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午夜的會餐

冷空氣沒有消散,客廳里充滿深夜的寒冷。時間還不到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才到10月29日的時間。沈華文真的會在這一小時里出現嗎?葉婉覺得根本不可能,所謂的財產繼承公布只是空頭支票。就算沈華文真的活著,現在也完全沒必要出來公布希么財產繼承,沈家兩個最主要的財產繼承者都死了,而謀奪財產的人,一個死了一個瘋了,接下來由誰繼承財產,非常簡單,就看沈華起和她兩個人,誰活到最後,誰就是贏家。

余健的死與沈丹的瘋,預告著吳媚蘭的敗退,剩下的,也是她與沈華起之間的拉鋸戰。自己很弱,這點葉婉很清楚,以她的力量是無法與沈華起對抗的,她只能依靠高平膺來斗敗沈華起。而單臂的高平膺,現在也只能依靠她的幫助,他們是互助組。

葉婉泡了兩杯速溶咖啡,一杯是給高平膺的,一杯是給自己的。她在客廳櫥櫃這邊的單沙發上坐下後,看著對面高平膺身旁的黑色腰包,不解地問他,為什麼不把黑色腰包鎖到他的房間里,反正現在鑰匙在他的手裡。

「誰能保證房間的鑰匙只有這串呢?」高平膺一邊打開餅乾筒,一邊反問她。

真不好回答,葉婉沉默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客廳上面的吊燈,那燈還是那麼華麗,一點都沒有因為掛過死人而頹廢。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忍不住輕輕地又沉重地嘆息了一聲,只是在地下密室睡了一覺,她的世界居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如此,在那一段睡眠的時間裡,住宅里有兩個人被殺了,誰殺了這兩個人,是自相殘殺,還是雙方的兵刃?

「啊,我有點不明白。」葉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問高平膺,「余健插在沈樂身上的三把刀,明顯是依照十年前的弔掛者被殺手法,可余健是怎麼知道這種死法,從而想到利用?」

高平膺吃了一塊餅乾後答:「這說明,余健也知道十年前的事。」

葉婉大感意外,她原以為,在住宅里只有她知道住宅十年前的死亡事件,高平膺已經令她意外,沒想到連余健也知道,似乎聚集到住宅里的人,都跟十年前的事有關了。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冥冥中那股神秘力量的捉弄?葉婉皺起眉,她嗅出人類的邪惡。

「你怎麼看待第十三把鑰匙?」葉婉問,她現在對十三這個數字很敏感。

高平膺思考後回答她,也許它們才是詩里指的十三。揭曉她身世的字數,應該只是巧合的十三,跟詩句里的十三無關。她的身世除了葉彩霞與葉國強,沒有其他人知道,身世秘密揭曉時,耶穌詩已經存在。

葉婉覺得高平膺說的相當有道理,寫耶穌詩的人不會知道她的身世。為什麼十二間房要弄十三把鑰匙,是故意弄出這個數字嗎?葉婉努力去想住宅里還有沒有其他上鎖的門,樓上是不可能有的,明明白白十二間房。樓下的廚房、儲藏室和洗衣房,都是不需要鑰匙的門,要說還有一扇上鎖的門,也只有宅門了,可封閉者本身就在室內,根本不需要配宅門這把鑰匙。

「啊!」葉婉突然想到一扇門,發出一聲叫。

「怎麼了?」對面的人不解地看她。

「我知道第十三把鑰匙是開哪扇門的了。」葉婉看著高平膺詢問的目光說,「我到地下時,在地下的走道上看到一扇鐵欄門,那把鑰匙必定是開那扇鐵欄門的鑰匙。」

線索讓高平膺一驚,葉婉自己也驚詫了,余健居然擁有地下鐵欄門的鑰匙,不就說明他知道地下的密室,甚至能夠進入地下。可她又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為什麼葉彩霞與沈華起躲藏到地下後,他與沈丹不進入地下行動。

一個疲憊的身影從樓上走下來,是用人張媽。她已經失去用人的工作激情,普通的老臉有些憔悴,看上去,真像被丈夫遺棄的女人。不過,跟先前知道張伯消失時的悲壯相比,現在的張媽顯得平靜從容,她的心情,應該沒有什麼不好的因素,疲憊與憔悴,恐怕只是環境氛圍的問題,在這樣的氛圍里,誰都顯得疲憊憔悴。

張媽在靠窗這邊的長沙發上坐下,高平膺讓她也吃點餅乾,可以抵擋一部分飢餓。對方不為所動地搖搖頭,她的臉色說明她的確不餓。看著高平膺驚訝的表情,張媽尷尬地解釋,在她的房間里有一些乾糧,食物不見後她就藏了乾糧。查房時沒被查到,所以她一直都沒餓著。

「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挨餓。」高平膺看了看葉婉和張媽,對獨自進食的行為詼諧地一笑,又馬上端正表情問張媽,「張媽原姓什麼?」

「姓林。」

「聽了你在樓梯口的哭訴,才知道你和張伯是二婚,能告訴我你前夫的姓氏嗎?」

高平膺的問題問得有些古怪,張媽詫異地看了看他,以為他問錯了,沒有馬上回答。被催問後,才明白對方沒有問錯,是在問她前夫的姓氏。

「他……姓王。」

「離婚時有孩子嗎?」

「有一個兒子,跟隨他爸爸了。」

「你和張伯有生孩子嗎?」

「有,因為老頭子還沒有孩子,所以就生了一個,是女兒,在外地讀書。」

「張伯原來的妻子姓什麼?」

張媽面露難色:「這……這我就不清楚了,他也沒跟我說。」

高平膺的眼神變化了一下又問:「那個魚缸,是十年前就存在的嗎?」

張媽點點頭後,進一步解釋了魚缸的歷史,十年前魚缸並沒有養魚,一直是空著的,直到沈太太搬來後,為了美觀,才叫來魚族館的人員,裝飾魚缸養起魚。剛開始魚的數量挺多的,由於熱帶魚不好養,經常會死一兩條,後來數量少了一半。

「那些魚……」張媽轉過頭看魚缸時,注意到魚缸的反常。

「都死了,凍死了。」高平膺遺憾地告訴對方。

葉婉明白高平膺詢問魚缸的意圖,是想知道那把天主教式的鑰匙,放在魚缸里的大概時間。根據張媽的回答,鑰匙並不是十年前留下的,是這一年裡,有人偷偷把它藏在魚缸里。神秘的鑰匙來源於哪裡,也只有那個藏鑰匙的人知道,而藏鑰匙的人,應該就是住宅里的人。

「這裡有人是天主教徒嗎?」

高平膺停止進食,看著葉婉與張媽專心致志地問,他終於將問題移到最關鍵的點上。將鑰匙、耶穌詩和住宅里西式宗教的裝飾物聯繫起來思考,好像是跟天主教有關,然而這裡並沒有天主教徒,張媽只說了葉彩霞是基督教徒。

「何醫生的祖輩倒是天主教徒。」葉婉想到一個人,這個人與天主教有點沾染。

「你是怎麼知道的?」高平膺好奇她的知悉。

「他向我講解櫥櫃里的宗教人物像時,我問他是不是西方教徒,他說他的祖輩是天主教徒,家裡有聖經,他看過,所以了解這些人物。」

葉婉想起那一次在客廳的情景,何俑和她說的一些有關天主教的知識。忽然間,她的思維被什麼觸動了一下,難道住宅跟何俑的祖輩有關?根據何俑所說,基督教只敬奉三位一體的神,不會敬奉聖母。而住宅四樓的那幅油畫是聖母的畫,客廳櫥櫃里的宗教人物,除了耶穌還有聖母和聖徒。這些都可以說明造住宅的人可能是天主教徒,一般的人或基督徒,是不會在家裡擺設這些天主教式的飾物的。沈華文既不信天主教又不信基督教,幹嗎要在家裡擺放那些宗教飾物?一個非常不和諧的現象。

「在進行午夜會餐嗎?」

樓梯上響起那種特有的祥和聲,何俑一邊下樓梯一邊問。在何俑後面是一張半死不活的苦瓜臉,吳媚蘭的神情猶如被判了死刑。

「沈丹呢?」高平膺問下來的兩個人。

「她的病情惡化了,我給她服了鎮靜葯,已經睡下了。」何俑一邊答一邊在壁畫這邊的沙發上坐下,吳媚蘭在他旁邊坐下。

因為何俑與吳媚蘭的出現,高平膺暫停了有關天主教徒的話題。何俑表情還是那樣平和,不為一切事物所動的氣質,更顯得他神秘。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一個心理醫生,卻跑到這裡當一個精神病人的醫生,還偷偷給病人戒毒。

「你不想說點什麼?」高平膺已經盯著何俑問,以他的智慧,早就看出何俑的問題。

何俑抱歉的眼神略帶內疚,承認他的確隱瞞了沈丹的真實病因。半年前他來到這裡後不久,就發現沈丹不是精神問題,是吸毒導致的言行失常。但沈丹讓他不要聲張,她不想進戒毒所,求他幫她在家裡進行戒毒。他想拒絕,可受不了沈丹的苦苦哀求,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從小缺少母愛,又得不到父愛,在這個家裡已經喪失了地位,如果進戒毒所,等於完全失去這個家。這半年來,沈丹的毒癮有所控制,發作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但沒想到,會在密室里發作,可能是余健的死刺激了她。

「因為你的惻隱之心,成全了一場殺戮。」高平膺不客氣地作出結論。

「是我的過錯,如果可以用我的生命來贖罪,我願意像耶穌一樣被釘在十字架上。」

何俑平靜地為自己的過錯懺悔,恐怖的懺悔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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