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微晃,一隻纖纖素手探了進來,以極為優雅的動作將珠簾慢慢撥開,接著邁進了一隻綠底粉花玉華飛頭履,足長不到四寸,尖尖有如含苞未放的蓮花。
李飛吃了一驚,他雖然知道自己世界古代女人有纏腳的習慣,以「三寸金蓮」為美,但卻沒有親眼見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又尖又小的小腳包裹在精美的鞋襪中,羅裙半掩,此時單獨先顯現出來,有一種異樣的、奪人心神的病態美。
小腳的主人終於邁步進來,一手撥簾,一手懷抱琵琶,別有一種飄逸柔婉的味道。她身材並不算高,但修長嬌巧,比例恰到好處,膚光勝雪,眼若秋水,比畫中的人更美十倍。
令李飛有些意外的是,李師師的身上幾乎看不到一點風塵女子的味道,完全不是桃花那種類型的人,她有著一種令人覺得安詳喜悅並心生親近的奇特魅力,在她的身上完美地體現出了女子的溫柔、嬌婉、聰慧與善解人意。
這樣的人只會令人想與她一起暢談心曲,而不會急著想與她一起上床。當然,能與她上床那是求之不得了。
「有勞官人久候了。」李師師微微一笑,雙手合抱琵琶躬身行禮,聲音美得像玉手輕撥過琴弦。
「啊……沒關係。」李飛從失神中驚覺過來,立即恢複了鎮定,「師師果然長得貌美如仙,溫婉靈慧,非一般風塵女子可比。」
「官人過獎了,敢問官人高名貴姓,何處人氏?」
「這個……我也姓李,從很遠的地方來。」
李師師微笑道:「不知官人要吃酒、聽曲還是觀歌舞?」
李飛笑了笑:「師師的技藝和歌舞就像容貌一樣,自然是天下無雙的,不過我今日前來卻不是為了聽曲,而是想請師師小姐為我引見一個人。」
李師師不由臉色微變:「這……官人能支使高公子,何愁不能見他,何苦來為難師師呢?」
「我與高公子雖然有些交情,但卻沒有任何功名官職,所以不能由高太尉引見。我也絕不為難你,只要你為我傳個話給他,要是他不見就算了。」
李師師露出了極為驚訝的表情:「你究竟是什麼人?」
李飛傲然道:「你聽說過『四大寇』么?我便是山東梁山一百零八個好漢的總頭領,還有淮西王慶、河北田虎、江南方臘都奉為我老大。只要我一聲令下,立即烽煙四起,天下皆反,這大宋的江山有一半都是我的了,甚至有可能完全是我的。」
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話,李師師吃驚得手中的琵琶都差點摔掉到地上:「你,你……」
「師師不用怕,我雖統領眾好漢,卻不是窮凶極惡之人,也沒有奪天下的野心,否則早就發動了。事實上他們雖然被稱為『寇』,卻都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善良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才佔山為王,至今依舊有愛國、報國之心,只恨報國無路,招安無門。我要見他,便是要與他商議寬赦這些人的事情,但絕不會趁機為難他或刺殺他。」
李師師微蹙雙眉,神色變幻不定:「這這,這……官人儀錶非俗,師師自然深信不疑,只是師師乃風塵女子,不知國家大事,只怕說不上話。」
李飛微笑道:「你會流落風塵,大半也是因為受官府和權貴的逼迫,與被迫落草的好漢本是同命相憐之人。只是你有天賜的容貌,再加上你的努力和一些運氣,所以能成為人上人,而無數低賤的娼妓,無數被壓迫、剝削、冤枉的逃犯、強盜、乞丐,他們與你一樣是人,一樣是受這個制度毒害的人,你不應該幫他們一下嗎?」
李師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被擊中了要害。
李飛接著說:「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刺殺他,如果我要殺他,或是要奪他的江山,直接強搶就可以了,試問梁山好漢有哪一座城池是攻不下來的?憑梁山好漢攻下東京輕而易舉,更何況我能同時發動『四大寇』,大宋江山早已在我掌控之中,我要見他正是給他機會,化解這個危機。」
李師師咬了咬牙:「好,等他來時,我便找機會向他說,但成與不成……」
李飛正要說話,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老鴇急急跑進來:「哎呀,官人真是對不住了,後院來了位貴人,師師得立即去見他,還望官人等上一會。」
李飛知道是宋徽宗來了,佯怒道:「我給了你三件無價之寶,屁股還沒有坐熱你就把師師叫走,真正是豈有此理!便是當今天子來了,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老鴇嚇得臉上變色:「噓,小聲!我的爺啊,來的真的是當今至尊,否則老身豈敢打擾?師師快走!」說著也顧不上李飛了,拉著李師師就往外走。
緊接著三個長得也極為出眾的姑娘進來陪李飛,不過李飛卻沒心思理她們,只是慢慢喝著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約二十分鐘後,老鴇又屁顛屁顛地跑來,十二分巴結地把李飛請到後面去。
穿過兩重院落,經過三層守衛的盤查,來到一間布置得極為華麗的小廳內,綿綉羅緞,異香馥郁,傢具擺件無一不是精品。老鴇請李飛坐下,退了出去。
屏風後另有一道門,腳步聲輕響,走進兩個人來。前面的人白臉無須,看起來挺老,但沒有皺紋,也沒有長鬍須,不知多少歲,全身都帶著一股娘娘腔,十有八九是太監扮成的;後面的人著書生打扮,額頭高廣,鼻樑挺直,細眉方臉,蓄著很神氣的短須。兩人都有著不錯的武功底子,特別是那個老太監,比一般的大內禁衛要強得多。
李飛一下便認出了第二個人是宋徽宗趙佶,儘管他與畫上的皇帝有些出入,這時穿的也是白衣而不是龍袍,但那種君臨天下的氣質、有些酒色過度的虛胖、文藝大宗師特有的修養,無一不在證明他就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皇帝——無論他的才華、不務正業還是凄慘下場都是極為罕見的。
李飛早已不把皇帝當一回事,所以淡定自若,連站都沒有站起來。但趙佶和那個老太監卻相當緊張,特別是見到李飛這麼從容後更加緊張,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在皇帝面前擺這麼大譜的人。
兩人遠遠止步,老太監喝道:「大膽,你即知至尊到此,焉敢無禮!」
李飛笑道:「這兒是勾欄院,又不是皇宮廟堂,哪裡來什麼至尊不至尊?便是神仙到了這兒也不能算是神仙了,只能算是個男人,所以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何必要行禮?」
趙佶露出驚訝之色,對李飛又增添了幾分好奇,老太監先是怒氣衝天,接著反應過來自己不算是男人,更是氣得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他正要發飆,卻被趙佶給阻止了:「這位公子神光內斂,言中有物,想必非是等閑之人,豈可等閑以視之?」
老太監不敢再說話,退後幾步,趙佶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盯著李飛道:「公子究竟是何人,見我所為何事?」
李飛道:「你不相信我是『四大寇』的總首領?」
趙佶笑道:「你若真是賊首,此時見你的便是廠衛總管,招待的便是各種酷刑,豈能與我對坐言笑,把酒言歡?」
想不到他還挺幽默的,李飛笑道:「這次你可真猜錯了,我是如假包換的山東梁山一百零八個好漢的總首領。」
老太監哼了一聲:「梁山草寇以宋江為首,山上大小首領容貌咱家若指掌,根本就沒有你這個人,分明是冒名頂替的!」
李飛也不由暗暗驚異,事實上趙佶是非常精明的,宋朝的東廠、西廠特務也不是吃稀飯的,可不像《水滸傳》里寫的那樣,任由梁山好漢們鬧得天翻地覆還無動於衷,人家早把梁山眾人的一舉一動都掌控在手裡了!
東廠的錦衣衛是直接聽從皇帝指揮的,所以不可能被奸臣控制,所以趙佶非常清楚梁山的情況,朝廷內外的事也是無所不知。可是他為什麼裝作不聞不問,任眾奸臣亂來,任眾好漢們囂張下去而不作為?
李飛心裡雖然驚訝,但表面依然平靜,笑道:「據說趙兄信奉道教,自稱『教主道君皇帝』,想必知道有三界六道之說。」
趙佶對他的稱呼也不以為忤,反而對他的問題很感覺趣,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自然知道。」
「上有天堂,中有人間,下有地獄,可見世界不止一個世界,宇宙不止是一個宇宙。佛門也有三千大世界之說,可見是有無數個世界並立的、同時存在的,也就是說人間可以有千千萬萬個人間。在這個人間,有我和你們,有梁山一百零八個好漢;在另一個人間,也可能有我和你們,有梁山一百零八個好漢。但每個世界由於受到了某種影響,都有可能微有不同……」
趙佶露出興奮之色:「這麼說你是另一個世界水寇的首領,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
居然在趙佶的口中聽到「穿越」二字,李飛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了:「你,你相信了?你也知道『穿越』?」
「相信!當然相信!我早已懷疑破碎虛空、羽化升仙便是到另一個世界,便如穿越過一道門一般。仙人可以隨意穿行,而道行高深的人元神出竅或籍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