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火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雲揉揉眼睛,她確信剛才所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覺。甚至,她能嗅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炭的味道,那是火把燃燒後產生的焦煳味。
可雲的膽子不算太大,但是她的那股好奇心卻是誰也比不了的。因此,她毫不猶豫地打開手機就著那微弱的光,沿著那股斷斷續續的焦煳味,朝前走去。
在後山的不遠處,她發現了一條深邃無比的通道,望著那條像是一張血盆大口的狹窄通道,可雲猶豫了半分鐘,還是走了進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來到了何處,可雲只知道,這條路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的,但是這不是一條新路,儘管在狹窄的通道周圍,瘋長了許多灌木,但是她仍然可以感覺到這條小路的完整性。那些灌木伸出來的枝葉,就像暗夜裡那些精靈的手臂,肆意地拉扯著她那可憐的真絲睡衣。
此時的可雲,就像是來到了宮崎駿筆下的神秘世界。在灌木叢的另一頭,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但是現實中,絲毫沒有動畫片里那種神秘的美感,更多的則是一種越來越陰鬱的黑暗。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那條漫長而曲折的通道結束了,眼前驟然一片開闊!
可雲被眼前猛然出現的一幕驚呆了!確切地說,是被嚇呆了!
那是一片墓地!
無數的白色墓碑,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詭異的光芒,幾乎蔓延了整個山頭,不!那不是山頭,而是一片凹地!
在這個像口鍋一樣的凹地之中,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幾百座大大小小的白色墓碑,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大片白色的小方塊!
一道微弱的火光,隱隱出現在那片凹地中,就像是傳說中的鬼火在那片巨大的墓地中閃爍,一個人影在火光中搖曳。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頓時從可雲那赤裸的腳心躥起,直到頭皮!她渾身開始一陣陣發涼,開始後悔自己的愚蠢行徑。
瑟瑟發抖中,可雲再也不想一探究竟,準備從原路返回。
臨走前她再度瞥了一眼那團將她帶至此地的火光,那團鬼火卻已消失不見,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人影也隨即消失,整個墓地忽然又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反射出令人心悸的亮光!
可雲從來沒有如此畏懼眼前的這種白色,這種耀眼的白色,就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匕首,直達她內心最深處!
可雲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逃離眼前這個非人的世界,那片凹地,就像是一個未知的恐怖世界,彷彿每一個墓碑下,隨時都會跳出一個鬼魂!
跌跌撞撞地,可雲身上的睡衣已經被狹小通道中的灌木撕得支離破碎。
就在快要接近出口的地方,可雲睡衣上的腰帶被什麼東西牢牢地拉住了!回頭一看,睡衣腰帶纏繞在一片亂枝之中!
可雲手忙腳亂地回頭去解帶子,但是似乎越慌亂越是解不開……
忽然,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她頸後猛然躥起,她似乎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麼,手更顫抖了,帶子更是亂七八糟地被繞在了幾根枝葉之上。睡衣的腰帶是粉紅色的,在手機微弱的燈光照耀下,呈現出一種奇怪的色彩。
忽然,一隻手覆上了睡衣的帶子!
那不是可雲的手,那是一支瘦得幾乎沒有肉的骨架!
一種慘白得接近死亡的皮膚包裹著那支骨架,顫抖著伸向可雲那粉色的睡衣腰帶!
可雲猛一回頭,一個黑色的影子映照在她那突然放大的瞳孔中,接著一張白得發綠的面孔靠了過來……
「啊……」可雲大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前一片光明,透過窗帘照射進來的陽光毫不費勁地刺痛了她的雙眼。她此刻正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散發著溫暖陽光味道的被子,周圍的環境,還是那麼怡人,和她剛剛搬進來時一樣。
「可雲……」床邊傳來一聲親切的呼喚,那是莫愁。
莫愁正用擔心的目光看著她。
「莫愁姐。」可雲大叫一聲,緊緊拉著她的手,大口大口喘著氣,「我……做了一個噩夢……」
「我當然知道。」莫愁笑笑,「你的叫聲把整個山莊都掀翻了。」
「我……昨天晚上……」可雲正要說什麼,又看了看房間里明亮的環境,卻忽然止住了,她沒有必要把夢境與現實畫上等號。
「現在幾點了?」可雲渾身濕透,緊張地問到。
「你看看太陽就知道已近傍晚,不知怎麼回事,你居然睡了那麼久?」莫愁指指窗外太陽,已經西斜了。
「我……」可雲無法向她解釋在剛才那個夢境之中發生的如同現實般的景象,地獄般的景象。「莫愁姐……我……真的睡了一整天?」
「好像是吧……不過我昨天一大早就去醫院檢查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睡了一天,難道,你自己都不清楚?你的臉色不好,我讓阿姨燉了雞湯,你去洗把臉,趕快下來吃晚飯吧!」莫愁輕輕地摸摸她的臉頰,「這麼漂亮的女孩,可不能瘦哦。」
莫愁離開後,可雲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不知為何她從莫愁看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令她不安的東西。
保姆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可雲下樓的時候,只看見莫愁一人獨自躺在寬大的沙發上看著電視。
客廳里的一隅,一盞淺淺的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線,但客廳太大了,這盞落地燈的燈光顯得格外黯淡,偌大的客廳內瀰漫著一種寂寥的氛圍。
可雲眼前忽然划過昨晚覆在她睡衣上的那隻手,渾身不寒而慄,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她匆匆地將留在餐桌上的飯菜填進肚子。
「怎麼?你冷啊?」莫愁注意到了她的舉動。
「不是……我……莫愁姐……我昨晚……」可雲猶豫著是否把夢到的情形告訴她,卻聽到她叫了起來:「喲,原來這些母螳螂真的會吃掉這些公的啊,我還以為那是動畫片里的情節呢?」
可雲不置可否地看著她,最近莫愁在給自己肚裡的孩子進行胎教,什麼百科全書之類的科教片,統統都被她買了回來。
寬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放著一部關於昆蟲的科教知識片,上面是幾隻昆蟲爬來爬去的畫面,這讓她有點噁心,她不知道莫愁為何會看得如此起勁。
「哦……」可雲隨口敷衍了她一句。
「看來,這個世界,雄性動物只配提供交配的精子,其他的基本可以忽略掉。」莫愁望著她笑了起來,不知為何,這個笑容讓她想起了暗夜中的母狼。
「莫愁姐,我先上去了……」可雲忽然有點發冷,急忙起身。
莫愁冷冷地點點頭,眼光又轉向了電視機的屏幕。
走到二樓的時候,可雲忽然又問了一句:「莫愁姐,珍妮……什麼時候回來啊?」
莫愁抬起頭來,神色怪異地看著她:「可雲,你有事是嗎?」
「不是……不是……我只是問問。」可雲有些尷尬,當初嚷著要過來陪她,可現在居然產生了想早些離開此地的念頭。
莫愁笑道:「沒關係,可雲。你要是有事,你可以先回去,我這裡沒關係的。」
「別……莫愁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會陪著你,直到珍妮回來。」可雲急忙擺手,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間。
莫愁在她的身影消失後,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回到房間後,可雲反覆回想頭天晚上的事,自己夢見的那些情形,是真實的,還是夢境?如果是現實,放眼望去,整座莫氏山莊是不可能容納數量如此眾多的墓群的。但是如果是夢境,那夢境中的一草一木卻是那樣的真實,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墓群里散發出的寒冷的氣息。可雲陷入了無休止的幻境與現實的糾纏,她就像一隻被困在水草中的章魚,被腦海里出現的幻想糾纏得無法自拔。
可雲撥打了沙若欣的電話,當電話出現「該用戶已關機」的聲音時才想起,她此刻正在H國快活地度著蜜月呢!
可雲又想到了一個人,劉豫。但是撥過去之後,對方的手機顯示不在服務區。
「這個渾蛋劉豫,每次一有事,就找不到人!」可雲咒罵著。她實在想不起來在這個時刻,該將這樁怪誕的事情告訴誰。
蒙上被子,可雲想讓自己忘記這一切而倒頭大睡,但是,那隻骷髏般的手始終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猛然間,她坐了起來,望向窗外的一片黑暗,暗夜中的高大喬木在晚風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聲響,一種躁動不安的情緒在她體內涌動不已。
換上了一套運動裝後,可雲悄無聲息地下到了一樓。
莫愁早已回房。透過一樓巨大的玻璃窗,一片夜色瀉了進來,暗夜中的傢具在地上投下一片奇怪的陰影。
一樓的客廳居然被鎖住了,可雲有些詫異,她又悄悄地朝廚房的後門走去。
儘管後門也被上了鎖,但是很容易就被打開了。當可雲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