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隱和宮本瞬停了手。
他們都看著哈迪斯身後的那個人,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隔了片刻,戶隱盯著那個人,緩緩說:「宙斯,你還活著?」
宙斯!
是宙斯。
站在哈迪斯身後的,正是那個曾經光芒四射、神王一般的宙斯。
但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身上的阿瑪尼西裝殘破凌亂,一多半變成了破布條,上面沾滿了泥土和暗紅的血。平素一絲不苟的金髮凌亂不堪,甚至有一小塊出現了斑禿——但其實不是,那地方有塊肉陷了進去,就像多年的舊傷疤一樣。他張開嘴,牙縫中滿是污血。
「我回來了。」宙斯神經質地笑,聲音十分奇怪,「我特地從墳墓里爬了回來,就為了這一刻,戶隱。」
戶隱看著他。他很想明白宙斯此刻的狀態——只是沒死,抑或真是殭屍什麼的?宮本瞬同樣在看,他注意到宙斯的心口,那裡同樣有一塊暗紅色的凹陷。宮本瞬清晰地記得,自己在那裡刺了一劍。
但宙斯眼中沒有他。似乎那致命的一劍沒造成任何仇恨,他只是盯著戶隱,同時捏著哈迪斯的脖子。
「看著我!戶隱!哈哈,我又站在你面前了!」宙斯尖叫著。
「你想再死一次嗎?那很容易。」戶隱說。
宙斯只是咯咯地尖笑,伴隨著一種粗糙的摩擦感。就彷彿發出聲音的時候,一直有隻看不見的手在卡著他的喉嚨。
「他居然沒死?」宮本瞬微微皺眉。
「他當然沒死。」高誠說,「剛才恢複供電也是他乾的,根本不是什麼戶隱的陰謀。」
高誠的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就連戶隱都忍不住看過來。關於宙斯死而復生的秘密,沒有人不好奇。
「那一天,宙斯被宮本瞬刺中了心臟……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一個心臟被刺穿的人,居然還撐了那麼久,甚至爬上了寶座……這可不是電影或者小說什麼的,哪怕是超能力者,受到致命傷同樣會死得很快。除非——心臟並不是他的要害。」
宮本瞬下意識看了宙斯一眼,看著他胸前那個已經癒合了的醜陋傷疤。這或許是真的!但……
高誠繼續說:「宙斯的超能力是雷電。可以放出雷神一樣的閃電攻擊。它是那樣的耀眼,以至於蒙蔽了大多數人的眼睛——想想吧,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細胞,都是靠著生物電來作用的。如果他真的徹底掌握了這些,那麼自愈能力就會自然而然地出現。」
大家看著宙斯。沒錯,就是這樣。且不說心臟,他的腦袋明顯被塌方砸出過一個窟窿,現在看上去像癒合了很多年一樣。在那樣的情形下活下來可不容易,看看他的衣服吧,他顯然被埋在了下面,或許他的骨頭都一根根碎掉過,但現在……
宙斯咯咯地笑著:「你是一個聰明人,從來都是。可你說的未免太多了,你和戶隱不是敵人嗎?」
「我是在幫你。」高誠平淡地說。
戶隱突然發現,就在高誠講述的時候,宙斯拖著哈迪斯,越來越靠近屋內的隔間。隔間有扇門,正半開著……
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宙斯的目的不會是……戶隱怒吼一聲,向著宙斯衝去!
宙斯尖叫著,爆發出一團雪亮的雷光。但沒有用,任何超能現象到了戶隱身邊都會消失無蹤。但光芒還是干擾了戶隱的視線,他差點沒看清宙斯掏出的槍——那原本是哈迪斯身上的。
宙斯飛快地射出子彈,戶隱只得向一旁躲閃。宙斯拖著哈迪斯,進入了那扇門。戶隱隨後沖了進去,他看到宙斯手中舉著那個遙控器,正以玩味的神情看著他。
該死!我居然把這東西留了下來……戶隱向前邁了一步,宙斯搖了搖手指,按下開關。
嗡的一聲,齒輪旋轉著,向凱倫壓下去!
「不!」戶隱停了下來。
齒輪隨即停住了,懸在距離凱倫幾厘米的地方。
「不要動,否則我會毀了它——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宙斯伸出一隻手,像是指揮交通一樣:「往那邊站,對,就是那裡……」
「你能毀了它?靠這個?」戶隱沒有動。
「我不知道。」宙斯笑起來,「你想和我賭一下?」
戶隱盯著他,過了片刻,他走到隔間的一角。這裡足夠寬闊,那地方距離宙斯有十幾米遠。宙斯滿意地點點頭,他看著門外。
片刻後,高誠和宮本瞬走了進來。
「舞台搭好,人也齊了。」宙斯咯咯笑著,目光落在仍在昏睡的凱倫身上:「我的月亮女神,你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