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就在甘鳳池幾乎忍受不了車裡蒸籠般的熱度時,蕭蘭草終於從樓里出來了。
看他的表情應該休息得很好,腳步輕盈,神清氣爽,甘鳳池再反觀自己,悶了一身汗,簡直就像是泡桑拿,林紫言也把長發扎了起來,不時地用面巾紙擦臉。
甘鳳池的拳頭忍不住握緊了,從齒縫裡擠字。
「紫言,你現在有沒有點兒討厭他了?」
「沒有啊,科長看起來更帥了。」
做了這麼久的美容護理,能不帥嗎?
甘鳳池氣極反笑,「紫言你是M嗎?」
「你怎麼知道我穿M號的衣服?」
甘鳳池震驚了,本能地轉頭看向林紫言,林紫言一臉的驚奇,這反應證明了她真的沒聽懂自己在說什麼。
天吶,這麼單純的女孩子遇到了怎麼可以放手!
林紫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眼神轉向車外,突然發出驚呼,指著外面叫:「鳳梨仔!鳳梨仔!」
就算是叫嚷,她的聲音也很低很低,甘鳳池越發覺得這女孩子有多溫柔可愛了,等他回過神,順著林紫言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由得也張大嘴巴,定在了那裡。
蕭蘭草走出一段路後,半路突然折回,向他們這邊走過來,甘鳳池呆了三秒,大腦神經中樞才終於恢複正常,手忙腳亂地要啟動油門,但馬上想到這樣做更明顯,又轉為放椅背,以便貓腰躲藏。
椅背才剛剛放好,外面就傳來敲窗聲,甘鳳池低著頭想裝死,林紫言卻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跟蕭蘭草打招呼。
「科長……」
瞞不過去了,甘鳳池只好直起腰,嘟囔道:「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支撐一會兒的。」
手臂被搡了一下,林紫言低聲說:「我覺得科長早就發現我們了。」
「不會吧!」
甘鳳池看向窗外,蕭蘭草正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車上向他們微笑,看那表情就知道林紫言沒說錯了,甘鳳池只好也堆起笑臉,把車窗落下,舉手跟蕭蘭草打招呼。
「科長。」
「你們的步調倒是挺一致的。」
「呃,呵呵……」
蕭蘭草走去後車座,打開車門坐了上去,說:「搭個車不介意吧?」
前面兩人對望一眼,不說話,他又說:「你們不是跟了我一路嗎?難道不知道我沒車?」
「是啊是啊……」甘鳳池隨口附和著,馬上就發覺不對,立刻否認,「不是!」
蕭蘭草沒多問,揮揮手示意甘鳳池開車,車開出去後,他鬆鬆領帶,說:「這車也太熱了,你們不怕中暑?」
中暑也是你害的!
這話甘鳳池可不敢說出口,嘿嘿笑著問:「科長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們跟蹤的?」
「一開始。」
「一開始!?你一開始就知道那為什麼不甩掉我們?」
「這樣不是更好玩?」
好玩!好玩!好玩!
蕭蘭草說得輕描淡寫,甘鳳池卻感覺到了額上青筋在暴起,要不是現在在開車,他一定把拳頭掄過去。
在他的暴力付諸實施之前,林紫言先開了口,低頭道歉說:「科長,對不起,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自作主張。」
不對的是科長吧,明明是他在上班時間去做護理的!
甘鳳池皮笑肉不笑地說:「科長您可真會享受人生啊,呵呵,身上這是噴了多少古龍香水?做一次護理一定很貴吧?」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花錢。」
「難道是公款!?」
甘鳳池震驚了,透過後視鏡看向蕭蘭草,蕭蘭草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滑著手機,命令:「把車往郊外開,越偏僻越好。」
「是……」
日頭早就落山了,天色逐漸暗下去,這時候去偏僻的郊外要幹什麼?
甘鳳池有點兒迷糊,不過他抓住蕭蘭草的脾氣了,科長不想說的時候,問多少他也不會鬆口,所以他很有眼色地閉了嘴,照蕭蘭草交代的把車一路開去郊外。
車開出了市郊,又朝著山麓的方向跑了一陣子,天完全黑下來,道路既狹窄又顛簸,甘鳳池只好放慢了車速,問蕭蘭草。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直走就好。」
直走是走去哪兒?
甘鳳池越來越迷糊了,聳聳肩,繼續往前開,林紫言在身旁說:「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湊巧吧?」
其實在出市區時甘鳳池就發現了,那是輛黑色小巴,不過就一條路,或許人家跟他們剛好同一個路程呢。
他沒在意,誰知又往前跑了沒多久,忽然發現前方停著一輛轎車,而且是橫著停的,把路堵個正著。
附近沒有路燈,甘鳳池看不清對面的狀況,不過這時候就算他神經再大條也知道不對勁兒了,放緩車速,問:「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大概跟襲擊徐離大夫的那幫人是一夥的。」
聽著蕭蘭草在後面輕描淡寫地回覆,甘鳳池問:「你不會是故意引他們過來的吧?」
「不這樣做他們怎麼會上鉤呢?」
上鉤之後呢?
他們現在就三個人,而且其中一個是女生一個是傷員,難道科長是準備一個打十個嗎?
眼看著堵截他們的轎車近在眼前了,甘鳳池不得不停下車,再看後面,那輛尾隨的小巴也逼近了,一前一後把他們堵在當中,車門打開,幾個男人拿著鐵棍跳了下來。
看他們的打扮和氣場,都是些流氓混混,很像攻擊徐離晟的那幫人,甘鳳池苦笑起來,很想知道蕭蘭草只是去做了個美容護理,怎麼就惹來了一群狼。
他們圍成圈逼過來,蕭蘭草下了車,甘鳳池見林紫言也跟著下車,擔心嚇著她,跳下車,站到她面前,說:「沒事的,我會保護你。」
「科長……」
林紫言轉頭看蕭蘭草,甘鳳池看過去,氣得差點兒鼻子都歪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蕭蘭草居然靠在車上滑手機,他故意說:「手機玩多了,很容易得頸椎病的,科長。」
「就玩一會兒,馬上就搞定了,你們先撐一會兒。」
甘鳳池氣得翻白眼了,既然科長指望不上,他決定自己上了,把林紫言護在身後,沖那幫流氓說:「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有種沖我來!」
那幫人什麼都沒說,晃著鐵棒走近,把他們圍在當中,林紫言拽拽甘鳳池的衣袖,說:「你剛出院,別逞強。」
「沒關係,想當年……」
——想當年他也是打遍校園無敵手的。
可惜這句話沒機會說出來,對方就衝過來向他揮拳了,甘鳳池閃身躲過,同時一拳頭打著對方肋下,趁著他呼痛彎腰,又一腳將他踹出。
小腹因為使力過度有些痛,不過暫時還能撐住,甘鳳池乘勝追擊,把最前面的兩個傢伙踹倒,誰知後面的歹徒居然去攻擊林紫言,甘鳳池急忙衝過去擋住她,眼看著鐵棍向他橫劈過來,他只好咬緊牙關,準備接下這一擊。
但疼痛並沒有傳來,因為鐵棍在半路被蕭蘭草握在手裡,微笑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們這麼打,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傷口部位免受重擊,甘鳳池鬆了口氣,他很感激蕭蘭草的臨時救援,就是這話說得太微妙了,提醒道:「科長,你可以換個說法的,比起dog(狗),我更喜歡cat(貓)。」
蕭蘭草一如既往地無視了,握住鐵棍向外擰,那名歹徒被他帶著不得不扭曲身體,甘鳳池忍不住了,提醒道:「你不懂得鬆手?」
歹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撒手,卻晚了一步,林紫言抬腿橫掃,腳跟撞在歹徒的後腦上,他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這一記高踢又快又狠,不說對面的歹徒呆掉了,這邊的兩位男士也愣住了,林紫言說:「科長,你照顧鳳梨仔,這邊交給我。」
聲音太小,等甘鳳池聽明白時,林紫言已經跟那幫歹徒打到了一起,他急忙推蕭蘭草。
「你快去幫她!」
「好像不是很需要。」
話雖這樣說,蕭蘭草還是過去幫忙了,跟林紫言背對背對付十幾個歹徒竟然很有餘裕,沒多久就把他們全部打趴在地,等林紫言一個迴旋踢,將最後一名歹徒踢倒在地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甘鳳池彎著腰走過來,看看在地上蜷縮呻吟的歹徒,再看看林紫言,覺得自己對萌妹子的夢想幻滅了。
蕭蘭草走到其中一個歹徒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擼起衣袖,甘鳳池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黑芒星刺青,跟陳二狗的完全一樣。
「所以這幫人都是黑芒星團伙的。」
「是的,幹得漂亮。」
甘鳳池還以為蕭蘭草是在誇自己,但馬上發現他是在跟林紫言說話。
「你的履歷上寫了你學過寸拳,不過我沒想到你打得這麼漂亮。」
被表揚,林紫言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