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一個身穿服務員制服的女孩走了過來,站在他們桌邊,這就是張健的女友了。
「我叫江月,長江的江,月亮的月。」她說。
這是個很漂亮的一個女孩,正處在人生最美的年齡,身材苗條,皮膚白皙,臉上還帶點兒嬰兒肥,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像兩顆黑寶石般炫麗奪目,臉頰透著健康的粉色,她和梁美風都很美,也很不同,一個是時間沉澱出的優雅之美,一個是不需要任何修辭的年輕之美。
「請坐。」於政說:「江小姐知道我們的來意吧。」
江月點了點頭,神色緊張:「我和張健只交往了幾個月,沒什麼好說的。」
於政與陳湘對視了一眼,陳湘站起來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坐位上,笑著說:「你別緊張,我們只是來問一下當時的情況,沒什麼其它的意思,你就當和我們聊聊天好了,你叫江月嗎?名字真好聽,人也長得漂亮。」
江月一愣,突然有些凄然的說:「第一次見到張健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的。」
陳湘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張健是個怎樣的人呢?」
江月紅著眼圈說:「他是個很好的人,很善良,又努力,雖然才二十四歲,卻已經是店裡的大廚了,手藝很好,人又長的帥,如果不是……我們可能就要結婚了。」說著,她嗚咽起來。
陳湘說:「你們有結婚的打算了嗎?」
江月說:「本來沒有這個打算的,我們都還年輕。相處地時間不是很長,結婚的事情都沒有想過,但前幾天他突然向我求婚,還說要帶我離開這裡,回他家去。」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上個星期四。我當時沒有立刻答應,誰想三天後他就出事了。」
「你為什麼不答應他呢?」
「我還有顧慮,我是河北人,隻身來到青島,沒什麼學歷,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找了個比較穩定的工作,不想就這麼放棄了。我勸張健留在這裡,他是個廚師,不管怎麼樣都要在飯店工作的,而且品尚在青島也算是比較大地餐廳了,環境好,報酬也不錯,梁老闆對我們也很好。」
「那張健怎麼說呢?」
「他不同意,他說青島物價太高,就算再怎麼努力也買不起房子,而且他家在膠州……早晚是要回去的,晚回不如早回。」
「然後呢?」
「我們一直在為這件事吵,我希望能在青島生活,而他堅持要回去。他甚至說如果我要留下的話,他就一個人回去,弄得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就說讓我先考慮一下。」
「他為什麼這麼著急想回去呢?」
「可能因為他的媽媽吧,他爸爸去逝早,家裡只有媽媽,他媽媽老是催他回去,以前也打電話催過。」江月忿忿的說:「如果不是他媽媽的話。我們也不會吵架了,老太婆就是見識短,別人都往大城市跑,就她急著把兒子趕到農村去,她不知道她的兒子多有雄心,張健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很有進取心。總是說等有了資本後,要在青島開店。要掙很多很多錢,要出人頭地,現在一切都完了。」
於政說:「張健一直都知道自己有過敏症,怎麼會吃了龍蝦呢?」
江月臉色一白,嘴唇都哆索起來,想了半天才說:「品尚有道招牌菜,就是用各種各樣地材料烹製成羹,樣式很多,有龍蝦、三文魚、蛇、各種肉、蔬菜等,都是烹制好後裝在特定的小瓷碗里,張健比較喜歡吃蛇羹,我想因為那些小瓷碗的差別不大,他可能一時疏忽,拿錯了吧。」
陳湘問:「怎麼你們可以隨便吃店裡的東西嗎?」
江月有些尷尬的說:「不是,我知道張健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偷吃店裡的東西,雖然我們住在這裡的都是吃店裡做多的菜,但像龍蝦羹這種貴重的東西是不能吃地,他總會在進出廚房的時候順手拿一碗,只要不是太多,大家就不會在意,其實在廚房裡工作的人都會有這種毛病,只要客人看不出來,就沒人會追究的。」
「客人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只要……每碗都少盛一點兒就行了。」
陳湘在心中翻個白眼,說:「那天晚上關門後你去幹什麼了?」
「關門地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匯林了,那天梁姐去和朋友吃飯,發現她的錢包忘了拿,就打了個電話讓我送過去,我送過去時,大約已經十一點多了,梁姐就讓我在那裡吃的飯,晚上和她一起回來。」
「怎麼你們會這麼晚才吃飯呢?」
「你們不知道,像我們這一行是不能在正常的用餐時間吃飯的,因為那時正是忙的時候,所以要錯開,我們一般在早上九點多吃早餐,午餐下午三點吃,晚餐就等晚上關門後吃,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
陳湘點點頭,又問「你回來後沒有去看一下張健嗎?」
「沒有,」江月的嘴唇又有些打顫:「當時已經很晚了,我想他已經睡了,就沒有過去,其實我應該去看一下地,如果那時候發現的話,說不定他還有救。」說著又開始哭起來。
陳湘急忙安慰她:「別難過了,這種事不是你的責任。」
於政等她平靜了一下說:「張健在出事前的一段時間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江月想了想說:「不正常的地方?別地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他老是走神,好像有什麼心事一樣,而且……我總覺得他在害怕什麼,還見他做過惡夢,沒有食慾,脾氣也暴躁了些,對了,前幾天還和劉偉吵過架,劉偉是我們這兒地西點師傅。」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吵架嗎?」
「為了錢,劉偉曾借了張健三千塊錢,說好三個月後發了季度獎再還,但張健突然想回家,就想提前把錢要回來,劉偉平時大手大腳慣了,根本攢不下錢,還不了,張健就和他吵了起來。」
「吵的厲害嗎?有沒有動手?」
「沒動手,只是吵了幾句就被大家分開了,當時還上著班呢,有很多人在看,梁姐很不高興,過來把兩人都批了幾句,還好她比較大度,只是說了幾句,沒有罵人也沒有扣工資。」
「劉偉當時很生氣吧。」
「他是很生氣,說張健狗眼看人低,要給他好看。」
這時於政點地菜已經陸續上來了,於政對江月說:「你可以帶我去看一下張健住的地方嗎?」
「應該……可以吧,你們是梁姐的朋友。」
於政站了起來,用手按住也想站起來的陳湘說:「你吃吧,一會兒都涼了。」
陳湘說:「沒有我你行嗎?」於政翻了個白眼說:「這種小場面就不勞您大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