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殺人拼圖 第四節

人生中有多少短暫的瞬間,大多是無意義的,但有些瞬間卻能決定人的一生。茅玉冰的一生就是在這一瞬間決定的。

她匆匆地走出家門,要好的計程車正等著她,司機見她來了,就趕快打開車門,走出來幫她拿行李。

箱子被放進了後備廂,茅玉冰把隨身攜帶的旅行包扔進了車的后座上。她下意識地抬頭看看自己家的窗口,她知道那裡除了黑色的紗窗外,什麼都不會有的,而她是多麼希望去上學的孩子能在窗口看著她上車呀。

天是那麼陰沉,滿天都是烏雲,剛才出現過的太陽已經被雲層徹底瓦解了,化成微弱、暗淡的光,幾粒細碎的水珠被微風吹到茅玉冰的臉上。她打開了車門,剛要上去,這時,她聽到一聲尖厲的剎車聲,一輛警車突然停在離她不遠的街道上。

她不禁吃了一驚,活動的肌肉一下子被凍結了。就在她猶豫的一瞬間,兩個人從那輛警車上跳了下來。一個穿著警服,動作再敏捷沒有了,另一個稍微遲緩些的穿著夾克衫,挽著袖口。

茅玉冰認出了這兩個人,一個叫胡亮,一個叫古洛。

「你先等一下,茅玉冰!」跑在前面的胡亮喊道。茅玉冰想了想,對車裡的司機說:「等一會兒。」

「可飛機要趕不上了。」這個計程車司機是個少有的負責任的人。

茅玉冰笑了笑說:「可能走不了了。不過……」

「是走不了了,你可以把錢給他。」胡亮已經來到茅玉冰的眼前。

「我能問為什麼嗎?難道我已經失去了自由?」茅玉冰揚著頭,看著胡亮說。

「暫時的。」走在後面的古洛說。

「你們好像在違法。」茅玉冰看看一臉嚴肅的古洛。

「如果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會原諒我們的。」古洛微笑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茅玉冰睜大了眼睛說。她黑色的眼睛被疑問和驚奇激蕩出巨大的波瀾。

「上去再說。」胡亮揮揮手。

茅玉冰的家和上次一樣,整齊乾淨,沒有任何慌亂的跡象留在高大的衣櫃、厚厚的地毯、泛著黑色光的桌子上。

「是出差?」古洛看著蒙著絲絨布的電視機說。

「對。去一個客戶那兒,談筆生意。」茅玉冰放下了旅行包,很吃力的樣子。胡亮則把更沉重的箱子放在旅行包的旁邊。

「出什麼事了?你們居然剝奪了我的自由。自由可是寶貴的呀!」茅玉冰笑著說。她好像已經恢複了冷靜。

「你,也許不知道。范正喜,就是你們稱作范叔的,住院了,病得可是不輕呀。」古洛看著茅玉冰的眼睛說。

「什麼?住院啦!他怎麼啦?昨天他還好好的。」茅玉冰著急地問,她的表情比她的話語更著急。

「中毒了。」

「中毒啦?什麼意思?是食物中毒?」

「你的理解力和常人不同,一般說中毒了,就是吃了毒藥,食物中毒,一般會說成是拉肚子或者腸炎什麼的。」古洛平靜地說。

「毒藥?他服毒了?這不可能呀。他憑什麼服毒自殺呢?生活得不是很好嗎?雖然沒有媳婦,可他早就說不願意惹那麻煩了。怎麼會呢?昨天在這裡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呀。」茅玉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可沒說他是自殺。」古洛還是平靜地說。

「不是自殺,那就是他殺啦?」茅玉冰看看古洛,古洛面無表情和她對視著。

「我說你的理解力與眾不同,最後猜到的總是別人先想到的。」

「這……」茅玉冰沒有理會古洛的冷嘲熱諷,「這不可能。誰會殺這麼個可憐的人呢?殘疾,單身,又沒有錢,再說范叔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沒得罪過誰呀!殺他幹什麼?」

「也許是殺人滅口。」胡亮說。古洛連忙用眼光制止住他。

「殺人滅口?哈哈,簡直是笑話!他整天跟著我,知道些什麼呀。要說殺人……你們這是懷疑我?」

「不,我們可沒這麼說。現在你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去出差嗎?」

「不,范叔是我最親近的人,除了我女兒,我怎麼能扔下他呢?不,我要去看看他。他沒說要見我?」

「沒有。他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也許怕你知道了著急吧。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我們想先向你了解一下范叔的情況,看有沒有線索,抓住罪犯。」古洛說著,就坐到沙發上。

「坐,你也坐!你看我一著急就忘了招呼客人了。喝點兒可樂吧。」茅玉冰走進廚房。古洛聽到開關冰箱的聲音。隨後茅玉冰就拿著兩聽可樂走了出來。

「不用了。你剛才說,范叔似乎是個不太和人來往的人。」

「嗨!還不是過去對他不公嘛。他這個人倔強得很,認死理,從他們縣公安局下來後,就投奔我來了,說再不和其他人打交道了。」

「噢!他在縣公安局工作過?為什麼下來的?」

「他這人勇敢,嫉惡如仇,抓罪犯的時候下手狠了些,被人告了,就被開除了。真不公呀!他還當過兵,表現得很好,可後來因為有病退伍了。」

「有病?什麼病?」古洛問道。

「誰知道什麼病,反正不能再在部隊幹下去了。不過,後來他的病好了,但也不能回去了,多倒霉呀!」

「關於他,你還知道些什麼?」

「就這些。他這個人簡單得很,一天除了上班工作,就是三頓飯,睡覺,咱們叫這『三個飽一個倒』。能得罪誰呢?又能知道什麼呢?我看這事不那麼簡單。」茅玉冰半帶沉思地說。

「嗯,說得好!不那麼簡單。你現在去醫院嗎?我們可以陪你一起去。」古洛說。

茅玉冰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一起去。」

就連古洛也沒料到,這個范正喜在他們走了以後,就把保護他的刑警叫進來,表示除了公安局的人以外,誰他也不見,如果有誰闖進來見他,他就拒絕治療。

當茅玉冰聽到范正喜的叮囑後,臉上出現了很複雜的表情,她最後無可奈何地說:「又犯犟脾氣了,你們告訴他,等他情緒好了後,我會來見他的。」

「什麼?來見他?」古洛說。

「不,來看他,還不都一樣。」茅玉冰對古洛的挑剔很不滿,翻著白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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