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飯店大堂,尤錢和一個戴眼鏡的老先生站在油畫前聊天,看到他們,尤錢跟老先生說了兩句,迎著蕭蘭草跑過來。
「你的老同學呢?」沒看到甘鳳池,蕭蘭草問。
「哦,我和楊先生談繪畫創作,他聽不懂,說去隨便逛逛。」
「你的同行?」
「不是,是我的主顧,他剛買了我三幅畫,每幅都這個數。」尤錢用身體擋住楊先生的視線,伸出一根手指頭,蕭蘭草說:「一千?」
「一萬美金,有沒有覺得我很會賺錢?親愛的,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他伸手去拍蕭蘭草的肩膀,剛好蕭蘭草走開了,讓他的拍打落了空,蕭蘭草慢悠悠地說:「我想要的你大概買不起。」
「是什麼?說說看,我就不信這世上有我買不了的東西。」
「你的命。」
尤錢怔住了,蕭蘭草噗哧一笑,「逗你的。」
等尤錢反應過來,蕭蘭草己經走到了畫,楊先生還在看畫,並不時皂點頭,像是非常中意,但他看來看去,實在看不出這些不知道是海草還是海鷗還是其他什麼其他的東西哪裡值得上一萬美金。
好吧,他也看不懂畢加索,大概藝術就是越看不懂越值錢吧。
楊先生六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身上帶著藝術家的氣質,他看到兩人的手銬,有些驚異,蕭蘭草說:「我是警察,他……」
他指指蕭燃,蕭燃自我介紹道:「遊客,我被栽贓,警察在幫我調查真相。」
「喔……」
楊先生的臉色分明寫著——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他禮節性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蕭蘭草問:「聽說你要買我朋友的畫?」
尤錢聽蕭蘭草稱自己是朋友,頓時身體變得幾兩輕,跳到蕭蘭草身旁想套近乎,蕭燃往前邁進一步,擋在了他和蕭蘭草之間,他氣得瞪蕭燃,蕭燃當看不到,看著畫說:「不懂。」
「那就對了,我的畫只賣給懂的人。」
「懂就不敢說了,就是喜歡而已。」
楊先生謙虛地說,又對蕭蘭草道:「我已經買下來了,剛付了支票給尤先生,出來玩還能有機會看到這麼出色的畫真是好運氣啊,尤先生,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工作室嗎?」
「當然可以,跟我來。」
尤錢帶著楊先生離開半路又轉回來,對蕭蘭草說:「晚上我請你吃飯過會兒見。」
他說完,沖蕭蘭草眨了下眼睛,轉身走的時候還特意擺了個造型,上樓去了。
看著他們走遠,蕭燃小聲問:「他的畫這麼好賣?」
「是啊,這也是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大概就和菠蘿仔那樣的傻人有傻福吧。」
「你們回來了?」老闆娘經過,和他們打招呼,又笑問:「還銬在一起呢,還在查?」
「查得差不多了,他大概是好人。」
「我就說嘛,長得好看的人心腸也好,對了,你們看到小薇了嗎?這孩子不知道去哪裡了?」
「剛才她在巫婆那兒。」
老闆娘道了謝,跑了出去,蕭燃轉過身,忽然看到前台辦公室的門半開著,皇耀站在門後盯著他們,眼神充滿敵意,隨後門關上了。
「他好像很介意老闆娘和別的男人接觸。」
「不,他介意的是老闆娘和帥的男人接觸,」蕭蘭草笑著看他,「誰讓我的男人這麼有魅力呢。」
充滿炫耀的口吻,又帶著幾分自得和滿足感,蕭燃心頭一跳,看看周圍沒人,他握住了蕭蘭草的手。
老闆娘說到做到,不僅給蕭燃的晚餐免費,還提供了酒水飲料,晚上餐廳還有節目助興,遊客們玩了一天,吃完飯,喝著飲料看台上的演唱,還有客人配合著一起跳舞。
尤錢來邀請蕭蘭草跳舞,蕭蘭草不想應付他,找了個要看守蕭燃的借口,尤錢說:「你把他銬在桌腿上不就行了,難道他還能抱著桌子跑掉嗎?你看你的手腕都勒紅了,怪可憐的。」
他說著,還想去撫摸蕭蘭草的手,手伸過去卻摸到了一個空杯,蕭燃將喝完的杯子塞進他手裡,說:「麻煩幫我倒杯椰子汁。」
尤錢的眉頭挑了起來,想要發火,蕭蘭草說:「你去吧,回來一起跳舞。」
尤錢轉怒為喜,屁顛屁顛地去吧台要飲料了,蕭燃說:「你多陪他一會兒,我去周圍打聽下。」
「好,我也去問問他情況,回頭見。」
蕭蘭草解開了手銬,去了前面舞台,尤錢拿了飲料回來,急匆匆地跟過去,半路和甘鳳池碰到,他拉著甘鳳池把他帶到一邊,小聲說:「看緊你家那位,他想劈腿蕭警官。」
「啊……」甘鳳池看看舞池裡的蕭蘭草,又看看另一邊的蕭燃,說:「不會的,你想多了。」
「絕對沒有,別被他正直的外表騙到了,他一定對蕭警官有意思,你暗示他一下,蕭警官是我的,也希望你愛情成功,加油,兄弟!」
尤錢拍拍甘鳳池的肩膀,跑去蕭蘭草身邊,舞曲換成恰恰,兩人隨著舞曲跳起來。
甘鳳池哭笑不得,拿著飲料去蕭燃的座位,蕭燃問:「他跟你說什麼?」
「讓我看緊你,防止你去追我們科長,唉,全島的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希望這流言別傳去局裡,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紫言解釋了。」
紫言是冷案科的科員,也是甘鳳池正在追求的對象,蕭燃說:「你想多了,我們是在執行任務,有什麼發現?」
「我跟著尤錢接觸了一些遊客,看起來都沒有問題,暗中觀察了朱珍珍夫婦,他們也不像是犯罪團伙,我準備再接觸一下其他人。」
「好,你負責之前上島的,我負責今天上島的,回頭聯絡。」
就在蕭燃和甘鳳池布置任務的時候,蕭蘭草跟尤錢跳完了舞,兩人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他開始向尤錢打聽楊先生。
尤錢還以為蕭蘭草是對自己的畫很感興趣,開始大談特談,蕭蘭草旁敲側擊了半天,才把話題拉上軌道。
不過尤錢對楊先生不是很了解,說他們是這兩天才認識的,然後一見如故,楊先生對他的話很感興趣,付錢也爽快,簽的支票也沒問題,所以對他來說,楊先生的為人實在好極了。
蕭蘭草見問不出什麼,便起身告辭,尤錢還想拉他說話,楊先生跑過來,還帶了個朋友,說是對尤錢的畫感興趣,蕭蘭草趁著他們說話走掉了。
他在餐廳里轉了一圈,大家酒酣人醉,都沉浸在熱情的氣氛中,忽然樂曲聲一轉,改為抒情曲調,旋律很熟悉,他跟隨著哼了兩句,想起了歌詞——愛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你知道我只會用行動表示,煙花太放肆,守住了堅持,看我為你孤注一擲……
後面歌詞還有許多,但年代久遠,他記不太清楚了,忽然燈光一齊滅掉了,窗外傳來響聲,緊接著一道煙花騰向夜空,彷佛在應和歌中所唱的,客人們發出驚喜的叫聲,紛紛湊到窗前觀看,蕭蘭草也停住腳步,看向窗外。又有數道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彩繽紛的顏色渲染了廣漠的星空,蕭蘭草看著煙花,突然心潮澎湃,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和蕭燃一起看煙花的時光。
那時候的煙花還沒有這麼美,種類也沒有現在這麼多,但絢爛的色彩從來都沒有變過,就像記憶深處他們彼此的存在也從來沒有改變過一樣。
手被握住了,熟悉的溫度,即使不特意去看,他也知道是誰,唇角輕輕勾起,輕聲說:「好美。」
「美不過你。」
跟以往一樣,男人的回答認真又古板,蕭蘭草笑了,想說他的情話說得爛,話到嘴邊變成了——「回客房看吧。」
蕭燃的回應是拉著他的手出去,走廊上靜悄悄的,大家都去看煙花了,他們跑回客房,進去後蕭蘭草反手鎖上門,按住蕭燃往旁邊一推,蕭燃便靠在了牆上。
蕭蘭草緊跟著靠近,雙手環住他的腰,貼住他的身體,蕭燃吻過來,他回應了,兩人在黑暗中交換舌吻,喘息聲急促而又熱切,舌尖相互糾纏贈動,繼而絞在一起,像是品嘗,又像是索取,熱流在體內遊盪,點燃了激情。
砰!
窗外傳來響聲,一瞬間,光芒點亮了空間,蕭蘭草停下接吻,側頭看去,剛好看到空中一朵碩大的藍色煙花,花瓣綻放開來,將整個夜空都染成了藍色。
「我來島上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煙花。」
頸部傳來溫熱,蕭燃吻著他的脖頸,說:「大概是祝賀我們重逢吧。」
「我們只是分開了一個星期而已,被你說的好像是分開了一個世紀。」
「你忘了有句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蕭燃的情話一點新意都沒有,但蕭蘭草偏偏聽得動心,聽任他的吻吮,解開他的衣扣,將手伸進去,在他的胸前撫摸。
指尖圓潤,胸腹被來回滑動,蕭燃有點癢,握住那隻不安分的手正要往下帶,門鈴聲響起,打斷了歡愛中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