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火焰山 第一章 無影門主

這種氣息和威壓,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根本不像是人發出來的,但李飛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可以肯定曾經遇到過這種氣息,只是沒有如此強烈和持久——對了,是在逃往東海郡的途中被擊暈的前一刻!

青螭?青螭竟然親自來了!如果她不是動了殺心,絕對不會釋放出這樣的戾氣!

剛興起的死裡逃生的喜悅感,瞬間便破碎了,手腳也僵硬起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個變態女人的對手。

更何況在與女蒙面人劇斗之後,靈炁損耗嚴重,身上多處受傷,大量穴道封閉,手裡還抱著個不能動彈的薛可兒,連一點點逃生的機會都沒了。

薛可兒只穿了一件薄衣,早已濕透貼在身上,這時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她不知道為什麼空氣突然變冷了,但已經從李飛停下的腳步和繃緊的身體感覺到了不妙,不由輕聲道:「大哥,發生了什麼事?」

李飛只覺嘴裡發苦,強笑道:「只怪老天爺不開眼,可能我們現在就要往生極樂了,你怕不怕?」

薛可兒手腳不能動彈,微微轉過頭來,定定地望著他:「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能再次見到你,還能與你死在一起,我已經無怨無悔了。」

李飛雖覺甜蜜,心中更是刺痛,哈哈笑道:「這麼說來老天爺待我們還是不薄的,畢竟讓我們聚到一起了。人生如曇花朝露,不過是剎那芳華,與其碌碌一生賴活著,還不如與心愛的人同生共死,能抱著你去死,我雖死無憾!」

那股可怕的殺氣更濃了,有個影子出現在眼前約十米處的枯樹下,瞧上去只是一個暗淡的陰影,連實體都沒有,是男是女更分不清。

李飛凝神不動,只是緊緊抱著薛可兒,深情地望著她,縱有千軍萬馬在前他也目不瞬色不變;薛可兒明明知道要殺他們的人就在眼前,也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飛,完全無視敵人的到來。

此刻天地之間除了對方,他們已不在乎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李飛,你可知罪!」青螭的聲音嘶啞而沉悶,似乎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李飛沒有回答,也不想再看她,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竟敢對我無禮!你以為一死就可以解脫了么?我偏要叫你們只死一個,另一個永遠活在孤獨與絕望之中,你們自己選擇吧,誰死誰生?」

薛可兒終於忍不住了,顫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這麼惡毒,死也不讓我們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死一個,那就殺我吧!」

青螭冷冰冰道:「自古多情空餘恨,除了你,他身邊還有好幾位比你更美的女子,你死了,過不了幾天他就會把你忘記,與別的女子海誓山盟。這樣的多情風流種子,你還願意為他去死么?」

「胡說八道!」李飛終於忍不住怒斥對方。

薛可兒卻深吸一口氣,悠然說道:「如果我死了,他心中難過,自然應該有別的女子陪伴,但他心裡會一直記著我的,我雖死無憾!」

李飛心頭一熱,抱著薛可兒的手更用力了。

青螭愣住,忽然桀桀怪笑起來:「那麼我就殺了李飛,讓你一生一世不得安寧。」

李飛一股火起,高聲叱問:「你有點人性好不好?要麼就放了我們,要麼就把我們都殺了,何必這樣折磨別人?」

薛可兒向來是最冷靜的,反而平靜地說:「如果你殺了他,我就立即自殺,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李飛也緊接著說:「你要是殺她,我就自斷心脈,看你怎麼辦!」

青螭顯然很不滿意他們的回答,身上殺氣更盛了:「你們的命捏在我手裡,生死豈能由你們!」

李飛心念電轉,突然震天價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若是真要殺我們,何必費這麼多口舌?你只是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控制不住自己的屬下了,所以惱羞成怒,要讓我們跪在你腳下恐懼顫慄,哀求你饒命是么?其實你完全不必如此,你的武功、名聲早已能讓天下人畏懼,缺少的是對你發自內心尊敬和愛戴的人。你的御下之道真是錯得太離譜了,何必如此偏執!」

這話似是說進了她心裡,青螭良久不再言聲,她非但沒有暴怒,鋪天蓋地的殺氣反而徐徐收斂,但聲音依舊是那樣毫無感情。

「李飛,你很聰明,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但也太任性了。你的胡作非為,可能導致本門與妙意門全面決裂;你暴露身份,甚至可能引來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便是殺了你也不足以彌補本門受到的損失……我本該立即除掉你,但是看在你們有情有義的份上,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李飛露出了一絲喜色,如果能活著,他當然不願死,有哪個熱戀中的人願意生死分離?

「第一,我立即將你逐出本門,就地格殺以謝天下;第二,完整地交出你的功法秘笈,不得有任何隱瞞;第三,你為我偷來神鍛門的兩本秘笈《鬼斧》、《神工》。」

李飛倒吸了一口冷氣,第一、第二是沒得商量的,第三個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各門各派都把秘笈看得比命還重,一個門派得以存在和傳承,靠的就是與眾不同的絕學和技藝,特別是神鍛門這樣靠手藝吃飯的門派,對鍛造技術的保密程度、核心弟子的選擇之嚴,已經到了異常恐怖的地步。

李飛曾聽阿奴說過,神鍛門有兩本秘笈,一本稱為《鬼斧》,內載各種兵器、機關、機械的鍛造方法;一本名為《神工》,內載各種天材地寶的提煉方法,仙劍法寶的煉製秘訣,仙家洞府的開闢途徑等等。然而這兩本秘笈包括神鍛門門主在內,當世見過的人不會超過五個指頭之數,只有神鍛門的高層核心人員才有資格得到傳授,想親眼看到秘笈千難萬難,外人就更不要說了。

幾百年來,無數人偷盜、滲透、收買,用盡一切手段,卻僅能得到一鱗半爪的信息,連他們的秘笈長得什麼樣,放在哪兒都沒人知道。

李飛搖了搖頭:「第一條沒什麼好說的;第二條也行不通,不是我不肯把功法交出來,而是我練的功法只適合自己,除了我外別人都不能練,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第三條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以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辦到。」

青螭立刻冷哼一聲:「我留下你的命,是因為你往往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如果普通人就能夠做到,還要你做什麼?我若是把你的意中人帶走,想必你寧死也不從,那麼就讓她服下我的毒藥,三個月之內拿秘笈來換解藥。」說著已把一個瓶子拋了過來。

李飛伸手接住,遲疑了一下,咬住蓋子打開,就要往自己嘴裡倒去。

青螭卻冷然笑道:「此葯內蘊陽火之毒,女子吃下去,每個月吃我一丸解藥便無妨,男人陽剛之體,吃下去立即就七竅流血死了。我還道你是個人才,卻是如此魯莽的蠢材。」

本來瓶口已伸到嘴邊,聞言不由僵在那兒,不知青螭說的是真是假,薛可兒趕緊說:「我吃!大哥,我願意吃!」

但自己哪裡肯給她喂下?作為男子漢大丈夫,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還算什麼?

這時青螭身上殺機再起,彷彿隨時會撲到兩人面前,他們已是命懸一線。李飛自然不會蠢到妄想使詐逃生,她就是天下第一的殺手,不出手則己,出手就必中無疑。

薛可兒明白形勢危急,焦急地喊著:「大哥把葯給我吧!這一生我能遇見你,已經感覺很開心了,就算三個月後就死,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飛嘆息一聲,倒出一顆小指頭大小的藥丸,輕輕送到薛可兒的嘴邊,能托塔舉鼎的神臂,舉著這顆小小的藥丸卻在不停顫抖。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仇恨過一個人,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將這老巫婆踩在腳下,讓她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薛可兒卻很平靜地將毒藥吞了下去,臉上還帶著笑容。李飛見到可兒的表情,心中愈加難過,霍地伸出中指,指向青螭:「大丈夫要言而有信,雖然你不是大丈夫,也算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如果三個月後我拿到了你要的東西,你卻妄想將我們殺人滅口,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終要教你身敗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說得中氣十足,擲地有聲,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畏懼膽怯的意思。因為他已算準,這瘋婆娘的真實目的就是要驅使他去盜取神鍛門的秘笈,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提前將自己除去。

「去你的漁庄,等候我的命令!」青螭拋下一句話,虛影一閃就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連李飛都完全不知道她是往哪個方向消失的。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眼光恢複了溫柔,在薛可兒被點穴的地方揉按了一會兒,卻沒有解開穴道。這兒離妙意門的貨船還很近,那個暴怒的男蒙面人隨時都有可能找到這裡,他不敢多待,召出公孫勝,使出騰雲術飛起。

騰雲術的基本要求比御劍飛行高,初期速度還更慢,但有個好處就是可以負載更重的東西,他抱著薛可兒飛雖然有些吃力,卻還算平穩。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