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城不僅僅揭示了這個真實世界,還鑒賞了這個世界,這是阿城美好的價值所在,是阿城在我們這個世代之所以成為「稀有財」的所在。
我個人以為這是非常要緊的,相對於無羈的、虛擬的、任意的催眠世界,如果被叫回來的我們,四顧發現我們身處的真實世界,仍一如我們記憶中那樣乏味無趣貧薄,你還是會想倒頭睡回去的,就像人戒不了酒、戒不了麻醉藥品、戒不了偉大壯麗的意識形態一般——真實世界的失敗,有它自己要反省負責的地方。
如此現實的墜落可能是兩面的:一邊,我們眼前的世界,或者如卡爾維諾說的,急劇在「硬化」,美好事物消失如海潮退去;而另一邊,就像列維·斯特勞斯指出的,我們自身也不再曉得如何看待這個世界,我們不知道如何和具象的事物相處,我們失去了生命本身的可貴鑒賞能力。
清醒,但是美好富想像力,而且含幽默,我們所欠缺的,正正好就是阿城——到這裡,我們再無法代言了,事實上也毋需解釋,因此,我們的伴讀責任至此可告一段落了,往下,是真正阿城的美好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