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事到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愛也好,恨也好,都抵不上這一刻我們在一起。

那幾天我都在家上網搜索去新疆的資料,瀏覽網頁時,無意中發現一條名為「已故著名作曲家葉莎涉嫌盜用他人作品」的帖子掛在某門戶網站的音樂版首頁,全文不過幾百來字,卻引來上千條跟帖,而發帖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帖子全文如下:

近日,有音樂界知情人士爆料,以創作LOVE系列曲名揚海內外樂壇的已故著名作曲家葉莎涉嫌盜用他人作品。該知情人士稱,葉莎系著名鋼琴家耿墨池之妻,祖籍湖南,十六歲時隨父母移民紐西蘭,曾留學法國巴黎某國立音樂學府,主修作曲,與同樣留學法國的華裔鋼琴家耿墨池結為夫婦,葉莎創作的LOVE系列曲正是在其丈夫耿墨池的演繹下風靡世界樂壇,兩人因音樂結緣的美滿婚姻也在樂壇被傳為佳話。不幸的是,葉莎因抑鬱症於三年前自殺身亡,近年來不斷有樂迷和業內人士稱LOVE系列曲中的二十餘首曲子其實並非葉莎本人創作,真正的作者是民間一位不知名的音樂人,有人甚至前往巴黎音樂學院深挖葉莎的創作歷程,多人證實葉莎在該校深造期間並沒有表現出突出的才華,成績平平,甚至一度曾被學校勸退,而成名後的葉莎生前對LOVE系列曲的創作經過也一直交代不清,輿論的猜測在其去世後有愈演愈烈之勢。記者第一時間致電現居上海的鋼琴家耿墨池,電話被轉至助理接聽,助理稱耿先生因身體原因目前在家靜養,對於沒有根據的網上新聞他從不置評,截至目前,耿墨池本人一直沒有就此事發表任何意見,後來其助理又主動給記者打來電話,稱對於網上的不實報道耿先生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同時也懇請網友以及樂迷對逝者保持起碼的尊重。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再看跟帖的評論,眾說紛紜,說什麼的都有,我只覺心口一陣陣抽緊,拿著滑鼠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

「原來是盜用啊,太打擊了吧,我一直很欣賞耿墨池的音樂的。」

「是他老婆盜用,跟耿墨池本人沒關係吧?」

「排樓上,老婆盜用別人的曲子,做老公的怎麼會不知道?」

「紙包不住火。」

「求真相!」

「敢情是兩口子合夥來蒙人騙錢啊!」

「請大家對亡者留點口德吧。」

「亡者是應該尊重,不過對於我們這些忠實粉絲來說也有權利知道真相吧?」

「真相只有葉莎本人知道,不知道她看到這新聞會不會從墳墓里嚇醒。」

「你們真無聊,人都死了還議論這些有意義嗎?」

「耿墨池跟他老婆好像感情很好呢,以前在雜誌上看過他們的報道,夫唱婦隨。」

「排樓上,耿墨池早就有新歡了,他現在的女友是我們湖南一個電台主持人,姓白。」

「真的啊,新歡漂不漂亮?」

「天哪,不會是文藝頻道的白主播吧,她是耿墨池的女友?」

「樓上的新聞早過時了,耿墨池的女友都換了幾撥了,現任女友好像還跟他舉行過婚禮。」

……

我顫抖地撥通瑾宜的電話,出人意料地,瑾宜竟然很平靜,說她已經看了網上的新聞,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還要我別信網上的那些不實新聞,耿墨池的助理們會處理好的。

「那帖子怎麼還沒被刪掉呢,這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瑾宜,墨池他現在怎麼樣,他看新聞了沒有啊?」我急壞了,雖然我不止一次聽過此類傳聞,但都只是猜測,包括上次耿墨池來電台做節目時被聽眾提出質疑,我都認為是有人在無中生有,像這次這麼指名道姓地在網上發帖還是頭一次,我很擔心耿墨池能否受得了這刺激。

「考兒,這些事你別管。」瑾宜似乎並不願多說什麼。

「那你跟我說實話,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跟墨池從小一起長大,你對他的事情應該很了解,而且你也說過你跟葉莎小時候還同過校,你不會不知道……」

「考兒,這當然不是真的!」瑾宜果斷地打斷我的話,顯得異常冷靜,「你不要再管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那些曲子不管是誰寫的,畢竟流傳於世了,是誰寫的已經不重要。網上的事情我相信會很快平息,你也不要再打聽這件事情好不好?」

我哭了起來,「瑾宜,我怎麼可能置之度外?我要去上海見墨池,我明天就去……」

「考兒!你現在過來不是添亂嗎?你來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呀,聽我的話,什麼也別管,什麼也別問,這件事情就交給墨池自己處理好了,他手下那幫人辦事效率都很高的。米蘭上周剛剛從歐洲回來,天天在這兒鬧,墨池正在跟她交涉……」

「為什麼跟她交涉?難道事情跟她有關?」

「考兒,我求你別問了好不好!」

「瑾宜……」

「相信我,他會處理好的。」

一連數天,我都強迫自己沒有上網,也沒有看報紙。我盡量用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我怕我看了那些帖子和評論會真的忍不住跑去上海找耿墨池,瑾宜說得對,我這個時候過去只會添亂,我也相信耿墨池的能力。可是,我仍然很擔心。

白天忙工作時倒還好,但晚上一個人待家裡難受,於是我翻出以前辦的那些會員卡去做美容、健身,上各種各樣的培訓班,或者經常一個人逛街逛到午夜。那天阿慶給了我兩張電影票,我一輪電話打完,居然找不到一個人陪我去看,櫻之在醫院陪護生病的母親,阿慶跟他老公有應酬,高澎在外地,要過兩天才趕回來,我們在電話里約了時間拍照。

沒辦法,我只能一個人去,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結果剛出門,就碰見在湖邊散步的祁樹禮,霸道總裁一身休閑裝,背著手在湖邊踱步子,「考兒,這麼晚又出門哪?」

「喲,祁老闆,您又在曬月亮哪?」

祁樹禮笑出了聲,「考兒,你說話總是這麼有趣。」

我沒工夫搭理他,「那您繼續曬吧。」說著我就匆匆往外趕。祁樹禮叫住我:「考兒,你最近好像很忙哦,早出晚歸的。」

我靈機一動,轉過身,「Frank,今晚有空不?」

「你沒看見我在這兒閑著?」

「那你陪我去看電影吧,有沒有興趣?」真實的情況是,彼岸春天地處城郊,這會兒出去很難打到車,我需要一個車夫,兼保鏢。

祁樹禮喜笑顏開,「當然有興趣,你真的邀請我?」

「那你快點。」我站在花圃邊等他。

祁樹禮二話沒說,連忙朝車庫走,「好,你等我會兒,我去開車。」

一路上,祁樹禮心情大好,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沒想到今天有這待遇,考兒,我是不是在做夢啊?」一場電影就讓他老人家激動成這樣,真讓我過意不去。

看完電影出來,祁樹禮又請我去華天吃消夜,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興緻勃勃的。回到家已經是午夜,祁樹禮一直將我送到門口,看著我說:「今晚我很愉快,謝謝你,考兒。」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是場電影就讓他一個晚上都在念叨,難道我平常待他真的很惡劣?

「Frank,朋友間看場電影很正常,你別謝來謝去的。」我也學他的旁敲側擊,「其實你看我們以朋友相處,不是挺好的嗎?我們以後可以經常去看看電影、聽聽音樂會什麼的,友誼地久天長,是不是?」

祁樹禮愣了會兒神,反應過來了,「考兒,你……幹嗎非要給我一個棗兒後又給我一棒槌呢?你太打擊人了。」

「做朋友挺好的呀。」

「可是有些事情是朋友做不了的。」

「什麼事?」

「如果我們不是朋友是戀人,我偶爾蜇你下,你就不會把我罵得那麼慘。」

「……」

祁樹禮又把我給惹毛了,這人真不知好歹,我存心想處理好鄰里關係,他偏要跟我針尖對麥芒,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如果以朋友相處,大家的面子上都過得去,可是祁樹禮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接受「朋友」。「我從來不會退而求其次。」這是那晚他跟我說的話。

第二天出門,我又碰上了他,他好像也要出門,衣冠楚楚的。「考兒,這麼早去哪兒呢,要不要我送你啊?」他笑吟吟地跟我打招呼,好像昨夜的不愉快壓根就沒發生。

我脫口而出:「約會。」

「約會?跟誰啊?」

「跟誰與你何干?」

「是高澎吧。」

我心下暗暗吃驚,「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你調查我?」我一下就來了脾氣,「噯,Frank,拜託你離我遠點好不好,我的事你少管!」

「考兒,我這是為你好,高澎這種人你也跟他交往,你不知道他過去的劣跡嗎?」

「哎喲,祁先生,像我這種人又有什麼資格挑別人,我也是劣跡斑斑啊。你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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