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政站在窗前,看著外的灰白的世界,愣了足足有十分鐘,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害的事實讓他感到既震驚又憤怒,他看著正在現場搜集證據的同事,看著梁曉雨帶抬走的屍體,幾乎看到兇手站在對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努力壓下心中涌動的情緒,掏出手機按了幾個號碼,對方接通了,是齊洪的聲音,於政聽到自己用低沉且冷靜的語調說:「齊洪,你現在正在跟著梁曉雲嗎?」
「是,她正在店裡和朋友聊天,我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她。」
「去把她帶到局裡來。」
「理由?」
「理由就是涉嫌謀殺。」
於政趕回警局時,已經下午2點了,齊洪早已帶著梁曉雲在審詢室等著,同樣等著他的還有陳湘,陳湘見於政像個炸藥包似的走了過去,又見唐唐沖自己擺了擺手,就聰明的沒有迎過去當炮灰,只在一旁站著觀察情況。
於政向搜集證據的同事要了幾張現場的照片,就直接來到審詢室,梁曉雲正面沉如水的坐在那裡,沒有絲毫的不安。
於政走過去,把手中的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梁曉雲前面的桌子上,那是李健彬和梁曉雨的死狀,兩人一個死在床上一個死在客廳里,全都是面目青紫,全都是七竅流血,梁曉雲看到妹妹的照片一愣,嘴角抽動了一下,就又恢複了平靜。
於政坐下來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梁小姐,對於這些,你有什麼要說的?」
梁曉雲甚至輕笑了一下說:「於警官,對於這些,我還真沒什麼要說的。」
唐唐說:「難道你看到自己妹妹的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梁曉雲說:「感覺?什麼感覺?是不是我現在表現的既吃驚又悲傷,你們就不會懷疑我了?」
唐唐被噎得一愣,剛想開口,於政抬手制止,他把一杯水放到梁曉雲面前。
「梁小姐,既然說起令妹,我們就來談談你們之間的事情吧。」
梁曉雲揮揮手慢悠悠地說:「對於那個人做出的事,不管怎麼樣我也是不會吃驚的,當然更不會為她的死感到悲傷,她和李健彬的關係你們應該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我也不必再費口舌。」
「所以你恨他們,殺了他們。」
「不,我沒有。」梁曉雲向後靠在椅背上,疊起雙腿,隨意的就像在自己家裡,「我不會做這種事的。」
「但你恨李健彬對你的背叛,也恨梁曉雨的無恥,又不能離婚,在一年前李健彬出軌的事情發生後,你就從來沒有真正的原諒過他,如今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你又準備怎麼做呢?」
「什麼……都不用做,」梁曉雲說:「你說的沒錯,我從沒有原諒過他,一年前我就不愛他了,但我不會離婚,好不容易一點兒一點兒拼到現在才有了這樣的成果,從頭再來的代價太大了,同理,李健彬也不會離婚的,佔佔便宜可以,傷筋動骨怎麼行,那個女人思想太簡單,怎麼會了解一個中年男人的齷齪想法,他們的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
「你不想離婚是捨不得這份家業吧,李健彬手裡的股票、保險,一旦離婚,你什麼都得不到,但他死亡就不一樣了。」
「沒錯。」梁曉雲毫不避諱的點點頭:「可以這麼說,他的死亡,是我的意外收穫。」
「畢竟在一起這麼久,你就一點兒也不難過?」
「我不會難過,是因為心早就死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出軌,不旦害了我,還害了我的孩子,」梁曉雲用手按著腹部,第一次露出些許激動的神色,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於政看著她護住腹部的手說:「那你認為兇手是誰呢?」
「是梁曉雨。」
「這麼肯定?」
「是她殺死的李健彬,當他不能給她想要的東西時,她就會這樣,我太了解她了,她從小就這樣,喜歡搶我的東西,有一年過生日的時候,我的同學送了個洋娃娃給我,她卻緊緊的抓在手裡,那年頭這種東西很稀有的,我第一次沒有讓著她,讓她還給我,結果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把那個洋娃娃撕爛了,她恨我,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讓我得到的。」
「你是說李健彬就像那個被她撕爛的洋娃娃?」
梁曉雲點點頭。
「那她又是怎麼死的呢?」
「不知道,也許是她自己殺死的自己吧。」
「你是說自殺?像她這種人會自殺嗎?」
「我也不知道,」梁曉雲攤開手說:「她一直都有一種奇怪的毀滅欲,毀滅這個毀滅那個,誰知道是不是有一天她會把自己也毀滅了?反正只要是她做的事,再變態我也不會驚訝的。」
於政笑了,感覺很好笑似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甚至拍著手站起來,把身體前傾,直視著梁曉雲的眼睛。
「你的故事編得真精彩,但這沒用,你就是兇手,是你殺了他們。」
梁曉雲波瀾不驚的看著他說:「你有證據嗎?」
於政說:「等化驗結果出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