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重生 5、他做得像是沒有看到她一樣

「我又有件事求你。」楊曉遠說。

之後的一個周末,他們兩人在西餐廳里吃中午飯,慧慧抬起頭:「你請說。」

「我想給一個客戶的太太送一份禮物,請你陪我去珠寶店挑一挑。」

「什麼客戶啊?你賺了他多少錢,要送珠寶給他太太?」慧慧看看他。

「嗯,反正是特別重要的一位,你照漂亮的選,別替我心疼錢。」楊曉遠說。

「行啊,等會兒就去?」

「等會兒就去。」

進了卡地亞的店,兩人從頭看到尾,楊曉遠一句重要的信息都沒給,收禮人的年齡、頭髮、皮膚的顏色,他也一概不知,只跟慧慧說:「你找漂亮的就行了。」

她嘴上說你這人送禮送得糊塗,心裡卻小心翼翼地替他比較、算計。款式要經典,不能太貴太離譜,但是也要拿得出手,小碎碎的鑽石很漂亮,但是不那麼高貴,圓圓的一顆價格一下子就飆了上去。選來選去,慧慧還是挑中了一對耳環,圓形的立體包金,藕荷色的三顆寶石拼成幸運草的形狀,八千多歐元,估計還在曉遠哥的預算里。

「這個好看。」她對楊曉遠說。

「放在裡面看不出來啊。」楊曉遠說,「你試戴一下?」

「好啊。」慧慧攏一下頭髮,對服務員說,「請把這個拿出來讓我試戴。」

那服務員剛要從打開的玻璃櫃檯里把耳環取出來,經理從辦公室里出來,對她說:「您有電話。」然後那經理親自為他們服務,笑著對慧慧和楊曉遠說:「夫人和先生是要看這副耳環?」

慧慧看了看這個人,馬上又看了看楊曉遠,那一刻她心跳得厲害。卡地亞的這位經理從前與她再熟悉不過,他原來在另一家珠寶老號,慧慧從他的手裡不知道買了多少亮晶晶的東西。

她這邊還惴惴不安呢,可是干這行的都是機靈鬼,經理一張再熱忱不過的臉,但是待她就像新主顧,毫不露馬腳。

慧慧戴上了那對耳環,轉過身問楊曉遠:「你看看怎麼樣?」

「嗯,」他點點頭,「就是它了。」

楊曉遠簽支票付錢的當兒,慧慧要把那耳環摘下來,他說:「哎哎,你幹什麼?」

「包起來啊。」

他笑起來:「它已經在它應該待的位置上了。」

「……平白無故送我禮物幹什麼?」慧慧看著他。

「那天說好的,賺了錢要送一份好禮物給你,除非,」他站起來,離她很近,鼻尖幾乎觸到她額前的劉海兒,他撥一撥她耳朵邊的頭髮,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除非,除非你覺得這件禮物太輕了,或者鑽石不夠亮,配不上姑娘你美麗的臉。」

慧慧慢慢笑起來:「說什麼呢?這可是卡地亞,有一條小鏈子我就心花怒放了。」

他也笑起來,把她抱住了:「要替我省錢啊?以後吧。」

之後小多看著那耳環說:「所以,進展得還不錯?」

慧慧老實地回答:「還不錯。」

「楊曉遠為人怎樣?我這裡的小留學生一天到晚地八卦他,你也跟我爆一爆料,我也八之一卦。」小多眉開眼笑道。

「楊曉遠啊,」慧慧喝了一口冰紅茶,說,「特別快活、聰明,也知道努力,會賺錢,但是還有點孩子氣。我覺得啊,從心理年齡上講,他比我年輕。」

小多哈哈地笑起來:「這個不用說,連我都比你心理年齡小,你從小的愛好不就是假深沉嗎?」

慧慧氣得那一口紅茶差點沒嗆出來,噘了噘嘴巴:「我招你了,是吧?」

「你沒招我,你就跟我照實招了你對這個楊曉遠是怎麼打算的吧。」

「我打算過了,」慧慧說,「認真相處一下。你都有孩子了,我也不能落下太遠,不是嗎?你原來跟我說找個人,收拾收拾把自己嫁了,我覺得這話對。」

小多握著她的手,半天才說:「怎麼忽然就覺悟了?」

「我成熟得就是這麼快。」

慧慧是認真地跟楊曉遠相處的,如果楊曉遠不忙不開會,他們幾乎每天都會見面,一起吃晚飯,看電影,或者在酒吧里坐一坐。他的飛鏢射得非常好,瞄準的時候上齒咬著下嘴唇,認真極了,他有一回五支飛鏢射出來四十九環,贏了一個大鬍子老外兩大杯啤酒。慧慧給他鼓掌,他搓著鼻子,小聲跟她說:「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啊,曉遠哥原來在馬賽上大學的時候是校隊的,現在的水平早就不能跟當年同日而語了。」

「加油吹啊。」慧慧笑著說。

那天曉遠哥兩大杯啤酒下肚,出了酒吧一見路口埋伏著不少憲兵和警察,明明就是要逮酒鬼的陣勢,楊曉遠當時就不敢開車了,是慧慧把他送回家的。

這天晚上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她送他回了家,然後在他的冰箱里找果汁,翻到一小桶芒果汁,剛站起來,大俠曉遠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她後面了。這小白臉眯著眼睛笑里藏奸地看了她半天,一手握著她下巴上的小渦,下一秒鐘就把嘴巴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什麼都很好,他帶著麥芽味道的呼吸,他厚實而柔軟的嘴巴,他那個靈活又霸道的舌頭,還有他幾乎搔到她臉頰的長長的睫毛。慧慧一邊跟他親吻一邊想:時間太久了,她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被男人親密碰觸是什麼時候了。

她的回應鼓勵了這個傢伙,他那捧著她臉龐的手開始摸索著穿過頭髮,找她的小耳朵,玩了半天又沿著脖子向下,一路來到慧慧的胸部上,他一邊撫摸著她一邊帶著她往房間里走。兩人忽地一下倒在客廳的地毯上了。楊曉遠伸手就解她的扣子,那專註的樣子好像那將是他今生此後唯一的事業一樣。

慧慧被他壓在下面,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給按住了。

「楊曉遠。」她說。

「……」他低著頭,也不看她,全神貫注地就想怎麼把手掙脫出來好繼續解她的扣子。

「楊曉遠。」她又喊。

他稍稍抬頭。

「你別跟我裝啊,兩杯啤酒就把你給弄醉了?剛才在車上你還幫我看紅燈呢。」慧慧說,「你想借著酒勁兒幹壞事,是不是?」

他看看她的眼睛,剛才那股色勁頭一下子沒有了,慢慢倒下來,臉還是貼在慧慧的胸部上,瓮聲瓮氣地說:「什麼世道啊,怎麼現在想耍個流氓這麼難啊?」

他說得她笑起來,伸手撥一撥他的頭髮:「等我準備好了,行嗎?」

他滑到她旁邊,一手支著頭,緊緊盯著她:「行啊,不過你得告訴我等到什麼時候。正常男女咱倆這個情況,早就圈圈叉叉了,你是不是心裡有別人?」他不壓在她身上了,慧慧得以稍稍抬起上半身。她看著他的眼睛,很肯定地說:「我沒別人,如果我有別人也不能總是跟你約會。但是現在你能不能把你這隻手從我胸部上拿下去?」

楊曉遠訕訕地挪開自己那隻不死心仍想佔便宜的手,然後一下子趴在地上:「太晚了,你開我的車回家吧,明天上午再來接我啊,咱倆一起出去玩去。」

慧慧哭笑不得,於是開著楊曉遠的車子回了自己家,洗漱,更衣,睡覺之前又站在鏡子前面仔細地照。她摸了摸自己剛被親吻過的臉頰和耳朵,又摸了摸嘴巴和胸部,覺得自己好像忽然之間老了。

第二天是星期日,慧慧到下午才去找楊曉遠,曉遠哥在一分鐘之內就穿戴整齊,打扮漂亮了,一邊擁著她出門一邊數落:「我這餓的啊,就差沒餓死了。不是讓你上午來嗎,你怎麼才到?」

在電梯里,他指著她的眼睛說:「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變成熊貓眼了?」

慧慧把他那根手指頭挪開:「我昨天沒睡好,要不然也不能才來找你。」

楊曉遠說:「早跟你說留在我這裡了,你看,昨天晚上天人交戰,想我來著吧?」

他說到這裡,她就真生氣了:「你這個京片子,再不閉嘴,我發誓今天以後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她話音沒落,他就賠笑了:「我這不關心你嗎?再說過了時間飯店都關門了,咱去哪兒吃飯啊?哎哎,我認識一個館子,人夠多,營業時間夠長,咱這時候去,正好不用等位子。」

兩人都餓,中午飯就沒少吃,天開始暖和了,從西海岸來的海鮮很不錯,慧慧吃了一大份海鮮飯。吃完了,楊曉遠說:「咱去哪裡玩啊?」

她說:「一路開車兜風吧。」

她其實是有點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這時候吃得多了,在車上晃晃悠悠地就睡著了。其實她睡得也不踏實,模模糊糊地好像看見道路兩旁的槐樹,村莊的紅房頂,還有阿爾卑斯一座座連綿不絕的山峰。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在車上睡覺的慧慧出了不少汗,擦一把額頭,睜開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色那樣熟悉。她從車上下來,巍峨青翠的小貓牙山挺立在眼前,四月的山頂仍舊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山下是貝爾熱湖,在晴天里顏色鮮艷,碧藍碧藍的。湖面上有帆船划艇,還有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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