坐著一個人。在閃爍的燈光中,忽明忽暗。
「啊!」他不由一呼,嚇得身體直接彈了過去,按掉開關,重新開了起來。
室內,再度恢複光明。床的另一側,也沒有坐著人。但張超的心跳,依然在劇烈震蕩著。黑貓,還是盯著窗帘一角。
張超儘力壓制恐懼,大聲喊了句:「誰躲後面,快滾出來!否則不客氣了!」
沒有回應。
張超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隨後遲疑幾秒,幾步沖了上去,一把拉開厚重的窗帘。
什麼也沒有!
原來是虛驚一場。剛剛應該恰好燈泡不穩定吧。
這時,黑貓似乎也恢複了正常的模樣,背也沒有拱了,只是頭在房間里來迴轉,似乎還在找尋著什麼。
張超緊張的神經一旦鬆弛了下來,突然間感覺全身像被抽光了血液,徹底筋疲力盡。對著黑貓罵了句:「以後別跟我疑神疑鬼的!」
說著,就走進了廁所,開了燈。
他這間客房相當於其他房間的兩倍大小,足足有三十個平方。衛生間也比其他客房大了不少。
其他客房的衛生間,都只有兩三個平方,裡面就一個馬桶,一個盥洗台,一個蓮蓬頭。
他這間衛生間,大概有六個平方,走進去右手邊還有個浴缸,廁所最裡面是馬桶,馬桶前還用個布簾分隔開來。
張超看著這布簾,心裡總是感覺怪怪的。
現在的他,對於任何的遮擋物,都本能地產生了敏感,希望房間里沒有任何能遮擋或者藏東西的。
皺了皺眉頭,他走上前,把布簾拉到了一邊,看了眼浴缸,想著現在這麼疲憊,不如躺裡面,好好洗個熱水澡。
學校里沒條件躺在浴缸里洗澡,反正住賓館,熱水又不用錢。
水放好後,他脫了個乾淨,躺進浴缸里,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最近這幾個星期,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多了。
白秋為什麼也跟李偉豪一樣,會從那裡跳樓?
我又為什麼會徹底喪失了那段記憶呢?
我在寢室的時候,除了林一昂搞的鬼外,那半夜跟我應答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李偉豪和白秋的聲音都出現過,都是叫我不要去醫學院。
難道他們顯靈?這總不可能吧。
還有醫學院唱戲的女人,古裝女,奇怪動物,看陳蓉的筆記,這些顯然不是他們治療過程的一部分,她也想不明白,那是不是真有靈異。
對了,我身體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莫非真像算命先生所的,我是不幹凈東西接觸多了,傷了魂!
可是在醫學院,沒並有直接接觸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