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湘見到於政就把另一隻冰淇淋遞了過來,於政嫌棄的看著說:「我不吃這個,再說大冷的天吃什麼冰淇淋呀?」
陳湘說:「不吃算了,我一人吃兩個沒問題。」
於政想了想說:「還是給我吧,省的你一會兒鬧肚子連累我。」
兩人裹緊大衣,一人一個冰淇淋,邊吃邊擠在人群里研究手中的票,嘉年華里的是通票,買一張可以玩遍全場所有的項目,陳湘就拖著於政從頭開始,挨著玩,太空漫步、蹦極、海盜船,這幾個玩下來,於政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他偷看陳湘,陳湘還是很精神的樣子,眼睛發亮,臉被風吹的紅撲撲的,於政覺得挺佩服,再看一眼,不對呀,雖然臉上紅撲撲的,可嘴唇怎麼沒顏色呢,還有她穿的那條肥大的休閑褲,在風中擺動的幅度有些太大了吧。
於政急忙伸手扶住陳湘的肩膀,可不是嘛,這大小姐抖的像篩子一樣。
於政嚇了一跳,說:「陳湘,咱不玩了好不好。」
陳湘搖搖頭,哆嗦著說:「不,好不容易玩一次,當然要玩個夠本兒。」
「可你這個樣子能行嗎?」
「怎麼不行,」陳湘深吸一口氣,用手一指前面:「其實我一直想玩卻總是錯過的就是這個。」
於政抬起頭,正好有什麼一長串的東西帶著捲起的寒風和變調的驚呼從十幾米開外呼嘯而過,凌空打了個轉,遠去了,他臉色一變:「你真的確定你要玩這個?」
陳湘咬著嘴唇點點頭。
「你會腳軟的下不來的。」
「不會,」陳湘捏著拳頭,一付想去又害怕的樣子:「我還沒玩過呢,再不玩就三十歲了。」
於政一付被打敗的樣子:「請問這跟到三十歲有什麼關係?我已經過三十了,還不是被你害得站在這兒。」
陳湘用你很白吃的眼光白了他一眼:「三十歲有三十歲該玩的東西。走了,排隊去。」
陳湘在吐、在吐、還在吐。
於政一臉不耐煩的幫她拍著背,見她終於抬起頭來,急忙把買好的礦泉水遞了過去,「怎麼樣,這下得到教訓了吧。」
陳湘漱了漱口,看著他說:「下面該玩哪個了?」
於政風中凌亂,石化了。
陳湘一笑:「這個就和暈車一樣,最難受的是吐之前,吐出來就好了。」
於政想怪不得我現在這麼難受呢。
陳湘精神奕奕的拿起票,研究著還有什麼沒玩,看起來像是要再接再厲,於政一看不好,急忙把她往遊戲區拖:「快去玩遊戲吧,去晚了那些玩偶都被人搶走了。」
陳湘到底是女孩子,也喜歡娃娃什麼的,聽於政這麼一說,就輕鬆的被轉移了視線,跟著他去投娃娃去了,於政見此直後悔,早知道早用這種辦法了。
遊戲區用的是遊戲幣,5、6個可以玩一個遊戲,投籃球、扔盤子、丟飛鏢,種類多的很,獎品就是各式各樣的玩偶娃娃,按完成難度從小到大,有手掌大的,也有一人大的。這種程度對別人來說很難,但對於政來說卻是小菜一碟,兩人抱著五百塊錢的幣,殺入人群,再出來時就一人抱了兩個,尤其是陳湘手裡的玩具熊,足有她這麼高了。
餓的飢腸轆轆的兩人在街邊的風味小店裡吃了頓飯,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陳湘精疲力盡卻很滿足的爬著樓,到二樓時向於政道別,於政看看她,把自己手中的兩個玩偶也遞給了陳湘,那是兩隻小豬,嘴巴用線連在一起,把它們分開了,它們也會慢吞吞卻很執著的再湊到一起,陳湘搖搖手說:「這個你留著吧,是我送給你的。」
於政撇撇嘴說:「什麼你送的,都是我投的。」
陳湘理所當然的說:「是你投的沒錯,但你送給我就是我的,我再送給你,就當給你的新年禮物吧。」
於政想笑,想了想,收回手說:「謝謝你,陳湘。」
聲控感應燈已經滅了,陳湘站在黑洞洞的樓道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不用謝。」
於政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頭,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感覺。」
於政點點頭:「對,你的第六感一慣很強。」
「為什麼分手了呢?」
「不知道,」於政搖搖頭:「兩個人都在努力,相隔的距離卻越來越遠,結果只能是這樣。」
「為什麼兩人的努力不能拉近彼此的距離呢?」
於政想了想,慢慢地說:「這裡面有很多原因,但最主要的一條是……不夠愛。」
「不夠愛?」這是什麼解釋?陳湘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不過她不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於是轉移了話題:「現在感覺好點兒了嗎?」
「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我就告訴你,你脖子上的傷口露出來了。」陳湘壞笑著湊過來說:「我從這個傷口可以推斷出,她想要一口一口咬死你呀,用這種方式,是個真性情的女人。」
於政反射性的捂住了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哭笑不得的問:「你這是表揚嗎?」
「你說呢?」陳湘揮揮手,像個得勝而歸的將軍般揚長而去。
於政站在樓道里聽著她上了樓,回家、關門,自己才掏出鑰匙進了屋,把熱鬧的一下午關在門外,屋裡很黑,於政站在玄關,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不夠愛,這就是原因吧,因為沒有愛到無法放棄,因為對他們倆來說,在自己的世界裡有很多東西,比他們的愛更重要。
又是自己一個人了,於政嘆口氣,把兩隻小豬放在電視機上,感覺好像又有些不同,他怔怔盯著兩個親熱的小東西看了一會,然後去衛生間洗漱,好在今天很累,不會有失眠的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