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的五星級酒店「金色殿堂」,二樓,「金碧輝煌」廳內,觥籌交錯。廳內的布置陳設如同其名,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廳內的賓客均衣著華麗,舉止不凡,其中不乏市裡的大小官員以及各界名流商賈,更有來自歐美的賓客。
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集中在大廳的正中央!
大廳正中央的位置,站著一對璧人。
女子一身華麗的雪白婚紗將她高挑的身材襯托得完美無瑕,面容皎潔如滿月,頭上的鑲鑽皇冠璀璨奪目,全身流瀉著一道炫目的光芒。
但是令眾賓客驚異的,不是來自新娘那迷人的面容和雍容華貴的打扮,而是來自她身旁的另一半,那位新郎!
新郎身材高大魁梧,完美的倒三角形的體形幾可媲美歐美明星,面容俊朗無比,整個人流動著不亞於新娘的動人光彩。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均投向了他那俊朗臉上的半張金色面具!
就像是化裝舞會一般,新郎的面容上,由高挺的鼻樑右側開始,沿著臉頰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部,有半張金光閃爍的精緻面具!
金色面具恰到好處地呈弧形,緊緊地貼在新郎右側的半張臉上,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那俊朗的面容,反而為他增添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質。
可雲自然也驚詫於新娘的美貌,令她奇怪的是,她覺得在哪裡見到過這新娘,雖然之前在各種媒體雜誌上看到過新娘的照片,心頭總是隱隱有種熟悉感,卻一時想不起來。
站在豪華殿堂一側,端著一台DV攝像機的可雲,今天的樣子已經煥然一新。雖然手肘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至少臉上已經露出了原來細嫩的肌膚。她隨意化了一點淡妝,雖然是受命來拍攝的,但是在對方的要求下,她也穿上了一套款式簡單的小禮服,頭髮在左側盤成了一個小小的髮髻,一小朵粉色絹花壓在髮髻的底部,模樣絲毫不亞於在場的名媛淑女們。
新娘莫愁是本市一名著名的美女企業家,剛剛過三十的年紀,資產上億。這樣的女人,幾乎讓本市所有未婚男子都垂涎三尺。但是這樣一個女富豪,居然在短短兩年時間裡,與四名男子結過婚,眼前的這場婚禮,已經是她的第五次了!
儘管外界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說之前與其結婚的四名男子,都已經在婚後獲得大量資金後,捲鋪蓋走人,但據傳他們離婚的真正原因,是莫愁有虐待丈夫的癖好!
基於這個原因,在四名前夫離去之後,莫愁仍然不放棄對男色的追求,於是有了第五次下嫁!
但莫愁的新郎陳易泉,卻有點高深莫測,不僅婚禮前從未有人在本市見過他,而且他的來歷頗有些不明。大家只知道他今年二十六歲。
陳易泉忽然出現在本市的時候是兩個月前,僅僅兩個月,他就閃電般與莫愁結婚。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豪華異常的婚禮!
莫愁本人年輕漂亮,又有億萬資產的身家,這兩點已經足夠讓人妒忌得噴鼻血了。而眼下,她的如意郎君居然是一位年輕英俊得像明星一樣的男子,這幾乎讓所有女性都要好幾夜睡不著覺了!
可雲驚詫於眼前的一幕,心裡覺得社裡的安排欠妥當。雖然她的身體已經痊癒了,但是第一天上班就接到這樣一個任務,未免有些懊惱。她並非想作為一個病號博取社裡的同情,但是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開始,她就隱約察覺出氣氛不對勁。
大概是張姐三人的意外,讓大家對可雲的出現感到不適,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可雲仍然感覺到,幾乎所有的人對於她的出現都有些忌諱。
主任陳霞也停止了休假,但對可雲的那次任務絕口不提,似乎有些隱諱。一見到可雲的出現,她立刻笑容滿面地派給她這樣一個任務,似乎想讓她儘快遠離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待了不到十分鐘,不但沒有聽到任何噓寒問暖,反而儘是一些冷漠而排斥的目光。可雲心裡一陣難過,但又無可奈何,慢慢地離開了辦公室,前往這個豪華婚禮。
可雲的煩惱僅僅只維持了半分鐘,很快,她就被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新郎所吸引!
吸引她的不是新郎的俊俏,而是他臉上的那副面具!
可雲來報道之前,曾經看過莫愁前幾次婚禮的報道,如出一轍的是,從第一次婚禮開始,莫愁的丈夫臉上都有一個面具,所不同的是面具的質地不一樣,有銀質的,還有青銅的。而這次的面具,則是金色的!應該說是黃金質地的!業界傳聞說,莫愁喜歡給自己丈夫標上特殊的標誌,也就是他們臉上那張面具的質地。有人嘲笑說,如果有一天鑽石面具登場,莫愁大概就會停止再婚的念頭了!
說是如此,但是莫愁對外從來不解釋新郎的面具的含義,知道她脾氣的人,也沒有人會貿然去問這個問題,因為她對於這個問題永遠是報以美麗的微笑。
可雲此刻關注的不是面具的質地,而是面具上的那個圖案!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刻於面具眉骨上的幾乎看不清楚的圖案,正是「黑靈鎮」博客上那副猙獰至極的狼圖騰!
可雲幾乎在原地怔住了半分鐘,但很快便被周圍來來往往的賓客擾亂了思緒。
婚宴上的自助餐精美可口,但可雲卻沒有時間去品嘗,她的任務是圍繞在莫愁的身邊,拍攝下她動人的各種姿態。
當莫愁風情萬種地接受各種道賀之時,那個金面新郎就像座活著的雕像一般陪伴在莫愁身邊,面帶一絲神秘的微笑,但卻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可雲不覺打量了他幾眼,卻發現莫愁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望著她微笑,這讓她有些尷尬,於是急忙收回眼神。
一直到午夜時分,婚禮才算告一段落。
對於那些起鬨想鬧洞房的人,莫愁並不回應,而是笑容滿面,語氣委婉地告訴他們,自己有些疲倦,請賓客們到客房休息。
新人不配合,賓客也不能勉強,於是三三兩兩地各自領了房卡散去。
可雲也有一張房卡,但她卻不能這麼早休息,她還得陪著新人將所有的來賓送走之後,才能收工。
陳霞交代過,這個採訪本來就是莫愁本人的意願,她希望媒體將她的整個婚禮過程全程拍攝下來,直到第二天的蜜月起程,而期間不能隨便向莫愁提任何問題,直到她自願透露婚禮的信息。這個採訪更像是一個索然無味的婚禮隨行陪護,可雲估計陳霞收了不少好處,才答應了這樣一個要求。
金色大廳里最後一個賓客離開的時候,莫愁輕輕地拍拍可雲的肩膀:「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可雲感激地點點頭,收起攝像機,朝電梯口走去。
「等一等……」莫愁在身後忽然又叫住她。
可雲詫異地轉過身去。
「姜記者……」莫愁裊娜地走了過來,輕聲問,「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什麼?」可雲被問得不知所措,笑得有些勉強,「莫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剛才有什麼事情我沒做好?」
莫愁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意,搖頭道:「沒事……你去休息吧!」
可雲有些莫名其妙地走進了電梯。
當電梯門在可雲眼前關閉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朝金色大廳門口的兩人望去,莫愁輕輕地將身體斜靠在陳易泉的身上,眼睛微微閉著,睫毛顫抖不已,似乎仍沉浸在新婚的激動與幸福之中。
電梯門慢慢合攏,可雲將視線收回,放鬆下來,渾身就像被擀麵杖碾過一樣,酸痛不已。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點多了,可雲沖了一個澡,清醒了一些,坐在床上打開攝像機,回看之前的那些影像。
可雲將畫面定格在那個新郎的臉上,再次放大了他臉上的那副面具——
面具上的那幅狼圖騰清晰可見,雖然式樣極其簡單,但面目猙獰,嘴角露出鋒利的牙齒,斜斜地以陰刻的形式浮現在新郎的眉骨位置!
可雲倒抽一口冷氣,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那面具上面的圖案,就是「黑靈鎮」博客上出現的那個圖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男人,和「黑靈鎮」,有什麼樣的關係?不知為何,一想到「黑靈鎮」這三個字,她的頭就像被鋸開那樣疼痛不已,可能是腦震蕩留下的後遺症發作了!
可雲躺在床上,讓自己的神經盡量放鬆下來,大約幾分鐘後,頭部的疼痛感漸漸緩和了,她渾身頓時舒緩下來。
攝像機里的影像還在播放,可雲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在近十幾分鐘的錄像中,只聽到新娘莫愁對來賓的寒暄,而新郎陳易泉則一直沉默不語,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難道他是啞巴?可雲有些疑惑,但立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在剛才拍攝那些影像的時候,莫愁曾經有一度站不穩,他立刻上前攙扶了她一下,其間曾經「啊」了一聲,但即刻又恢複了沉默的狀態!
可雲搖搖頭,有錢人的古怪舉止難以猜測。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