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政脫下外衣進了廚房,沒有心情抄萊,他拿出一包麵條扔進水裡面煮著,切了個西紅柿,又加了個雞蛋,做了兩碗西紅柿蛋湯麵,端了出去,他記得姜雨愛吃這個,以前兩人懶得做飯時,就煮這個吃,大冷的天吃上熱乎乎的一碗,暖和又舒服。
姜雨今天很沉默,兩人坐在桌子前靜靜的吃面,於政沒有問她去哪了,年是怎麼過的,潛意識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問,答案不會是自己想聽的,等於政吃完時,姜雨還剩下一大半,但她已經停了下來,拿出化妝盒開始補裝,她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扎條馬尾就能傻乎乎出門的女孩了,現在的她,裝容永遠精緻、衣著永遠合體,完美的讓人找不出一絲不足。
於政看著她完美的儀態,名貴的套裝,突然覺得她面前的那碗湯麵是如此的鄙陋,包括她後面的傢具,整個房子,加上一個只穿一件白色汗衫的自己,都是那麼鄙陋的不堪入目。
他站起身來收拾了兩人的餐具,回到廚房,把剩下的倒掉,然後打開水籠頭在嘩嘩的水流中洗著碗,水流聲很大,充斥著兩個人的世界,客廳里一直沒有聲音,於政甚至以為姜雨已經走了,無聲無息的,就像她的到來一樣。一個人影輕輕走了進來,白皙的玉手從背後伸出,環住了他的腰,姜雨就著這個姿勢貼到了男友寬大厚實的脊背上,緊緊的抱住,她在想以前自己多喜歡這個姿勢呀,這樣可以聽到他的心跳,可以覺得很溫暖,但現在抱得這麼緊,怎麼就沒感到以前的那個溫度呢?
「於政,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像兩條平行線,如果不是刻意,根本就不會有相交的時候。」
於政的身體一僵,手中的碗叭得一聲落到水池裡,就這樣摔成了兩瓣,水還在嘩嘩的流著,他伸出手關上了水籠頭,水聲立刻消失,兩個人的空間,馬上靜得可怕。
「其實我們都知道,我們不會為對方放棄自己的世界,於政,我們相愛,但為什麼,兩個人都在努力靠近,相隔的距離卻越來越遠呢?」姜雨又緊了緊手臂,彷彿正在進行著最後的努力,兩人緊密的貼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就連一個普通的朋友,也比我能給你的多,面對我的時候,你不快樂是嗎?剛才你上樓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樣的笑容,我多久沒有看到過了。」
一滴淚水落在了於政的肩膀上,他嘆了口氣,轉過身想安慰一下姜雨,卻突然迎來一個長長的深吻,姜雨一反進門時的沉靜,瘋狂的撕咬著於政的嘴唇,帶著一股悲傷與絕望,席捲了於政的理智,這段時間以來隱藏在冷靜外表下的焦急、傷心、憤怒和不甘再也壓抑不住,一涌而上,化身慾望之火,點燃了他,他伸出手緊緊的抱著姜雨,恨不得把她溶進自己的身體里。
兩人渴求著彼此的身體,一路從廚房吻到了卧室,沿途衣物散了一地,於政的全身都開始發熱,他抱著同樣火熱的姜雨倒在床上,瘋狂又急切的渴求著,姜雨有些疼痛,但她想要更疼,現在只有疼這種感覺,才能讓她感到自己是真的擁有著這個男人,當絕望與快感一起攀上高峰時,她抬起頭,帶著些許恨意,一口咬住了於政的脖子,死死的咬著,直到一股血腥味充溢口中,她睜開迷亂的眼睛看著於政在月光下線條分明的臉,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他的頭,在他的耳邊輕輕地,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真想殺了你,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
天微微亮時,姜雨睜開了眼睛,於政就睡在她的旁邊,側著身,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隱在暗影里,有些模糊不清,反而沒有醒著時的冷靜淡漠,她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獃獃的看著,半晌,才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著裝,她順著昨天走進卧室的路線走了出去,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了起來,然後進了衛生間,再出來時,她又變成了來時的姜雨,變成了那個沉穩、冷靜、裝容精緻、儀態莊重的姜雨。
她看了看四周,把整個房間都掃進了眼裡,最後眼睛落在了開著的卧室的門上,那裡面很安靜,很安靜。
她把一串鑰匙放到了桌子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然後拎著自己的包後退,退到門口,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出去。
外面是灰濛濛的黎明,但太陽很快會升起,整個世界都會明亮起來,只是他們已經成了沐浴在同一片陽光下的不同世界的人。
現在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於政睜開眼睛,看著上面白色的天花板,一動不動,姜雨想要殺死他,他也有一瞬間想把她吞進肚子里,最後他們都沒死,只是他們的愛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