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大乘禪宗 第六章 一聲怯敵

母老虎先感應到屋裡的變化,急忙轉過身來,一撅大屁股,果然把整個小屋給掀翻了。但所有的泥瓦木石沒有向內傾倒,像是有一隻大手托著一般,全部向外慢慢倒下,中間露出兩個高大的人來,身上一點塵土都沒有。

整個院子里的和尚驚呆了,僵坐在那兒近六百年的木羅漢居然真的活了!除了眼睛睜開,他還像之前一模一樣,並沒有高手的氣息——修到他這個程度,一切已隨心所欲,不會有任何氣息外泄了。

眾和尚先是震驚、狂喜,然後是全部拜倒在地,參差不齊地叫道:「拜見老祖宗。」

木羅漢已經是大智慧之人,從剛才的爭吵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八九成,掃視了所有人一眼之後,最後停在晦陽身上,以渾厚溫和的聲音說:「你是一寺之主,怎能反過來拜我,快起來吧,諸位弟子都起來吧。」

和尚們都起來,以驚喜、崇敬的眼光看著木羅漢。木羅漢說:「既然你們還認我是老祖宗,我有幾句話想說說,不知你們聽不聽?」

「弟子聆聽教誨!」眾人齊聲應道。

「好。」木羅漢淡淡笑道:「東南方有不少道門高手聚集,殺氣甚烈,確實有滅本派之意,所以晦明的憂心並不是多餘的。晦明,你能識大體,善於機變,深悟佛法,但護寺之心過甚,行事過於剛烈,有失出家人本分,事後面壁思過三個月,好自為之。」

晦明躬身道:「是!」

「主持晦陽,你雖顧全大局,卻為顧寺而忽視佛門仁慈普度之心,當斷不斷,俗心太重;且寺僧犯戒,你有管束失當之罪,事後也去面壁思過吧。」

晦陽也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木羅漢轉過身來,對著李飛行了一禮:「老納先謝過小施主援手之德。」

李飛忙回禮:「不敢不敢,前輩言重了。」

木羅漢說:「小施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和膽略,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前途不可限量。但小施主心中有一股怨氣,久後恐怕不利於修行,也望小施主好自為之。」

李飛笑道:「每個人際遇不同,如果你也遇到過我經歷的事,可能比我的怨氣還重。一向是別人逼得我走投無路,很少是我逼得別人沒有生路,我只是為了能活下去而己,況且我又不是和尚,就算殺氣重些又如何?人若敢犯我,我必不輕饒!」

木羅漢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抬頭說道:「老納已無爭強鬥勝之心,但道門要如此咄咄逼人,卻也不能不出面了,若是有人敢犯無相城和華嚴寺,老納唯有挺身護法,還請佛祖恕罪。」

眾人大喜,一顆心落回了肚子,有這個老祖宗出面,肯定不會被人欺負了。

李飛卻微有些失望,看樣子木羅漢也只是防守而不是出擊,無相城和華嚴寺是沒事了,可是找楊國忠報仇還得靠自己。

木羅漢身上一道白光衝天射起,直上無窮高的蒼穹,這道白光離身時只有手指粗細,越往上越大,從遠處望去有如撐天巨柱一般,光芒四射,連快近中午的太陽都變得暗淡無光了。

接著他嘴唇微動,輕聲說道:「道門諸位道友,紅花綠葉白蓮藕,三教原本是一家,相煎何太急?這些年來佛門衰微,忍氣吞聲,步步退讓,你們真的要趕盡殺絕么?」

這聲音在眾人聽來雖然輕,但在百里外的大公帝國營地卻像是雷霆震空,震得修為低的人險些暈倒,遍地的黃沙像是遇到風暴般亂跳。

那通天徹地的光柱,像是隨時會壓下來把所有渺小的人群壓碎;那驚雷般的聲音,也像是能把人的心臟震成碎片。儘管木羅漢的聲音沒有一點殺機,金剛杵化成的白色光柱也沒有什麼霸氣,但在這極度強大的力量之前,除了極少數幾高手,大部分人都感到了恐懼和絕望。

幾個壓抑不住的驚訝聲音也傳遞百里,在華嚴寺上空響起:

「阿耨多羅金剛杵?」

「四維無相無餘依涅槃功?」

「大乘禪宗怎麼會還有這樣的人?」

……

一個清越綿長的聲音響起:「貧道太上教外山元君道人,敢問道友是何人?」

木羅漢沒有回答,徐徐收了白光,走到兩棵樹之下盤腿坐了下來,閉上了雙眼,那兒正是他之前坐的地方。他不必再說話,露這一手就是最好的震懾和示威:你們要是覺得有勝算就來,沒有就趁早回去。

難道這次的危機就這樣化解了?李飛有些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救了無相城,自己神功突破得到莫大好處,挫敗了楊國忠的計畫,也算是狠狠給他一巴掌了;憂的是楊國忠未必會這樣罷休,他的身邊高手那麼多,要找他報仇著實不容易。

和尚們不敢打擾了木羅漢,都開始退出,晦陽則安排工匠和尚再把小屋建起來,為木羅漢遮風擋雨。

這時元君道人的聲音又響起:「華嚴寺諸位道友聽著,貧道代大公帝國皇帝傳一言:朕對大乘禪宗一向仰慕,不敢有侵擾之意,然無相城眾賊叛國背君,聚眾造反,禍亂天下,為國泰民安計,不得不發兵剿除。此為朝廷之事,各教各派俱不插手,諸位大師為大德高僧,清修佛法,當知守紀愛國,切勿包庇賊黨,否則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木羅漢睜開了眼睛,但又徐徐閉上了,他雖然沒說話,但李飛已經知道了,他是不會出手的。

李飛望向晦陽,晦陽嘆息了一聲:「李施主,他們硬指無相城為亂黨,朝廷剿匪天經地義,既然其他門派都不插手了,本寺也不便出面。望你再次鐵肩擔道義,救這一城之生靈。」

李飛暗惱:「大師難道看不出來,這是楊國忠的詭計,他說各派不插手,卻可以暗中把各派的高手喬裝成護衛和將領,只是換湯不換藥而己。無相城與華嚴寺血脈相連,唇亡齒寒,大師不能不管啊,請大師也派些弟子喬裝成無相城的將領!」

「這,這……出家人不誑語、不欺詐,這不太妥當吧?」

李飛冷笑道:「現在是他們怕了我們,不是我們怕了他們,就是公開了說,這些弟子本是薛家子弟,現在薛家有難,回去幫薛家也在情理之中,誰敢啰嗦?」

晦陽望了木羅漢一眼,見木如漢毫不表示,那麼可能是默許了李飛的提議,於是說:「李施主說也的在理,但本寺還是不能落人口舌,且先把正式弟子全部撤出來,再暗中安排一些弟子到軍中去。法慧,無相城的事是你在主理,人選方面就由你來安排吧。」

「是!」法慧急忙領命,轉頭感激地看了李飛一眼。不用多說,法慧肯定也是薛家子弟,所以特別關照無相城。

晦陽又說:「到時貧僧會帶了本寺長老去觀戰,若是太上教、明宵宗和幽玄宗的成名人物自甘墮落,喬裝成俗人殺戮普通百姓,那便是他們背信棄義,本寺必不會坐視不管。」

李飛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個古板的主持也開竅了,他把安排人選的事交給法慧,並沒有限定什麼人可以出戰,言下之意只要不被敵人當眾認出來就行。以法慧的機巧和熱心,自然可以把這件事安排好。

一教二宗的長老級人物,肯定是不敢,也不屑於化裝成楊國忠部屬的,其他人便是化裝了來,還有李飛在頂著。任楊國忠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他的神功突飛猛進,已經達到了靈體四級,一般般的修真者不來還好,來了也管叫他來一個死一個,來一雙死一雙,死了都沒地方申冤!

晦明陪著李飛聊了一會兒,送他出寺,到了山門處,辟邪、鎮惡兩人苦著臉站在那兒,不由問道:「你們兩在這兒做什麼?」

兩人像是被虐待了的童養媳一般,差點要哭出來了:「掌門師祖把我們驅逐出寺了,以後不許進寺,也不許對外人說我們是華嚴寺的和尚。」

晦明搖了搖頭:「想不到師兄竟然遷怒於你們,是師叔祖害了你們……」

李飛走過去一手搭住了一人的肩頭:「不用傷心了,華嚴寺也沒什麼了不起,當和尚也沒什麼好玩的,像你們這樣的人才還怕沒人要嗎?我現在就成立……成立祖宗教,你們就是祖宗教的首批大弟子,職務為酒肉大護法,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比當和尚強千萬倍了!」

晦明的眼珠子都快丟出來了:「祖宗教?」

「為什麼不行?這名字又響亮又有深意,以後天下就不止『一教』了,而是兩教,你們說,是祖宗大還是太上大?」

辟邪和鎮惡同聲道:「祖宗大!」

「就是,太上教再牛逼,見了我們都得稱上一聲祖宗,我是祖宗掌門,你們是祖宗護法,哈哈哈……」

晦明是澈底無語了,辟邪吞了一下口水說:「掌門人,真的可以喝酒?」

鎮惡問:「真的可以吃肉?」

李飛笑道:「這有什麼不行的?走,現在就去吃喝個夠,以後有酒有肉都不能少了你們一份,所以叫做酒肉大護法!」

兩人大笑,母老虎也「嗚嗚」怪笑。李飛躍上虎背,兩腿一夾躥了出去,酒肉大護法趕緊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晦明站在門口目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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