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就到達了溫泉旅館,許菖蔚跟旅館老闆很熟,所以將車停到了後面比較隱蔽的專用停車場,停車場也沒有安裝監控器,保護了一些特殊客人的隱私。
許菖蔚熟門熟路地進了溫泉旅館後面的專用通道,用磁卡開了門,服務員已經從老闆那兒聽說了他們的情況,很抱歉地告訴許菖蔚說因為接到的聯絡太晚,他們臨時只能騰出一個備用的空房間,不過房間很大,不會影響休息,請她不要介意。
甘鳳池看看蕭蘭草,心想這就是說今晚他要跟上司一個房間住了?八小時內也罷了,八小時外還要面對鬼畜上司,他很介意,非常非常介意。
但遺憾的是沒人詢問他的想法,蕭蘭草很爽快地說沒問題,許菖蔚便先跟服務員去了自己的房間,說先泡溫泉休息,晚上再一起吃飯,蕭蘭草微笑著答應了,看著她跟邢星走遠,才跟隨服務員去房間。
客房很寬敞,而且是兩張大床,等服務員一走,甘鳳池就把購物袋丟去地板上,四肢一攤躺到了床上。
「我是不是穿越了?我們明明在查案,怎麼莫名其妙就跟富婆來泡溫泉了?」
「你搞錯了鳳梨仔,我們今天明明是休假,查案才是臨時插進來的,而且跑了一整天,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人生需要享受啊。」
甘鳳池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的上司,不無懷疑地問:「你不會是真看上人家的錢了吧?」
蕭蘭草眉頭微挑,隨即就笑了,「她是挺有錢的,還認識不少有手腕的人,所以邢星跟她在一起不光是為了錢,還想利用她手裡的資源。」
「你問到了不少情報嘛。」
「只是聽她聊了一些以前的事,她是善立大學九三屆的,學設計的,張薇是九五屆的,兩人差了兩級,暫時沒問到她們有沒有交集,你那邊呢?」
「沒有問到太多,」甘鳳池將他跟邢星的對話說了一遍,嘆道:「我們好像追錯線了,在這裡浪費時間。」
「但至少挖掘到了這麼棒的溫泉旅館,我很滿意,」蕭蘭草打量著房間,又拿起睡袍,問甘鳳池,「我要去泡澡,要一起嗎?」
誰泡澡要跟你一起啊,給你當了半天的小弟還不夠,你還想找搓背工啊—甘鳳池堆起虛偽的笑,說:「你先去吧,我休息下,回頭再去。」
「好。」
蕭蘭草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甘鳳池豎起耳朵,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立刻拿出手機打給林紫言。林紫言已經回冷案科了,她簡單說了自己今天調查的情況,又問起甘鳳池,甘鳳池哪敢說實話,含糊著說他碰巧跟蕭蘭草匯合了,現在在調查新線索,具體情況明天去了科里再說。
掛了電話,甘鳳池估摸著蕭蘭草大概也快泡完溫泉了,他把陳冬給的資料收好,鎖了門出去。
時間還早,更衣室里一個人都沒有,甘鳳池脫著衣服,嘟囔道:「大熱天的泡熱水澡,簡直就是自虐。」
他把衣服塞進更衣櫃,拿著毛巾去裡面,誰知門剛打開,迎面就被衝過來的人撞到了,總算他反應快,只是晃了一下,看到撞他的人是邢星,他沒好氣地說:「走路看著點。」
邢星沒說話,瞪了他一眼,氣沖沖地進了更衣室,甘鳳池被瞪得莫名其妙,他進了溫泉室,裡面空空的,只有蕭蘭草一個人泡在溫泉里,靠著牆一副超級享受的表情,甘鳳池馬上明白為什麼邢星會發脾氣了,他走到溫泉池子里坐下,問:「你到底怎麼著他了,把他氣成那樣。」
「哈哈,還真是個不擅於掩飾的人啊。」
「別哈哈,你到底說了什麼?」
「我就是探探他對許菖蔚了解多少,誰知道他就不高興了。」
「比如?」
「比如許菖蔚的交際圈,除了他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情人?」
甘鳳池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地說:「這種問題是個人都會生氣的,更別說他現在還把你當情敵。」
「情敵?我嗎?他想多了,我對年長的女人沒興趣。」
「也請不要對比你年輕的女人感興趣,尤其不要吃窩邊草!」
甘鳳池撲過去按住蕭蘭草的肩膀大聲吼,蕭蘭草被他的氣勢鎮住了,難得地乖乖點頭,甘鳳池很滿意,靠到旁邊的牆上坐下,說:「既然許菖蔚跟碎屍案沒啥關係,你對她也沒興趣,就不要去蹚渾水了,晚上在房間里吃得了。」
「不行,許小姐說了請客的,我的錢都拿來買衣服了,晚飯的錢能省則省,再說說不定還能跟許小姐打聽到什麼消息呢。」
甘鳳池聽得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跳,要不是蕭蘭草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一定不介意使用一些暴力讓他醒醒腦子—這跟打聽消息一點關係都沒有,蕭蘭草純粹就是為了省錢。
「那你一個人去吧,我不去了,」想想邢星那態度,甘鳳池就斷定晚餐吃得不會舒服,他嘆道:「相由心生這句話是不對的,你看邢星長得人模狗樣的,其實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無視他就好了,重點是在許小姐身上,她喜歡舒伯特,張薇也喜歡舒伯特,這到底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
案件卷宗里只提到張薇喜歡西洋音樂,有提到她喜歡舒伯特嗎?甘鳳池正想問蕭蘭草是從哪兒打聽到的,空間里突然傳來他自己的聲音,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直到看到蕭蘭草手裡拿的……錄音筆!
在確定那是他的錄音筆後,甘鳳池發狂了,撲過去搶,叫道:「你居然偷我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偷的!?」
「別搶,一不小心掉水裡就玩完了,雖然這東西防水,但這麼熱的水還是有點危險啊,你也不想辛辛苦苦錄的東西都打水漂吧,字面上的意思—打、水、漂。」
想想那個可能性,甘鳳池只好放棄了,坐去一邊,氣呼呼地說:「你是領導,該當以身作則,你怎麼可以偷……」
「嗯?」
「怎麼可以隨便拿我的東西?」
「不,我是在客房門口撿到的,鳳梨仔你也太不小心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也隨便扔。」
信你才有鬼!
想起蕭蘭草出門時拍過自己的肩膀,錄音筆一定是他那時候拿走的,甘鳳池不由得對上司這神乎其神的偷技嘆為觀止,既然對方都知道了,他也就不隱瞞了,指指溫泉隔壁那邊,問:「你都聽了?就不怕別人聽到?」
「隔壁沒人,放心吧,我可是狐狸耳朵,附近有沒有人一下子就聽到了,比起這個,鳳梨仔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明明查到了這麼多消息卻說沒有,想搶功?」
蕭蘭草看過來,臉上似笑非笑,那表情在甘鳳池看來分外陰險,什麼狐狸耳朵啊,他一百個不信,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他避重就輕地說:「嘿嘿,科長你想多了,我怎麼敢搶你的功勞?我這不是想等再多查到些線索再跟你說嘛。」
「哦,學謹慎了嘛。」
「是啊是啊,那科長,你聽了錄音有什麼想法?」
「你做得不錯,解決了很多疑點,看來當年偵查的方向出了問題,也許我們該切入新視點,換個角度來調查。」
難得地被表揚了,甘鳳池有點沾沾自喜,問:「那要怎麼調查?」
「明天先聽聽大家調查來的消息再決定調查方向,嗯,陳冬挺有趣的,不過……也許趙靖這個人是關鍵啊。」
「那幾個獄友都不知道趙靖的情況?這就奇怪了,他出獄後不是急著找家人,卻想著賺錢,找到後被罵了一頓就不出現了,總感覺他的行為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一個人曾被判無期,又被關了二十多年,他如果跟正常人的想法一樣,那才是最可怕的……希望他不要做錯事,否則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這話,甘鳳池首先就想到了蕭蘭草因為人質被害而導致調離刑偵一科那件事,他感覺蕭蘭草說這話是意有所指,脫口而出說:「科長,事情都過去了這麼久,你別多想了!」
「什麼?」
蕭蘭草沒聽懂,皺眉看過來,甘鳳池一秒回神,發現自己竟然說溜了嘴,他慌忙搖手,道:「沒什麼沒什麼,我先出去了,科長你慢慢泡。」
他跳出溫泉跑去沖水,半路又轉身追加道:「其實每個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只要勇於面對,那一切都可以重寫,所以科長你千萬不要自暴自棄!」
甘鳳池說完,怕蕭蘭草追問,立刻跑得遠遠的,蕭蘭草泡在溫泉里,一臉的莫名其妙。
「自暴自棄?我?他在說什麼啊,神經病。」
晚上,兩人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餐廳,許菖蔚跟邢星已經到了,許菖蔚讓服務員上菜,又很殷勤地詢問蕭蘭草喜歡的餐飲,讓他儘管點別客氣。
甘鳳池偷偷觀察邢星的臉色,真是一如既往的難看,這也難怪,綠帽子都快戴腦袋上了,換了誰都會火冒三丈,他沒當場發怒,脾氣已經很好了。
酒菜上來後,蕭蘭草說自己酒量不好,想喝可樂,被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