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宗「安派」不到一千人被「符派」三四千人圍在護國宮門口,另有數百人從皇宮內出來,也在廣場處被截住包圍起來。而大量趕來的其他門派和陽城的衛兵、禁衛又在外面把「符派」的人圍住,但他們顯然不會管幽玄宗的內鬥,只要「符派」的人沒有在城裡製造混亂,衝擊皇宮之類,他們是不會出手的。
符古天陰沉著臉,大叫道:「念你們一時糊塗,受了矇騙還未做出大惡,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立即棄暗投明,交出小妖女安寧,一切既往不咎,否則便按犯上作亂、背叛教門論處!」
「安派」中一個五六十歲,叫作曲松的老道指戟罵道:「符古天,你才是叛徒,既無掌門印信,也沒有上代掌門人的指定,名不正則言不順,誰認你是掌門了?」
許多聲音跟著大叫:「對,你這個掌門是自封的,當不得准。」
符古天冷笑道:「上代掌門人不理教務,私練禁法,製造出為禍天下的大惡魔,結果自食其果墜入魔道,本派已經不承認他是掌門人了。掌門之位,德才兼備者居之,豈能由一個與邪魔為伍的小妖女來充當?」
符古天身後站著五個道士,四個雞皮鶴髮又老又丑,一個三十來歲丰神俊朗,但都穿著幽玄宗最高輩分的服飾,其中一個丑老道說:「不錯,這數十年來教中事務都是由符古天師侄執掌,處理得井井有條,既然無人可繼任掌門,理所當然是由他來繼任。」
曲松等人齊問:「你又是誰?」
老道說:「貧道莫貪,這三位是我的師弟莫得、莫無、莫厭,諸位或許不認得我們,但算起來我們還是陸易星、宗伏等人的叔師,只是多年前便離開落霞峰,在桃源山靜修。雖然將近過了百年,但應當還有人聽說過『桃源山四鬼』吧?」
「桃源山四鬼?」安派中有十幾個聲音驚呼了起來,「不是說他們早就死了嗎?」
「嘿嘿……」另一個丑老道莫貪怪笑起來,「我們哪有這麼容易死,不僅我們活著,連我們的師叔還活著呢!」
那個溫文爾雅,看上去只有三十來歲的道士笑道:「莫貪,貧道跟你說了,不要叫我師叔,其實你們入門比我還要早。你看我不是比你們還要年輕一些么?」
莫無笑道:「但你是我們的師叔卻不假,修為比我們高也不假。」
安派的人傻了眼,怎麼會突然跑出這麼多老祖宗來?他們該怎麼稱呼這些老祖宗,曾曾曾師叔祖么?
符古天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微眯著眼道:「我是否有資格當掌門,自有五位長老和本派兩萬弟子來決定,但你們不分是非投向妖女,卻是不可饒恕的罪名!此時還不悔悟更待何時?願棄暗投明的站到前面來!」
寧派中立即有數十人走了出來,有人帶頭了,一些原本還覺得丟臉的人便覺得不丟臉了,也走了出去;出去的人多了,還在舉棋不定的人便也跟大潮流,轉變了立場。一時人頭涌動,足有一半人都臨陣倒戈了。
「軟骨頭,見風使舵,敗類,呸!」一個濃眉紅臉的道士狠狠朝前吐了一口濃淡,他叫仇無果,是安寧的師兄。
以曲松為首的十幾個道士都沒動,他們都是陸易星、宗伏等人的弟子,已經鐵了心了要跟安寧。桃源山四鬼以前的名聲並不太好,現在顯然已經完全站到符古天一方去了,所以他們也不能指望這五個老祖宗能夠主持公道。
符古天道:「曲松,仇無果,你們還不悔悟么?」
曲松道:「你連掌門和師兄都敢殺,還在乎我們么?」
仇無果道:「道爺是爹娘生的,豈能跟了你這隻狗!」
「大膽!」莫貪喝了一聲,手指一彈,一縷綠色火焰便向仇無果射去。
仇無果後面站滿了人,如果閃開後面的人就要遭殃,只好運起真氣一掌推出。「呼」的一聲,掌風渾厚剛猛,實是幽玄宗少見的真氣強悍的人。
但那一股綠火卻毫不受阻地前進,既不快也不慢緩緩向仇無果逼去,分明是存心立威,殺雞給猴看。
仇無果狂催真氣,頭上白氣蒸騰,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但那股綠火依舊是毫不受阻地前進,離他伸出的手掌只有尺許了。
曲松見勢不妙,急忙抽出寶劍一劍向那火線斬下。不料寶劍剛一觸到綠火,他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樣急忙丟下寶劍,手掌已經開始潰爛,一肌綠氣沿著血脈快速向手臂延伸。
周圍的人都驚呼了一聲,沒想到那一縷細細的綠火如此厲害。而此時綠火已經燒到仇無果手掌前不足半尺了,不收手立即就要被燒到,收手真氣一泄,火焰便會更快地衝過來……他雙眼鼓凸,臉色慘白如死,眼看就要死在綠火之下。
「錚」的一聲,一道白光帶著攝人心魄的鳴嘯飛射而來,一閃便將綠火從中間斬斷。仇無果突覺壓力一松,這邊的半截綠火散成數十點火星反向莫貪射去,險些燒到莫貪身上。
「白靈劍!」眾人大吃一驚。
莫得與莫無同時出手,一個手如鷹爪,發出五道黑氣向白靈劍抓去,一個從袖內飛出一縷白光,炸散開成一片光網向劍光罩去。
白靈劍極為靈巧地一彈一絞,絞斷了兩股黑氣,從黑氣之中穿出,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角度繞過白光網,「咻」的一聲飛了回去。
五個長老都驚咦一聲,抬頭望去,只見高空中風雲急滾,雷電交加,一隻似龍又似虎,一半紅鱗甲一半青鱗甲的異獸踏著雲霧有如奔雷而來,在天空拖出一道白痕。
獸背上馱著一個少年,長發用一根黃絲帶隨意束在身後,身穿青袍,臉容剛毅卻又不失儒雅,一團和氣卻又不怒自威。獸尾上還拖帶著兩個高大強壯得過分的和尚,相貌相似,但一個紅臉膛一個黑臉膛。
龍虎獸稍後一些左邊是騎著鷹頭獅身怪鳥的金髮紅袍少女,手執法杖;右邊是一個穿著淡紫色道袍的年輕女道士,手上還拉著一個千嬌百媚作皇帝打搶的美女,白靈劍正是向兩人飛去。
「李飛!」符古天這一派的人變了臉色。
「掌門人!」已經從安派站出來的人臉色也很難看。
「皇上駕到!」陽城守衛和皇城禁衛們齊刷刷跪倒。
桃源山四鬼像是完全沒的聽到眾人的驚呼,眼中只有六個字:寶劍!神獸!美女!絲毫不掩飾貪婪的眼神,反而沒怎麼在意神獸上面坐著的人。
四人的名字加起來是「貪得無厭」,前面加一個「莫」字,那是他們的師父告誡他們不要貪得無厭,但江山易改秉性難移,老而彌堅,哪裡又能改得了?
玉清秋微眯著眼,眼光在只在李飛和安寧的身上轉來轉去。
李飛往下降,笑道:「符古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今天你是在劫難逃了。」
符古天臉色蒼白,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但回頭望了一眼五大長老,膽氣又壯,大喝道:「李飛小兒休要猖狂,別人怕你本掌門卻不怕你。今日乃是本派內部紛爭,誰敢橫加阻擾便是與本派為敵,本派弟子誓死與他周旋到底!」
李飛大笑:「你們自比太上教如何?你沒膽就說沒膽,扯上幽玄宗全部弟子有什麼用,幽玄宗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嘿嘿……」莫貪怪笑道,「你就是那個狂妄自大目無尊長的李飛了?只要把你的坐騎獻上,道爺就饒你一死。」
李飛掃了五人一眼,淡淡道:「你們是什麼東西?」
莫氏師兄弟大怒,但還沒有出口,玉清秋已經先開口了:「貧道五人乃是幽玄宗潛修多年的前輩,據說有人扶持一個本派低級弟子欲奪掌門之位,莫非就是你么?」
「欲奪掌門之位?」李飛又好笑又好氣地搖了搖頭,「你既然是幽玄宗的前輩,就應該查清事實真相,弄清楚是誰犯上作亂想要搶奪掌門。」
莫得已經忍不住了,大聲道:「師叔何必跟他啰索,殺了這小子不就行了。」
玉清秋道:「本派乃是名門大派,豈是濫殺之輩?做事要讓人心服口服嘛!少年人,你師父是誰,或許貧道與你師門有舊……」
李飛冷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我無師無派,你用不著擔心我的師門會來找你麻煩,但是你能不能吃得下我,哈哈,那還得試試才知道。」
玉清秋沉下了臉:「果然狂妄自大,這麼說你是鐵了心要插手本派內務了?」
李飛道:「我從來沒有插手過幽玄宗的事,以後也不想摻和。但安寧是我義女,如果你們不偏不倚,秉公處事,我就什麼都不管;要是你們是非不分,顛倒黑白,倚老賣老欺負我義女,那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安寧已經放下了楊靈靈,貼地飄飛過來,先朝那些之前站出來,現在進退兩難的人冷冷掃了一眼,然後給了一枚療毒丹藥給仇無果,這才對玉清秋和桃源山四鬼說:
「我師父陸易星是上代掌門人的師兄,我是如假包換的幽玄宗弟子;前掌門讓位於我也完全符合規矩,並有鬼王令為憑,所以我這個掌門合理合法。而符古天勾結外人自居掌門,更在斷雲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