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所警部帶著二位刑警,一臉忿怒地從休息室走下來。經理、打雜的老爹,以及俱美三人都用獃獃的表一頭看他。田所命令一位刑警發布天馬的通緝令,然後目光銳利地轉過頭去。
「天馬不在。不,不只是天馬而已,連一隻小貓都沒有。」
「不、不可能。」
「就算你說不可能,但不在就是不在。」
他很生氣似地瞪著經理。「不管是天馬的休息室、旁邊的女用休息室、還是走廊上,都已經徹底調查過了。可是都沒有那傢伙的影子。窗戶關得好好的,鎖條都是折下來的,所以不可能是從窗戶逃走。如此一來,剩下的逃亡通道,就只有走下這條樓梯一途。」
在熾熱夏末的白天關窗戶,也許聽起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因為劇場里有開冷氣,所以沒有開窗的必要。打開窗戶反而還會讓外面的熱空氣跑進來。
「可、可是啊,警部,我們絕對沒有說謊。不管是我還是這位打雜老爹,我們一聽到槍聲和尖叫,就馬上衝過來了。如果天馬大師是下來的話,我們一定會遇到他才對。」
警部正想對俱美這番話說什麼的時候,猿渡刑警跑過來,在他耳邊講悄悄話。然後,警部的表情變得更加不悅。
「你,你說什麼?真的嗎?」
「是的。那邊那棵梧桐樹下的鞋店,還有附近吃茶店的女服務生啊,說她正好走過這個樓梯外側的時候,就聽到槍聲響了。啊啊,你啊,可以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給警部聽嗎?」
穿著白色圍裙和黑色涼鞋的女服務生,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屍體,她充滿害怕表情的臉微微往上抬起,圓圓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不過,她的臉頰因為恐懼而僵硬,現在看起來也像是會昏倒的模樣。
「因為客人需要,所以,我就到轉角的香煙店去買一包煙。在回來的時候,經過這裡的旁邊,突然就聽到慘叫聲和槍聲。我嚇了一跳,就停下來。」
「然後?」
「我不知不覺地抬頭看那扇窗……」
她指在樓梯中段的,一個約一尺四見方的採光用玻璃窗。當然,因為它被釘死了,所以是一扇打不開的窗戶。
「……就看到這個女人滾下來。她的裙子飄起來,紅紅的血到處都是……我心跳得好快,可是因為看到很可怕的景象,所以一直站在原地。」
「在那之後,有人馬上從樓梯上走下來嗎?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你仔細回想,一定要說出事實喔。」警部硬擠出一個生硬的笑臉,女服務生好像更加害怕,臉色變更蒼白,用力搖著頭。
「沒有,沒有人下來,也沒有人上去。」
在她之後,修鞋青年也說了相同的話。警部的臉色很不痛快,扶著頭開始思考。他已經知道行兇經過了。天馬追著發出慘叫聲逃跑的照子,從樓梯上方射殺她,並將手槍丟棄在現場逃走。到這裡為止都沒問題,但在這之前有一個大疑點。到底天馬是如何從樓梯上方逃走的呢?不管是休息室的窗戶,還是走廊上的窗戶,都關得好好的還鎖上了。連讓一隻老鼠溜走的洞都沒有。儘管如此,還是到處都找不到天馬的影子。不愧是魔術師,消失得如此漂亮,不過現在不是佩服他的時候。
雙手環抱胸前,警部苦苦思索好一會兒。
「山鳩小姐,我有點事想請教。」他對臉色蒼白的俱美說了之後,就帶著她到舞台上面去。這裡連刑警也不在,相當安靜。
他一直盯著雙眼哭腫的俱美看。窈窕美女一哭,更散發出婀娜纖弱的風情。警部想起,之前看到她的時候,她也在哭。但是,今天的俱美,除了為同事的死亡哀慟,看起來還十分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想被殺死。我不想像照子那樣被殺。」
警部彷佛為她打氣似地握住她柔軟的手。
「不用擔心,我們馬上就會抓到天馬。」
「可是……」俱美咬著下嘴唇,抬頭仰望警部的臉。黑色的瞳眸,仍然因不安而顫抖。
「天馬大師……」她說:「那個人是魔術界的名人。他會從二樓消失,一定是用了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魔法。那個人就算戴上手銬,也可以自己把手腕的關節卡啦卡啦地鬆開,輕易就掙脫了。從上鎖的門或是窗戶逃走,簡直易如反掌。我想來想去,就害怕得不得了?再怎麼小心,對那個人都是沒用的。他一定會從某個地方稿進來,然後刺我一刀。我好怕……」
俱美用不信任警方的語氣說。只要一想到天馬可以那麼完美的從休息室里消失,就連警部的自信心也開始動搖。
「可是啊,天馬的目的是要獨佔那十萬披索喔,只是卻沒料到會暴露他就是兇手的事實。所以,如果他連你也殺了,那筆錢不就會變成警方的了嗎?因為如果殺人犯還大剌剌地現身領錢,馬上就會被我們逮住了。」
「照理來說是那樣沒錯。可是,我認為事情如果變成那樣,他就會變得自暴自棄了。從結果來看,眼睜查看著我一人獨佔十萬披索,他一定非常懊惱。」俱美用顫抖的聲音說。
「話說回來,今天這事情實在處理得很不好。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做得更謹慎才對……」
「就是說啊,看起來不像是從事前就先計畫準備好,感覺上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臨時起意殺人。所以我想,會不會是照子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還是在某個機緣下看到了那個人的秘密,讓他不能夠再磨磨蹭蹭的了,所以才把她殺了。」出乎意料,她的見解相當高明。
「天馬的秘密?……」
「嗯。例如說,他殺了阿吹的證據之類的……」
「搞不好喔。反正只要逮到那傢伙,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對了,山鳩小姐,你對這間劇場的經理有什麼看法?」
「什麼看法,沒什麼啊……我跟他不是很熟。」
「原來如此。那麼,今天天馬的樣子,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我到休息室去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面了。我打開門,稍微和他打聲招呼,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奇怪的地方。然後我就去換衣服,到下面來練習魔術了。」
「曙小姐呢?」
「照子也已經到了,坐在她自己的桌子前面看造型書。當時都不知道再過十分鐘她就會被殺了……」
說到這裡,俱美大概是想起已死的照子,再次用手帕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