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鳳池把耳機塞進耳朵里,撥通裴晶晶的手機,轉告了蕭蘭草交代的問題,正要掛電話,蕭蘭草咬著桃子,又說:「順便查一下孫大有夫婦的檔案。」
「科長讓我跟你說,請順便查一下盧曉英的父母以前的檔案,越詳細越好。」
甘鳳池轉告完畢,再去看蕭蘭草,蕭蘭草已經將第一個桃子幹掉了,剛好拿起第二個,看到他的眼神,他把桃子遞過來。
「你也來一個?」
「不用了,您自己留著養顏吧。」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蕭蘭草說的時候,桃子已經咬進了嘴裡,又指揮道:「前面的路口左拐,再直走,三百米的前方有個岔路口,選右邊那條路。」
這不是回去的路,甘鳳池本來想問這是去哪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正照人工GPS走就好了,總會到目的地的。
車開了大約一個小時,進入了商業街,蕭蘭草讓甘鳳池把車停在遠處一個停車場,步行走過去。
這片街道有不少店鋪,還有兩個中型超市,看起來挺熱鬧的,蕭蘭草站在路邊,用手機把街道店鋪都拍了下來。
他一邊走一邊拍,甘鳳池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好跟在他後面,又走過兩條街,道路冷清了下來。
角落裡有家店掛著按摩院的牌子,甘鳳池還以為他想做按摩,正要吐槽,卻發現店面是關著的,走到近前,他看到了店鋪轉讓的告示,字有點兒褪色了,看來店鋪空下很久了。
甘鳳池趴在玻璃上往裡看,裡面的傢具也都搬空了,只留了原有的裝潢,店鋪空間不大,再加上地角不太好,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這不會是陳美麗以前和男友開的店吧?」他後知後覺地問。
「是啊,既然經過,就順路看一下,我搜過網評,客人對她的服務評價還不錯。」
「可惜遇到渣男,否則生意應該很紅火的,科長,陳美麗的事你沒對刑偵科說?」
「沒有,因為還沒證據證明她跟孫家的關係,那都是我的猜測。」
「原來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概甘鳳池說得太小聲,蕭蘭草沒聽到,轉身往回走,說:「而且他們現在忙得屁股都著火了,就算說了,也沒人理會的。」
兩人回到車上,甘鳳池照著蕭蘭草說的又往前開了十多分鐘,進了一片低層住宅區,蕭蘭草走進某棟樓里,甘鳳池跟在後面,小聲說:「這是林雪雯的家?」
「對,她家在三樓,她跟陳美麗的店鋪隔得很近,你說會不會有機會碰過面?」
「有沒有機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不屬於我們的轄區,別說是冷案科了,就算是刑偵科,都沒權利越界辦案。」
「誰說我要辦案?」
「那你這是?」
「跟當事人諮詢一些事。」
到了林雪雯的家,蕭蘭草正要敲門,門先打開了,司徒從裡面走出來,看到他們兩個,他一拍額頭,一臉的無奈。
「為什麼去哪裡都能碰到你們。」
「台詞都被搶了,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蕭蘭草向他一攤手,就要往裡走,司徒急忙把他攔住,說:「這邊不歸我們負責,你別亂來。」
「我聽說設立專案小組了,你們也負責一半吧?」
「那也與你無關。」
他們一個要往裡走,一個堵著不讓,正糾纏著,蕭燃跟一個面生的刑警聞聲過來,蕭燃問:「怎麼回事?」
司徒指指蕭蘭草,一攤手,不說話了。
蕭蘭草走過去,說:「我在整理舊案時,發現有件案子可能跟林雪雯有關,過來問問她。」
「她現在的精神很不穩定,可能提供不了什麼。」
「提供不了也沒關係,我就是跟她聊聊,不用幾分鐘的。」頓了頓,蕭蘭草又說:「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挖到線索呢。」
或許是這句話起到了作用,蕭燃跟另一位警察耳語了幾句,警察揮手讓他們進去,交代道:「要問什麼快點兒,不要刺激到她。」
林雪雯在自己的房間里,由母親陪著,她本人比新聞上更顯得蒼老,弓著背,表情木然,有人進來她也毫無反應。
她母親看到蕭蘭草,急忙上前阻攔,激動地說:「你們不要再逼問她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啊,還有十幾年前那件事,都過去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會有人報復殺人?你們不要信口開河污衊我女兒,參與那案子的人那麼多,兇手怎麼可能就單單挑上了她?」
「我不是問那個案子的。」
趁著林母愣神,蕭蘭草把她推開,將手機亮到林雪雯面前,問:「這幾個地方你有去過嗎?」
甘鳳池湊過去一看,是剛才蕭蘭草在按摩院附近拍的照片,隨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林雪雯的表情有些驚異,微微點頭。
「有時候買東西會去那裡。」
「這個人呢?」
蕭蘭草又把陳美麗的照片調出來給她看,那是他從按摩店的網評上抓來的,圖片里的人穿著制服,盤著頭髮,面帶服務性微笑。
看到照片,林雪雯的臉色大變,立刻將手機推開了,叫道:「不認識!」
「她叫陳美麗,在你常購物的街角開了家按摩院,就算不認識,多多少少也有碰面的機會吧?」
「我說了我不認識!」林雪雯向後躲,大聲叫道:「我都說了跟盧曉英那件事沒關係了,是有人害我兒子,你們別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從頭至尾沒提盧曉英的名字,既然你說不認識,為什麼會聯想到她?」
「不知道,不知道,快出去!」
「你是不是在購物時偶然遇到陳美麗,覺得她很像盧曉英,出於某種心態,你還特意去過按摩店?」
「不知道,我兒子死了,你們快去抓兇手!快還我兒子!」
林雪雯變得十分激動,她越叫越凶,林母慌忙上前安撫她,甘鳳池一見不好,伸手想攔住蕭蘭草,但手剛伸過去就被打開了,蕭蘭草無視林雪雯的叫喊,盯住她,繼續問:「盧曉英的案子中,還有誰撒謊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還是所有人都撒謊了!?」
「都說了我不知道!」
林母的安撫適得其反,林雪雯反抗得更激烈,外面的女警被驚動了,跑進來,跟林母一起把她按住。
糾纏中不知是誰的手按到了電視遙控器,對面的屏幕亮了起來,湊巧的是,新聞正在播放徐豪鈞躲避記者採訪的錄像,看到這一幕,林雪雯突然尖叫起來。
負責此案的刑警和蕭燃等人也跑了進來,警察上前拉蕭蘭草,被蕭燃搶先一步,將蕭蘭草帶到一邊,提醒道:「不要太過分。」
蕭蘭草彷彿沒聽到,看著尖叫反抗的林雪雯,又順著她的視線轉向電視屏幕,這時畫面已經轉到有關范芸的報道上了。
原來范芸死亡的消息已被放出了,所以她生前負責的最後一個案子也被翻了出來,鏡頭回放到她贏了官司後,跟僱主從法庭里出來的畫面,一邊是勝訴方興奮的場面,另一邊是敗訴一方大聲強調要進行上訴的場面,幾位當事人都非常激動,面對記者們的麥克風說個不停。
「出去!」
現在房間里的狀況比電視里更失控,刑警指著蕭蘭草喝道,卻依然沒有得到蕭蘭草的任何回應,他眉頭皺起,目光盯著電視動也不動。
蕭燃順著蕭蘭草的目光轉向電視屏幕,刑警過來拉蕭蘭草,被他制止了,直到報道轉去下一個畫面,蕭蘭草轉開眼神,他才將蕭蘭草拉出房間。
負責的刑警跟著出來,帶上門,不快地對蕭蘭草說:「我剛才還交代不要刺激她,她的狀況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你這樣去刺激,我們更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蕭蘭草視若無睹,丹鳳眼微微眯起,看向前方,刑警向那邊看了看,卻什麼都沒看到,他一肚子火沒處發,對蕭燃說:「你們的人是怎麼回事?簡直是胡鬧,這是協助嗎?這叫搗亂!」
司徒小聲解釋道:「搞錯了,他不是我們的人。」
「不是?那他是?」
話聲中充滿了火藥味,司徒不敢再回答,閃去了蕭蘭草身後,蕭蘭草這時才總算回了神,收回目光,說:「我答應過你們問出線索,現在我確定了。」
「什麼?」
「兇案一定會再發生,你們最好馬上派所有人力去保護盧曉英一案的相關人士,包括范芸幫忙打官司的那個IT公司的老闆,就是那個叫劉金山的,他是導火索!」
「那家公司不是贏了官司嗎?要殺人也是輸的那家吧?」
「輸的那個歲數對不上,是贏的那方,劉金山一定參與過當年的案子,你們馬上重新調查他!」
「你哪兒來的?你是專案組的嗎?你憑什麼……」
負責專案的某個警察忍不住發火了,蕭蘭草卻如同沒聽到,說完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